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雨嵐衝何嚴笑了笑,低頭繼續熨衣服。
何嚴看著她,心裡想:“忙了一天,又是幹活又是吵架,回來還能熨衣服,確實能幹。”
何嚴抽完煙,泡上茶,坐到電腦前,開啟一個正在播放《鄉村愛情》的直播間。劇裡講的是東北農村的愛情故事。他靠在椅背上,舒舒服服地看了起來。
等田雨嵐熨完衣服、收好錢,孩子也睡了,何嚴就推著她去洗澡。
田雨嵐嬌嗔道:“你幹嘛呀。”
何嚴笑道:“洗澡唄,還能幹嘛。”
田雨嵐扭捏地說:“討厭。”
何嚴見田雨嵐模樣嬌俏,心中暗想:“南儷練瑜伽玩健身球,田雨嵐撒起嬌來也是可愛得很,這波倒是不虧。”
次日清晨,田雨嵐早早起身,為子悠準備好早餐,送他上學後便匆匆趕去上班。何嚴慢悠悠地吃過早飯,開啟電腦等待股市開盤。時間一到,他熟練地開通賬戶,翻開股票筆記選定目標,果斷買入。
種子既已播下,靜待收穫便是。何嚴合上電腦,帶上車鑰匙、水和毛巾,憑著顏鵬的記憶和地圖導航,驅車尋找適合練拳的清淨之地。最終在郊區尋得一處陰涼無人的小樹林,便專心練起拳來。
整日練習下來,雖仔細回味拳法精要,卻未見明顯成效。何嚴倒不以為意——若武學這般易達巔峰,世人又何須苦苦追尋?午間外出簡單用餐後,他回到林中繼續練習。
下午三點多,何嚴驅車返家,順路買了幾樣小菜。今日田雨嵐參加家長會,歸家時必是夜幕低垂。果不其然,何嚴到家時只見子悠正伏案寫作業,聽見動靜抬頭喚了聲“爸”
。
“餓不餓?”
何嚴笑問。
“還不餓。”
子悠答道。
“那便待會兒再用飯。”
何嚴說著將菜蔬提進廚房。
此時田雨嵐正在學校陷入震驚——子悠數學僅得84分,位列班級第四,竟未擠進前三。她拿著試卷尋班主任張雪老師討教,又欲找鍾老師理論,見等候家長眾多隻得作罷。仔細研究試卷後,她走到南儷座位前理論。
兩人話不投機:田雨嵐堅信第四名實在不堪,84分過於低劣,定是試卷有誤;南儷則認為84分已屬難得,鐘點工家的米桃不就考得挺好?最終田雨嵐撂下“試卷必定有問題”
的斷言,憤然離去。
南儷本欲等其他家長諮詢完畢,見田雨嵐這般作態便要提前離場。張雪老師見狀急忙拿著歡歡的數學卷追出。看到45分的成績,南儷頓時笑顏凝固,急問是否墊底。張雪寬慰說是偶然失誤,建議回家總結原因。得知分數排名不予公開後,南儷這才忐忑歸家。
回家後南儷對著歡歡一頓訓斥,直說得孩子淚眼汪汪。夏君山歸來得知分數亦是大驚,連問怎會如此。南儷氣道:“我與你爸求學時何曾考過這般分數,除非滿分只有五十分!”
夏君山忙勸先用餐,飯後再行總結。
何嚴見時針指向六點,給田雨嵐去電詢問歸期,便與子悠先行用餐。待田雨嵐風風火火趕回,進門就拉著子悠分析最後兩道大題得失,母子二人埋頭鑽研起經驗教訓來。
何嚴見她這副模樣,心裡覺得她真是個盡心盡責的好母親,只是有時太過較真,反而顯得吃力不討好。他朝屋裡高聲問:“你不打算吃飯了?”
田雨嵐答道:“等一會兒,我先幫子悠整理一下這次考試的得失。”
何嚴無奈地搖搖頭,又繼續埋頭處理自己的資料。
等田雨嵐幫子悠分析完考試情況,才去熱了飯菜。正吃著,她收到一條微信,看完後對何嚴說:“跟你說件事,你知道你兒子這次考了多少分嗎?”
何嚴問:“多少?”
“86分,才86啊!”
田雨嵐著急地說。
何嚴笑了:“不錯嘛,我很滿意,再低一點也行。”
田雨嵐氣呼呼地說:“子悠是不是你親兒子啊?都全班第四了,還只是個‘良’,你居然還嫌分數高?”
何嚴淡定地說:“這個成績我很滿意。至於親不親,你還不清楚嗎?”
田雨嵐說:“你就氣我吧,我不跟你吵。我告訴你,子悠這次沒考好,肯定有別的原因,我一定會查清楚。”
何嚴說:“行,查清楚了告訴我。”
田雨嵐應道:“好嘞,大爺。”
說完她一邊吃飯,一邊繼續琢磨這件事。
與此同時,南儷家也為孩子的成績煩惱,而考了第一的米桃家卻一片歡欣。
米桃媽在何嚴和夏君山家裡做鐘點工,米桃爸則經營著一家小賣部兼賣水果,一家人就住在店鋪裡。晚飯時,米桃爸聽說米桃考了第一,高興得立刻拿出酒來喝兩杯。
他一邊喝一邊對米桃說:“英雄不問出身,城裡孩子能做到的,你也能。桃兒,只要你肯用功,爸媽一定全力支援你。咱們家將來能不能走出農村、在城裡紮根,就靠你了。”
米桃媽也欣慰地說:“是啊,就靠你了。”
米桃被父母誇獎,臉上洋溢著喜悅,連連點頭。
米桃長得瘦小,米桃媽輕聲說:“咱家桃兒怎麼就是不長個兒呢?”
米桃爸說:“長個兒有啥用?成績好就行, 考第一!”
一家人高高興興地吃完飯,米桃幫父母洗完碗後,獨自在巷子裡和小貓玩了一會兒,身影顯得有些孤單。
第二天,子悠照常去上學。田雨嵐調休,送完孩子順便去買菜,回來的路上遇到幾位學生家長。一路打聽下來,再加上昨晚的詢問,她很快就把事情弄清楚了。
何嚴正坐在電腦前等著股市開盤,田雨嵐回來就說:“子悠沒考好的原因我查到了。”
何嚴問:“怎麼回事?”
田雨嵐說:“子悠他們學校的數學老師鍾老師,這次摸底考試的題是他出的。最後兩道大題,他只在自己開的輔導班裡講過,所以子悠才做不出來。這不就是逼著我們去他那兒補課嗎?而且他收費還特別貴,一節課就要將近三百塊,太氣人了。”
何嚴說:“價格是挺黑,用這種手段拉學生,也實在有點過分。”
田雨嵐說:“就是啊,這次我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何嚴笑了笑:“你還是算了吧。”
田雨嵐一臉不解:“為甚麼這麼說?”
何嚴反問道:“鍾老師的女朋友是誰,你難道不清楚嗎?”
田雨嵐茫然搖頭:“我真不知道,到底是誰?”
何嚴道:“就是張雪老師,子悠他們班的班主任。”
田雨嵐更加驚訝:“你從哪聽來的?”
何嚴笑說:“我也納悶呢,你平時對兒子學習上的事那麼上心,怎麼這件事倒一點都沒聽說?”
“而且這事兒好像很多人都知道,子悠班上其他家長,連南儷都曉得,怎麼就你矇在鼓裡?”
田雨嵐低聲道:“我確實不知道。”
她想了想又說:“那這件事就算了吧。”
“要是對付鍾老師,又因此得罪了張老師,以後她要是針對子悠,就不好了。”
何嚴點頭:“是啊,不過鍾老師教得怎麼樣?要是還行,我們也可以報他的課,還比擇數便宜。”
田雨嵐堅決搖頭:“不行,錢和時間都得花在刀刃上,子悠現在上的課都是我仔細挑的,哪能隨便換。”
“再說,鍾老師教的又不是奧數。”
何嚴道:“那就先保持現狀吧。”
他心想:“目前子悠還能應付,先這樣吧,實在不行我再想辦法。”
隨後米桃媽媽來做家務,田雨嵐也沒像之前那樣找她一起針對鍾老師,一切平靜如常。
到了股票開盤時間,何嚴盯著螢幕,按計劃在設定好的價格賣出了股票,很快就成交了。
接著他又買進另一隻股票。
這樣操作比較低調,不會太引人注意,如果一天之內頻繁買賣漲停板,很容易被盯上。
不過在家操作還是得避開田雨嵐,免得她擔心。
處理完股票,何嚴出門練拳,順便去把遊戲打單員的工作辭了,他對這個沒甚麼興趣。
下午田雨嵐去上班,她工作的商場和南儷公司正好有業務往來,兩人又因工作起了衝突,田雨嵐依舊沒佔到上風。
晚上何嚴回到家,田雨嵐已經下班在做飯。
她做了紅燒排骨、松仁玉米、炒蝦仁、清蒸魚,還煮了湯,很合何嚴口味。素菜只有一道,還是何嚴愛吃的,整體很豐盛。
上桌後,田雨嵐連飯帶湯都給他盛好了。
何嚴心想:“這老婆其實還不錯,要是能少逼孩子一點,家裡家外她都打理得妥妥當當,再生個二胎三胎,這日子就更美滿了。”
“最多就是她和南儷鬥氣之後,哄一鬨就沒事了。”
“就是吃飯時間有點晚,上班還是太耽誤事。”
轉眼到了星期五。
前一天,田雨嵐在工作上又輸給了南儷,但她在去學校幫子悠拿練習冊時,意外看到了歡歡的成績。
晚上何嚴看電視,子悠在寫作業,田雨嵐端著水果和牛奶走過去,笑著對子悠說:“少爺,您的水果來啦。”
子悠開心地吃起來。
何嚴問:“那我的呢?”
田雨嵐笑答:“老爺沒有。”
何嚴感嘆道:“我這當老爺的,也太憋屈了。”
微信忽然響起,何嚴低頭一看,又是南建龍發來的聚會邀請,措辭還挺雅緻。
何嚴念出聲來:“春院設宴,屏風環繡,誠邀南家子弟,於本週六晚六時溫情相聚,談天說地,青團伴香茶。”
“看,人家請的是南家子弟,咱們是顏家人,不用去。”
田雨嵐立刻著急道:“甚麼不用去,必須得去!”
何嚴反問:“你是找氣受上癮嗎?每次去都生一肚子氣,還去?”
田雨嵐說:“我是為了我媽。她開心了,我媽才開心。你以為我想去啊?”
何嚴搖搖頭,覺得這老頭就是個沒事找事的麻煩精。
與此同時,南建龍正幫夏君山看設計圖。
蔡菊英拿著選單過來問:“明天的選單擬好了,你看一眼。除了青團,要不要再買些水果和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