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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2026-05-09 作者:小籠包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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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芹在家中對著鏡子精心打扮,於德水邊喝酒邊調侃:“抹得油光水滑的,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這是要上哪兒嘚瑟去?”

劉桂芹答道:“去看聯歡會唄。”

於德水嗤笑:“那是職工聯誼會,你個家屬老孃們湊甚麼熱鬧。”

劉桂芹立刻挺直腰板反駁:“怎麼著?老孃們就不是人嗎?別張口閉口老孃們,我劉桂芹可是獨立女性!”

她說到最後一臉傲嬌。

於德水笑著反問:“獨立?你知道這倆字怎麼寫嗎?”

劉桂芹嬌嗔道:“不許你汙衊勞動婦女。”

於德水轉身盯著她:“這幾天飯不好好做,孩子也不用心帶,怎麼,背後有人撐腰了?”

劉桂芹昂頭緊張道:“是廠裡安排。”

於德水不屑:“少拿廠子說事,你連廠門朝哪開都不清楚。”

劉桂芹激動道:“於德水我告訴你,明天起我劉桂芹也是有工作有收入的人了!廠裡要辦臨時託兒所,馬主任讓我去主事。”

於德水擺手:“他說話不算數,沒跟我商量過。”

劉桂芹撒嬌:“我的事憑甚麼跟你商量呀?”

於德水厲聲道:“你是我老婆,不許去!”

劉桂芹梗著脖子:“這事你還真管不著我。”

於德水冷笑:“管不了你?那我這輩子算白活了。”

劉桂芹豁出去了:“於德水你別逞威風,從今往後我不慣著你了!要鬧咱就找廠長評理去!”

於德水勃然大怒,摔下筷子衝到劉桂芹面前:“你再說一遍!”

劉桂芹嚇得縮起肩膀要哭:“哎呀媽呀,你想打人哪!”

三個孩子聞聲衝出來護在母親身前:“爸,不許欺負媽媽!”

於德水瞪著孩子們:“小癟犢子集體 是不是?”

說著脫下鞋要打人,孩子們尖叫著“快跑”

,拉著劉桂芹一溜煙逃出門。

四人跑遠後,劉桂芹索性帶著孩子直奔聯誼會現場。此時何嚴已和趙多福來到會場,裡面早已人頭攢動。兩人資歷尚淺沒座位,乾脆擠到站席首排候場。

趙多福站定後四處張望,盤算著物色漂亮姑娘發展關係。何嚴望著前方忙碌的秋實道:“多富,秋實今天穿西裝挺精神啊。”

趙多福嚷道:“瞅他幹啥?趕緊幫我瞧姑娘!想瞧他回家慢慢瞧去,再磨蹭好姑娘全讓人挑走了!”

何嚴打趣道:“瞧你這架勢,活像餓狼撲食,當心把姑娘們嚇跑嘍。”

趙多福滿不在乎:“哪能呢,我臉上又沒寫字。”

說著拽何嚴胳膊,“快幫我相看相看!”

何嚴便倚著前排椅背,跟多福一齊打量起姑娘們。才瞧了片刻,盛傑踱步過來,湊近何嚴問:“琢磨啥呢?”

趙多福咧嘴笑:“盛大夫來得正好!”

何嚴接話:“幫多福尋媳婦呢,你也幫著掌掌眼。”

趙多福連連點頭:“三人六隻眼,準能尋著好的!”

盛傑擺擺手:“你倆自己瞧吧。”

轉身就找旁人閒話去了。

待眾人到齊,演出即將開場。座位漸滿,過道也站滿了人,演員各就各位。這時秋實穩步登臺,走到話筒前朗聲道:“同志們,我是大北廠技術科秋實。今兒個臨時充當報幕員——咱們新建成的廠房迎來了大北市京劇團的慰問演出!這是對全體建設者最大的鼓舞!請大家熱烈歡迎!”

掌聲雷動中,秋實繼續報幕:“開場節目由京劇團副團長白若雪同志獻唱蘇聯歌曲《紅莓花兒開》,特別獻給支援我們的蘇聯專家莫洛索夫同志!”

在又一陣掌聲中,秋實退場,白若雪登臺鞠躬。伴樂響起,她輕啟朱唇:“田野小河邊,紅莓花兒開......”

趙多福盯著舞臺喃喃:“唱得真不賴,模樣也俊......就是瞧著面善?”

何嚴揶揄道:“動心了?”

“瞎扯!這等仙女哪輪得到我?”

趙多福撓頭,“是真覺著在哪兒見過......”

何嚴提醒:“當年戰場慰問演出的快板演員。”

趙多福猛拍大腿:“可不就是!你為她負傷住進後方醫院那次!”

旁聽的盛傑插話:“當年你炸傷救人,救的就是她?”

何嚴頷首。這時左側孔仕舉探頭道:“這姑娘是秋實物件哩!咱在大北市見過他倆手牽手散步。”

何嚴碰碰多福胳膊:“得,名花有主了。”

趙多福一甩頭:“咱可不做那白日夢。”

何嚴心下暗忖:這夢還真做得——眼下她正遇著坎兒,你既是戰鬥英雄又根正苗紅,她保不齊真會考慮。

“若是我去追求,她必會半推半就。畢竟我曾救過她,這份恩情在,事情便順理成章。”

“到那時,她也能順遂加入那個組織了。”

“只是秋實就難了。白若雪雖對他有意,但二人處境相同。她所求是依靠與庇護,秋實給不了,反倒更添風險。他要娶她,實在難如登天。”

何嚴幾人議論著白若雪,此時她已唱完歌,鞠躬下臺。第二個節目接著開始。

……

一個多小時後,演出結束,聯誼會進入正題——舞會開始。

舞曲響起,有伴的下場跳舞,沒伴的便去邀請心儀之人。曹德和想跳,孔仕舉因她懷孕勸她別跳,安全要緊。曹德和不聽,硬拉他跳。

秋實正要去請白若雪,卻被蘇聯專家搶先一步,只好在場邊眼巴巴看著。

盛傑拉何嚴道:“向前,我們也去跳舞吧。”

何嚴不愛跳,推辭:“我不去了,也不會跳。”

盛傑說:“沒事,我教你。”

何嚴仍搖頭:“不想讓那女演員看見我,萬一謝我、請我跳舞,還得摟腰,我可不想成全場焦點。”

趙多福笑道:“這就對了,總不能丟下我一個人沒舞伴。”

盛傑說:“那咱仨走吧,光看也沒意思,估計接下來也沒節目了。”

何嚴知道還有秋實的詩朗誦,但不愛聽,便同意離開。趙多福也無意見,三人就此離去。

幾日後,何嚴與盛傑一起去開介紹信。休息日那天,兩人領了結婚證,拍了結婚照,順便取回定做的被子,又買了枕頭、枕巾、喜糖、花生、瓜子、喜煙等物。

回到廠裡,他們去後勤科領了新房鑰匙。接下來幾天,趙多福、小羅、秋實、何廠長等人幫忙佈置新房、搬傢俱,一切很快安排妥當。

當時結婚不興請客吃飯,婚禮當天眾人前來鬧一鬧,分些花生、瓜子、喜煙,便算招待。

當晚,何嚴與盛傑洞房之後,何嚴笑說:“後勤馬主任說得真不假,這新打的床結實,怎麼折騰都不塌。”

盛傑臉紅紅的,摸著何嚴身上的傷疤,輕聲道:“流氓。”

何嚴笑回:“跟你流氓就流氓吧。”

“你怎麼老摸我傷疤?”

盛傑說:“我就是喜歡摸。每一處傷,都是你一次負傷的印記。以前你受傷送醫院,我給你換衣服時就想摸,可情況不允許。現在,我能隨便摸了。”

何嚴笑道:“到底誰更流氓啊?”

“你可真是個小無賴。”

盛傑輕拍何嚴的肩膀,“胡說甚麼呢,把我想成甚麼人了。”

“我只想碰你一個人,換衣服也只給你換,你以為誰都能有這個福氣?”

“每回伺候完你還不領情,真氣人。”

何嚴咧嘴一笑:“成,往後穿衣脫衣都歸你管,我保證不抱怨,總行了吧?”

盛傑撇著嘴笑:“瞧把你能的,誰稀罕照顧你似的。”

“真不稀罕?”

何嚴注視著她。

盛傑輕聲道:“稀罕...就像你受傷時那樣照顧你,我還會打針呢。”

齊向前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兩樣:針頭,和盛傑。

何嚴卻不在意:“要是你給我扎壞了,可得像照顧傷員那樣照顧我一輩子。”

“過兩天陪我回老家看看乾孃吧?”

“應該的。”

盛傑點頭。

“你不順道回自己家看看?”

盛傑眼神黯淡下來:“十五歲進了華東軍政大學,接著解放海南島,又上朝鮮戰場,到現在...都沒回去過。”

何輕撫她的髮絲:“別難過,看完乾孃就陪你回家。”

“好。”

盛傑輕聲應道。

見她還悶悶不樂,何嚴湊近道:“別想了,咱們再活動活動?”

“不行,我累了。”

盛傑連連擺手。

“來嘛,你可以的。”

“哎呀,真不行了...”

......

......

......

新婚第三日,領了工資的二人帶上禮物,登上了返鄉的火車。

盛傑削著蘋果,不安地問:“向前,娘會喜歡我嗎?”

“當然會,別瞎想。”

何嚴笑道,“小心別削到手。”

她喂他一塊蘋果:“嚐嚐。”

“你吃吧,我不太愛吃水果。”

“再吃一塊,對身體好。”

何嚴拗不過又吃了一塊,端著茶水與她閒話家常。火車哐當半天,終於到站。

僱了輛馬車回到村裡,院門虛掩著。

“到家了。”

何嚴推門而入。

正房沒人卻收拾得整潔,偏房也窗明几淨。正當他給盛傑講從前睡這土炕的往事時,老太太揹著柴火踏進了院子。

老太太走進院子,看見房門全都敞著,便把揹著的柴火放下,探頭朝屋裡問:“誰在屋裡呀?”

何嚴和盛傑聞聲走了出來。何嚴一瞧是老太太,笑著喚了一聲:“老太太。”

他實在不願開口叫娘,只能這樣稱呼。

老太太一時愣住,但眼下顧不上這個,一看是何嚴回來了,立刻張開雙臂激動地喊:“大順子!”

何嚴快步上前與她相擁。

鬆開後,何嚴說:“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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