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建龍頭也不抬:“你看著辦。”
蔡菊英咕噥道:“最近物價漲得真厲害,豬肉、青菜都貴了不少。”
南建龍抬頭說:“該買就買,咱們還沒窮到吃不起飯。”
蔡菊英遞上賬本:“上個月的賬我都記好了,你翻翻看。”
南建龍笑道:“你老讓我看賬幹嘛,我還信不過你?”
蔡菊英也笑:“記下來我安心嘛。”
南建龍點頭:“行,先放著,有空我看。”
蔡菊英轉身離開,南建龍偷偷瞄她走遠,趕緊拿起賬本,戴上眼鏡又摸出放大鏡,細細地檢查起來。
轉眼到了第二天,田雨嵐一早帶孩子去補課,何嚴依舊出門練拳。
下午,一家三口去了南建龍家。
何嚴頭一回嘗青團,外面是糯米裹豆沙,有點像東北粘豆包,但加了艾草汁,顏色青綠,帶著清香,其他口味也還不錯。
大家邊吃邊聊,田雨嵐又開始誇子悠。
南建龍故意讓子悠和歡歡聞茶香,卻不給喝。歡歡想喝,他立刻阻攔,蔡菊英急著去拿子悠手上的茶杯,不小心灑出一點,被南建龍數落了一頓。
田雨嵐見媽媽挨訓,頓時不高興了。
另一邊,南儷看到蔡菊英穿的衣服,想起她媽也有一件同款,頓時心生不屑,輕哼了一聲。
田雨嵐聽見,以為南儷是看不起蔡菊英,火氣一下上來了,當即揭出歡歡考倒數的事。
南建龍驚訝地問:“怎麼又是倒數?”
歡歡一聽就哭了,轉身就往外跑。夏君山和南儷急忙追上去,青團和香茗的品鑑只得中斷。南建龍追到門外想要勸解,卻也無濟於事。
蔡菊英把田雨嵐拽進廚房訓斥了一頓,隨後何嚴一家也離開了南家。
走出門後,何嚴問田雨嵐:“這下痛快了?”
田雨嵐低聲認錯:“我知道不對...可看到我媽受委屈,南儷那副樣子,我就忍不住。”
何嚴提醒她:“有脾氣衝大人發,別總拿孩子當槍使。你是她小姨,這樣太傷感情。”
田雨嵐保證:“以後不會了。”
何嚴輕笑:“今天倒是聽話。走,找個地方吃飯,都被你攪和餓了。”
田雨嵐撇嘴:“就算我不鬧,這會兒也吃不上飯。”
何嚴轉頭問兒子:“想吃甚麼?”
子悠雀躍:“我要吃肉!”
何嚴揉揉兒子腦袋:“好小子,跟爸想一塊兒了。吃完飯要是來得及,帶你去打遊戲。”
子悠眼睛發亮:“真的嗎?”
田雨嵐立即反對:“晚上還要背英語呢。”
何嚴一擺手:“今天聽我的,英語明天再背。”
子悠望向母親,何嚴笑著扳過他腦袋:“看你媽做甚麼?爸爸說話不管用了?”
子悠投來懷疑的眼神,何嚴爽朗大笑:“臭小子,今天就得聽我的。吃飯,打遊戲!”
田雨嵐暗自嘆氣,想到自己理虧,終究鬆了口:“就玩一天吧。”
子悠頓時歡欣鼓舞。飯後一家人來到遊戲廳,看著兒子嬉戲的身影,何嚴對妻子說:“孩子多久沒這麼開心了?該常帶他出來放鬆。”
田雨嵐蹙眉:“五年級關鍵時刻,明年就小升初了,哪有時間總玩?”
何嚴搖頭:“說得跟高三似的。孩子不是鐵打的,整天學習誰受得了?”
田雨嵐堅持:“我天天陪著學習不累嗎?想考翰林就得拼命。”
何嚴正色道:“要是考不上呢?你別走火入魔了。”
田雨嵐篤定道:“子悠肯定能考上。”
何嚴提醒:“別等孩子累垮了,到時候甚麼學都上不成。你注意分寸。”
田雨嵐不以為然:“現在孩子都這樣學,也沒見出甚麼事。”
何嚴鄭重道:“要是發現孩子狀態不對,我一定會插手。”
田雨嵐瞪他:“平時不管,關鍵時刻別拖後腿。”
何嚴道:“你太嚴了,我給你拖拖後腿正好。”
何嚴一家吃飯時聊起拖後腿的事。
南儷一家回去後,南儷與夏君山一邊安慰歡歡,一邊擔心她的數學成績。
週日原計劃出門遊玩,卻臨時改去擇數了解情況。聽說一節課兩個半小時,他們立刻打消念頭,只試聽片刻便回家了。
下午夏君山和南儷諮詢了米桃媽和鍾老師,最終決定由夏君山親自教歡歡。
週一中午,何嚴練完拳在外吃飯,接到夏君山來電約打網球。何嚴正好有話要說,便答應下來。
回家洗澡更衣後,何嚴帶上球具去了顏鵬包的球場。
兩人打了不到一小時,夏君山體力不支,坐下休息。
夏君山喝水說:“我生氣你還這麼較真?”
何嚴笑:“幫你發洩火氣嘛,有事直說就好,何必裝生氣?”
夏君山道:“有件事你得幫忙——把子悠的奧數教材影印一份給我。”
何嚴爽快答應:“行,我讓田雨嵐去辦。”
夏君山遲疑:“田雨嵐會願意嗎?”
何嚴解釋:“你們誤會她了。她只是介意南儷對她媽冷臉,其他沒甚麼。南儷到現在還不明白她爸為甚麼離婚嗎?”
夏君山點頭。
何嚴繼續道:“小時候不懂情有可原,現在該明白了。你勸勸她,哪怕對田雨嵐媽媽稍微緩和態度,別總冷著臉。這樣田雨嵐就不會總誇子悠,大家都能輕鬆,南叔也高興,不是皆大歡喜?”
夏君山無奈:“我說了,前天晚上還勸她。我說人不同階段需求不同,她爸病後需要有人照顧,所以找了護理。可她只覺得是人自私,就這樣。”
何嚴聽罷搖頭道:“你這麼講,我聽著怎麼還是在說人都是自私的。”
夏君山解釋:“我是想表達,他父親也是情非得已。”
何嚴道:“這大概是我們對婚姻的理解不同吧,我是傳統觀念,你們是自由戀愛那一派。”
“在我看來,既然走進了婚姻,就不能背棄承諾,否則遲早要出問題。”
“你們呢,婚姻是甚麼無所謂,自己高興就好。”
“是不是就圖個無拘無束,隨心自在?”
夏君山打趣道:“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思想這麼守舊啊?”
何嚴淡然道:“守舊不守舊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明白勸不動你們。”
“日子是你們自己在過,你們覺得舒心就行。”
“但南儷那邊你得想辦法勸勸,否則這十年來的對立局面還得繼續。”
“你沒發現嗎,你跟南儷現在也開始向田雨嵐靠攏了,都琢磨著補課學奧數。”
“再這麼下去,你倆就是下一個田雨嵐,自己好好想想。”
夏君山不以為意:“不可能,我和南儷你還不瞭解?絕對不可能變得跟田雨嵐一樣。”
何嚴笑道:“那咱們拭目以待。”
“還打球嗎?”
“不打我就回去了,幫你整理學習資料去。”
夏君山擺手:“不打了,回吧。”
“今天你狀態也太好了,跟你打不到一小時我就累了。”
兩人隨即各自回家。
何嚴到家後照例泡茶看《鄉村愛情》直播。
此時田雨嵐正陪母親買菜,又被母親就前天的事教育了一通。
她沒多久就回來了,何嚴告訴她夏君山和南儷需要奧數教材,她便認真整理好送過去,還附了份詳細的目錄。
夏君山和南儷看到田雨嵐連子悠正在用的提高班教材都給了,競賽班的也影印了一份,還配了目錄,連南儷都消了氣。
當南儷翻看基礎班教材,看到田雨嵐做的筆記比子悠的還詳盡,頓時自愧不如。
直言跟田雨嵐比起來,自己這個媽當得太不稱職。
這件事讓兩人關係緩和,工作中也不再針鋒相對,南儷開始支援田雨嵐,還向她請教起教育孩子的方法。
幾日後,擇數機構請到了金牌班老師,班級照常開課,並未像當初鍾老師那樣將十人班改為八人班,子悠順利考入。
晚上田雨嵐興奮地帶著子悠回家,進門就告訴何嚴這個好訊息。
何嚴觀察子悠的神情,不見消沉低落,但也沒有喜悅。
何嚴心想:是我記錯了,還是這孩子裝作沒事?
不過當初看劇時光顧著生氣,沒留意這些細節,再觀察看看吧。
又過半月,何嚴見子悠狀態良好,也就放心了。
這半個月最讓何嚴欣慰的是,南建龍沒再折騰,沒召集兩家聚會,這再好不過。
何嚴猜想,或許是前兩次聚會都鬧得不愉快,他也怕再出事,暫時安靜下來了。
不過新月份到來,學校新一輪考試又開始了,這也到了檢驗夏君山輔導成果的時候。
新一輪成績公佈,夏君山與南儷提前回家,夏君山買了蛋糕和板栗準備慶祝,不料歡歡又是倒數第一。
兩人大失所望,致電鍾老師瞭解情況後,夏君山開始反思總結。
歡歡身為副班長,因為成績差,在管理同學時反被嘲笑為“倒數班長”
。歡歡雖不在意成績,卻在意他人眼光,晚飯時哭著傾訴,夏君山氣得摔下筷子,揚言要找對方家長理論。
歡歡大哭著要求上補習班。
夏君山見女兒如此傷心,既心疼又著急,當場答應。
南儷卻不同意,她不清楚歡歡學習的具體狀況,仍不願讓她報補習班。
夏君山再三堅持,最終說服南儷。
第二天,一家三口前往擇數。
正值週末,何嚴照例休息,出於好奇想去補習班看看,便主動提出送子悠去上課。
田雨嵐不放心,擔心何嚴會帶子悠去踢球——這半個月,何嚴已帶子悠外出玩了好幾趟,儘管沒影響補課,但“不靠譜老爸”
的形象已深入她心。
最後兩人一起送子悠去了擇數。
子悠進教室後,何嚴觀察著周圍環境與家長,看了一圈各班上課情況,最後停在子悠教室外。
田雨嵐笑問:“你這反對補課的人,今天怎麼有興趣來看?感覺怎麼樣?”
何嚴答:“挺瘋狂,要是我在這上課,肯定受不了。”
田雨嵐說:“所以你才沒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