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小娥笑:“厲害啊,以前可沒看出你有這本事。”
何嚴擺擺手:“別捧我,這叫甚麼厲害,滿大街都是能幹的人。”
婁小娥抿嘴:“還學會謙虛了。”
兩人閒話家常,等著秦京茹帶孩子回來。
秦京茹帶孩子去買汽水喝,走到前院,三大爺湊過來笑問:“京茹,這是婁小娥的孩子?”
秦京茹點頭:“是啊。”
三大爺沒再多說,看著秦京茹領孩子出院。三大娘在旁邊笑道:“這下許大茂該難受了。”
三大爺也笑:“這是故意回來給他添堵的吧。”
等秦京茹帶孩子喝完汽水回來,婁小娥就帶著兒子離開了。
訊息很快傳遍大院。許大茂下班回來,三大爺特意告訴他這事。
許大茂一聽,臉色大變,氣沖沖地回了家。
第二天,院裡人議論紛紛,說昨晚許大茂家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幾天後,許大茂悄悄帶了幾包藥回家,之後去找二大爺,提議合夥做生意。
二大爺沒馬上答應,琢磨了幾天,才去許大茂家,決定合夥。
一個月過去,許大茂和二大爺都賺了錢。
許大茂家裡添了冰箱、彩電、洗衣機,生活一下子現代化了。
二大爺家也不差,雖沒買電器,卻僱了保姆,神氣得很。
劉天光、劉天福見二大爺發達了,都帶著媳婦搬回來,連煤氣灶都搬了回來。
那個從小被二大爺、二大娘寵著、還埋怨“父母不慈,兒女不孝”
的大兒子,居然也要回來。
二大爺不計較,隨他們回來。
如今二大爺坐在家裡,二大娘親自端茶倒水,桌上擺滿花生、瓜子、果丹皮和各式糕點,隨便享用。
最重要的是,他在家裡說一不二,說要吃涮羊肉,兩個兒子立馬張羅,恭恭敬敬,言聽計從——這才是二大爺最得意的。
上回買電視,許大茂帶頭,三大爺跟上,接著是何嚴。
這回現代化又是許大茂開頭,三大爺卻沒能跟上。倒是同樣發財的二大爺另闢蹊徑,僱起了保姆。
何嚴自然不甘示弱。
這天他乾脆把冰箱、彩電、洗衣機和錄音機全買齊了,正往院子裡搬著呢。
三大爺正在門前擺弄他的花,一瞧何嚴指揮人搬東西,就開口問:“喲,柱子,你這都置辦齊啦?”
何嚴笑著應道:“是啊,總不能落後嘛。”
“倒是您啊三大爺,上回買電視您可是院裡第二個買的,這回不跟上?”
三大爺訕訕一笑:“這回我可跟不上了。”
何嚴笑說:“沒事,慢慢來,我先把東西搬進去。”
說完就跑到前頭引路:“那邊,往那屋搬。”
東西一一搬進屋裡,秦京茹見了高興地說:“買回來啦?”
何嚴笑道:“買回來了,你去買幾瓶汽水,待會兒讓師傅們解解渴。”
搬運師傅一聽,連忙客氣:“不用不用,太客氣了。”
秦京茹笑道:“沒事兒,我這就去買。”
搬運的師傅們笑著推辭:“真是太客氣了,真不用。”
嘴裡說著,手上卻更賣力了。
沒一會兒,東西就全搬好了。秦京茹也買回了冰鎮汽水,遞給司機一瓶,兩位搬運師傅各一瓶。
何嚴又給他們一人遞了根菸,笑道:“你們歇會兒,我先試試這些電器。”
說完就去拆包裝箱。兩個搬運師傅見了,放下汽水過來幫忙:“我們幫您一塊兒拆吧。”
三人一起拆了包裝,挨個試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何嚴拿出工錢遞過去:“今天辛苦你們了。”
一個師傅接過錢,笑著說:“沒事沒事,應該的。那我們先走了。”
何嚴點頭:“好嘞,慢走啊。”
兩位師傅揣好工錢,在《路邊的野花不要採》的歌聲中,樂呵呵地離開了。
看著他們走遠,秦京茹聽著歌,望著彩電笑道:“還是彩電看著舒服,又大又有顏色。”
何嚴也笑:“不光電視帶顏色,以後雪糕、汽水都能凍起來,想喝不用現跑,你洗衣服也不用自己動手搓了。”
這時秦淮茹走了進來,在門口瞧了一圈屋裡的電器,笑著說:“行啊,日子越過越好了,還能聽歌了。”
秦京茹招呼:“姐,進來坐會兒,有點歌聲,感覺熱鬧多了。”
秦淮茹進屋坐下,點頭道:“是挺好。”
正說著,二兒子何潤義回來了,一進門就笑著說:“我在外頭就聽到歌聲了!”
他挨個看了一遍新電器,衝何嚴笑道:“爸,這小電視歸我們屋了吧?”
何嚴一揮手:“搬走!”
“好嘞!”
“那這錄音機是不是也能放我們屋啊?”
秦京茹笑道:“都搬你們屋去?等我跟你爸聽夠了再說。”
老二一聽,嘿嘿笑:“行,那我先把小紅(電視)抱回屋去。”
何嚴叫住他:“等等,你先去買箱汽水回來凍上,一會兒再搬電視。”
說著把錢遞給他。
何潤義接過錢,高興地應道:“我這就去!”
一溜煙就跑出去了。
秦淮茹瞧著傻柱家一派喧鬧,心裡總不是滋味。這麼多年過去,仍舊如此。她越發懊悔當初把秦京茹介紹給何嚴,更恨自己小看了傻柱,沒防住他,讓他從手邊溜走。
秦淮茹含笑說:“潤誠都上大學了,要不然你家可更熱鬧。”
何嚴也笑:“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事,等老二再大一點,家裡就剩我跟京茹了。可惜現在結婚有年齡限制,不然抱上孫子,還能繼續熱鬧。”
“你想得可真遠。”
秦淮茹笑道。
何嚴應道:“閒著也是閒著,咱小老百姓,能琢磨的也就這些了。”
秦淮茹順勢提議:“那要不你跟我一塊給一大爺做飯?也好有點事做。”
何嚴心想,這都能接上話……臉上還是笑:“不了,我這人越來越懶,就愛在家看看電視、聽聽歌、喝點小酒、打打拳,幹活的事提不起勁了。”
“你現在過得比退休大爺還像退休大爺,”
秦淮茹笑嘆,“行了,我回去了,家裡還有活兒。”
何嚴勸道:“都這歲數了,退休該享清福,少操點心。”
秦淮茹站住對他一笑:“我哪像你有那個條件呀?想不操心,也得行呀。你們繼續享受吧,我得回家幹活了。”
說完,她轉身走了。
何嚴家添新電器時,三大爺剛和他聊完,回到家就和三大娘懊悔起來。
三大爺嘆氣:“傻柱家也買彩電了。早知當初不該跟孩子要利息,要是把錢借給他們入股,現在算盤不就由咱們撥了嘛?電視也能換新的了。”
三大娘也悔:“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許大茂、二大爺家都富了,家裡煥然一新,傻柱也跟上了,就我們家落後了。”
三大爺搖頭:“真是悔不當初。”
秦淮茹走出何嚴家,見小當和槐花站在門裡邊聽歌。儘管她們不和何嚴往來了,卻仍喜歡聽歌,只好用這折中的法子。
一大爺站在院裡,聽著何嚴家飄來的歌聲,一臉不快。
秦淮茹走近笑問:“一大爺,您在這兒做甚麼呢?”
一大爺只道:“沒事。”
“那我們晚上還吃麵條?”
秦淮茹問。
小當和槐花一聽就說:“媽,都連吃三天麵條了,還吃啊?”
一大爺卻笑:“麵條挺好,我愛吃。”
秦淮茹道:“有得吃就不錯了,別挑三揀四。”
屋裡賈張氏坐在圓桌後也笑:“麵條就不錯了,比從前強多啦。”
秦淮茹心裡無奈。棒梗要結婚需要錢,小當的工廠學校沒了,分到小廠她嫌丟人不去,家裡一下少了一份收入。眼下,能吃上面條已經很不容易。
說到底,所有問題的根源還是在於何嚴。假如當初能說服何嚴,一切困難早就迎刃而解了。單是買冰箱、彩電、洗衣機還有錄音機的那筆錢,就足夠解決眼下所有的難題了。
秦淮茹進屋後,一大爺也回到了自己房間。他繼續思索何嚴的問題。何嚴對彩電不感興趣,他不放在心上;二大爺不再與他合作,他同樣不以為意。他相信許大茂和二大爺之間的同盟不會長久。
但何嚴不同,這是他晚年生活的指望,否則今後怕是隻能清湯寡水地過日子了。這一天,就在一家歡喜、三家愁緒中悄然過去。
轉眼半年過去,冬天又來了。這天,何嚴揹著常用的那隻單肩包走出大會堂,攔了輛計程車回家。一上車說了地址,司機便熱情地攀談起來:“大哥,看您從大會堂出來,真不簡單啊。”
何嚴點了根菸,笑著搖頭:“沒甚麼,就是進去幹活的,不然哪能自己打車回家。”
司機接話:“現在能打得起車的人也不多,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何嚴隨口問:“我看門口停了好幾輛出租,你們常在這等活?”
司機點頭:“也不一定天天來,沒活兒的時候路過這兒就等等,從這兒出來的人多半有身份,打車機會大點。今天我運氣不錯,就等到您了。”
何嚴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今天他是被大領導請去做國宴的,只做一道菜,卻從清早忙到天黑,現在只想早點回家,以後這種差事再也不想接了。
司機看出何嚴有些疲憊,便不再搭話。何嚴家離得不遠,很快就到了。付完錢,他走進院子回到家中。
秦京茹和兩個兒子都在等他。見他回來,秦京茹迎上來笑道:“回來啦。”
何嚴把包遞給她:“嗯。”
老三興奮地問:“爸,感覺怎麼樣?裡邊是不是特氣派?廚師也都是頂尖的?”
何嚴笑了笑:“都是頂尖大廚。裡面規矩特別嚴,每道菜都有人取樣化驗、存檔,一點差錯都不能有。我是不想再去了。”
老二接話:“爸,那我們飯店是不是能說主廚是國宴大廚了?這麼一宣傳,生意肯定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