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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嚴笑道：“回來了。”
海燕走到何嚴跟前，上下打量他笑道：“出去一個月，人好像胖了點，看來在那邊過得不錯。”
何嚴笑著點頭：“是挺好。”
說完他付了車錢，一手拎起兩箱汽水，一手拿起自己的包，說：“先把東西拿進去再聊。”
海燕和謝蘭應道：“好。”
謝蘭拿起何嚴給小蒙買的衣服，海燕則拿起那把韭菜，大家一塊兒往屋裡走。
海燕邊走邊問：“永強，你買韭菜是想做甚麼吃？”
何嚴說：“我想吃韭菜餡餃子。”
海燕笑了：“那行，晚上咱們就包餃子。”
進屋後，何嚴把包扔進自己屋，將汽水放進冰箱，就聽見謝蘭在屋裡說：“這衣服真好看！永強，你是給誰買的？”
何嚴答道：“給小蒙買的。”
正在廚房忙著處理肉塊的謝廣坤問：“香秀能穿得上嗎？”
何嚴笑了笑說：“穿不了，怎麼，你是想讓我把衣服送給香秀？”
謝廣坤回答：“有件事你還不知道，你和香秀已經定下親事了。”
何嚴說：“難怪今天長貴叔請我晚上去喝酒，原來是請女婿。”
謝廣坤聽了高興地問：“你碰到長貴了？他請你喝酒？”
何嚴說：“是啊，我答應了，晚上吃完飯過去。”
謝廣坤說：“他都請你了，還吃甚麼家裡的飯，直接去不就行了。”
何嚴說：“我這兒有韭菜餡餃子，有排骨、豬蹄和肘子，他那兒的菜能比咱家好？我當然得吃飽了再去。”
海燕也說：“是啊，長貴家的飯再香，能比自家做的香嗎？”
謝廣坤說：“行行行，那就吃完再去。對了，聽你這意思，是同意和香秀定親了？”
何嚴回答：“我同意甚麼。”
海燕說：“永強，你要是不同意，現在你爹已經把你和香秀定親的事都傳出去了，喜糖都給村裡人發了，這可怎麼辦？”
何嚴說：“沒事，我來處理。”
謝廣坤問：“你想幹甚麼？我告訴你，別想著再去找王小蒙，現在你和香秀已經定親了，讓人知道不好。而且你老丈人正往鎮裡活動呢，要是成功了就是鎮幹部了，這對你、對咱家都有幫助。還有你表舅說了，等你回來去找他，工作都給你安排好了，你明天就去找你表舅，別去找王小蒙。”
何嚴說：“你可別忘了，咱倆是有約定的，小蒙那我肯定得去，這事你不能攔。”
謝廣坤說：“那甚麼約定啊，不算數了。”
何嚴笑道：“那意思是我現在就能去長貴家退親，然後去小蒙家提親了？”
謝廣坤急道：“胡說！我告訴你，沒有約定你也不能去找王小蒙，更不能退親。”
何嚴笑道：“那你就還是按約定來吧，起碼有約定的話，我和王小蒙在半年內還不能怎麼樣，對不對？”
謝廣坤說：“對甚麼對，不管有沒有約定，你都不準去。”
何嚴說：“那我能去長貴家吧。”
謝廣坤說：“這個可以。”
何嚴笑道：“那好，我這就去長貴家退親。”
謝廣坤急道：“你敢！”
何嚴說：“老爺子，我跟你說，香秀看上我純粹是因為我的工作，想跟我進城。可現在我工作還沒影呢，就算表舅說安排好了，事情也是人算不如天算。萬一我工作出了甚麼問題，長貴和香秀會怎樣，你心裡清楚。現在你還不讓我找小蒙，萬一真出問題，那就雞飛蛋打，甚麼都沒了，你想清楚。”
海燕聽了對謝廣坤說：“兒子說得對，你還是聽永強的，讓他去找小蒙吧。”
謝廣坤火冒三丈地喝斥：“去甚麼去！工作都敲定了，還能有甚麼問題？”
“找小蒙的事你想都別想！”
何嚴微笑道：“行，那今天就不去了。表舅電話是多少？”
謝廣坤警惕道：“你想幹啥？”
何嚴從容解釋：“提前打電話約個時間，免得突然上門打擾表舅。”
謝廣坤轉念覺得有理，沉吟道：“我去找號碼，得盯著你打電話，免得你背地裡瞎說。”
他轉身進屋翻找通訊錄，何嚴跟著補充：“放心，我開擴音，全家都能聽著。”
謝廣坤遞過紙條：“走，打電話去。”
何嚴掏出手機：“在家打就行。”
謝廣坤瞪大眼：“手機？啥時候買的？”
“在京城買的。”
何輕描淡寫。
謝蘭湊近端詳：“這手機看著比長山的還氣派，花了多少啊？”
何嚴避重就輕：“沒多少。把號碼給我吧。”
謝廣坤邊遞紙條邊痛心疾首：“你個敗家子！一個月工資全搭進去了吧？”
謝蘭插話：“爸，永強就算真花光了，說明他掙得也不少啊。”
此時擴音已接通，聽筒傳來齊三太的聲音：“哪位？”
何嚴應道：“表舅，我是永強。聽說工作安排好了，明天方便找您嗎？”
齊三太語氣為難：“永強啊…有件事得告訴你，工作暫時辦不成了。”
謝廣坤心頭一緊，搶著對電話喊：“三太！我是廣坤！剛才說工作黃了是咋回事？”
齊三太嘆息：“姐夫啊。本來都和縣教委徐主任說妥了，可前幾天他因作風問題被查了。你們別急，我再想辦法，肯定給永強落實工作。”
謝廣坤急得冒汗：“那得等多久啊？”
齊三太為難道：“這說不準，我只能盡力。”
何嚴沉穩接話：“表舅費心了，意外狀況誰都預料不到。您願意繼續幫忙，我們已經很感激。”
“過幾天我和我爹去看看你吧，也算表達一下謝意，你看行不？”
齊三太連連推辭：“不用不用，咱們這關係還用得著這麼客氣？”
“這事兒確實不是我能控制的，但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永強你放心，工作的事我肯定抓緊辦，你彆著急。”
何嚴平靜地說：“我這兒沒事，表舅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齊三太應道：“好好好，我這邊手頭還有點事，就不多聊了。等過陣子有空了就去家裡看你們，那我先掛了。”
何回道：“行，您先忙，辛苦表舅了。”
齊三太說：“客氣啥，掛了啊。”
電話結束通話後，何嚴握著手機笑道：“怎麼樣？我說甚麼來著，這下可好。”
謝廣坤瞪著他：“你還有心思笑？工作沒了，香秀那邊估計也懸了。”
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右手手背不停地拍打著左手掌心：“這個徐主任，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這節骨眼上出事。”
“他要是先把永強的工作落實了再出事也行啊，這不是耽誤事兒嗎！”
何嚴淡然地笑了笑：“人的命天註定，該甚麼樣就甚麼樣，強求不來。其實這事也不全是壞事，咱們也算有所收穫。”
謝廣坤疑惑地看向他：“收穫？工作丟了，媳婦也要沒了，還能有甚麼收穫？”
何嚴解釋道：“我媽剛才不是說了嗎，您把我和香秀的事在村裡傳得沸沸揚揚，還給大家發了喜糖。現在長貴家要是退親，咱家得多丟人？而且您跟那麼多人說我要去縣教委，現在去不成了，這不也挺難堪的？”
謝廣坤更加困惑：“光丟人了，好處在哪兒呢？”
何嚴從容道：“老話說得好，吃虧長見識。透過這兩件事咱們就明白了，以後只要不是十拿九穩的事，絕不能到處宣揚。這樣以後就不會再陷入這種進退兩難、只能丟臉的境地了。這不是賺大了嗎？”
謝廣坤聽著總覺得哪裡不對勁，這語氣怎麼像是爹在教育兒子？不過話說得倒是在理。
這時海燕插話：“永強說得在理啊，老頭子，以後咱們可不能再這麼張揚了。”
謝蘭也點頭附和：“是啊爹，永強說得對，咱們得吸取教訓。”
謝廣坤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擺手道：“去去去，我有了好事高興還不行了？”
海燕耐心解釋：“老頭子，永強不是不讓你高興，是讓你別太張揚。”
謝廣坤煩躁地揮揮手：“行了，你別說了，說得好像你能說明白似的。”
他轉頭對何嚴說：“你不是要去看小蒙嗎？別磨蹭了。別到時候香秀沒了，小蒙也黃了，那可就真完了。”
何嚴不緊不慢地說：“急甚麼，不會的。我剛回來，行李還沒收拾呢，等我收拾好東西歇會兒再去。”
謝廣坤只好說：“那你去收拾吧。”
“中午想吃啥，讓你媽給你。”
何嚴拎起行李站起身說道。
“打滷麵吧。”
海燕點頭：“行，那就做打滷麵。”
何嚴回屋收拾完行李，便到院裡的躺椅上坐下，點了根菸。
他坐在樹蔭下，搖著扇子，悠閒地晃著椅子。
煙快抽完時，謝廣坤從屋裡走出來，見他這副自在模樣，走過來道：“工作都沒了，你倒是一點不愁啊？”
何嚴笑道：“愁甚麼，我本來就有別的打算，現在正好能按計劃做了。”
謝廣坤來了興致，坐到旁邊的搖椅上問：“啥計劃？能比去縣教委強？”
何嚴笑而不答：“先保密，過兩天成了再告訴你。”
“跟你爹還保密？”
謝廣坤皺眉。
“到時候給你個驚喜。”
何嚴掐滅煙站起身，“我先去找小蒙，一會兒就回。”
“去吧。”
何嚴進屋拿了衣服和鞋，溜達著走向小蒙家。沒走多久就到了。
還沒進院，就聽見一陣嗡嗡的電機聲。
何嚴一聽就知道是電磨，心想：“小蒙家換電磨了。”
他走進院子，看見小蒙正在晾布。她回頭見是何嚴，眼睛一亮，笑得格外開心：“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