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一大爺現在該去拉二大爺下水,接著就是三大爺。”
秦京茹擔心:“那我們不管,他們不就全找我姐去了?”
何嚴笑道:“你姐沒事。只要不生病,他們退休金花不完,每月還能剩,就當是你姐的工錢。”
秦京茹問:“要是生病了,我姐不就貼錢了?”
何嚴笑答:“你姐那麼精明,肯定有辦法,吃不了虧。她才該叫‘精茹’呢,精明的精。”
“他們非要找我,估計也有這層考慮。你姐條件有限,真拿不出錢,他們也沒轍。”
“可有了我,不僅多兩個人伺候,生病我們出錢,平時吃得也好,他們就高枕無憂了。”
秦京茹一聽更氣:“想得美,甚麼都成他們的了!”
此時,一大爺去了秦淮茹家,跟她說了情況,她也同意給二大爺做飯。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給一大爺送完飯,就去了二大爺家。
二大爺還很意外,他還不知道這事。
二大爺見秦淮茹端著早飯進來,驚訝地問:“你這是幹甚麼?”
秦淮茹放下早飯,笑著說:“二大爺,我昨天和一大爺商量好了,這幾天二大娘住院,沒人給你做飯,就由我來給你送飯。”
二大爺擺擺手說:“不用這麼麻煩,我有辦法解決吃飯的事。”
二大爺到底沒有一大爺那麼不客氣。
秦淮茹笑道:“都是一個院的,您就別推辭了,吃吧。”
二大爺堅持:“真的不用,你的心意我領了。”
這時一大爺走了進來。
秦淮茹見到他,趕緊說:“一大爺,您來勸勸二大爺吧,他不肯吃。”
一大爺笑著點點頭:“行,你先回去,我和老劉說說話。”
秦淮茹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一大爺走到床邊坐下,看著二大爺問:“還沒吃早飯吧?”
二大爺笑道:“我跟淮茹說了,我真有辦法。”
一大爺搖搖頭:“這兒沒外人,你能有甚麼辦法?出去吃?你那點退休金能撐多久?再說你老伴出院以後,連煤氣爐都沒有,你們倆怎麼辦?靠你那三個兒子?”
提到兒子,二大爺臉色一沉,心想:這是來看我笑話的?
他沒好氣地說:“用不著你們操心。”
一大爺正色道:“話是不好聽,但我必須說。你脾氣是不好,可年年都是廠裡的先進,你知道自己是怎麼變的嗎?你太想當官了,總愛批評人,別人不聽就發火,回家孩子不聽話就動手,甚至用皮帶抽……算了,不說這些了。”
二大爺已經扭過頭去,不願聽了。
一大爺繼續道:“老劉,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我沒孩子,所以一直琢磨將來誰能給我養老。不瞞你說,從六五年起,我就認定柱子是個人選。可惜六六年以後他變了,昨天找他幫忙做飯都不肯,真不知道他怎麼變得這麼自私……不過他還算有希望。”
“後來我就改主意了,覺得能指望的,只有秦淮茹和那個未知數的柱子。”
二大爺轉過頭問:“是聾老太太事先提醒你的吧?”
一大爺重重點頭:“沒錯。”
“我再問一遍,你養老能靠你那三個兒子嗎?我們現在處境差不多,今後還得指望秦淮茹和柱子。你看秦淮茹對我多好?我也不白吃她的,我把退休金都交給她了。這飯你吃不吃,自己決定吧。”
二大爺一愣:“全部退休金?”
一大爺笑了:“這幾天不用全給,付個飯錢就行。”
二大爺琢磨了一下,便坐起身來,拿起秦淮茹做的薄餅吃了起來。
他笑道:“我先看看,等我老伴回來,再跟她商量商量。”
“不過秦淮茹倒行,傻柱就不必了。”
一大爺道:“老劉,說到這份上你還不明白?”
“我知道你是嫌他說話不好聽才不喜歡他。”
“聾老太太生前耳朵不好,聽不清,所以她只看人做的事。”
“你看傻柱在66年春節之前對秦淮茹多好,就因為秦淮茹家困難,他無私地幫忙,後來不幫了,我猜是因為娶了媳婦。”
“你明白了嗎?”
二大爺點點頭。
一大爺接著說:“一個人說甚麼不重要,關鍵看他做甚麼。”
二大爺咬了一口餅道:“這話說得透亮。”
一大爺笑道:“你跟柱子倆人都愛逞口舌之快,不過66年以後柱子改了,你倆也少說話了。”
“這麼多年過去,你不如再接觸接觸柱子,看看他現在還讓你討厭不?”
二大爺一聽,說:“你的意思是,這些年是我犯傻?”
“我比傻柱還傻?”
一大爺笑道:“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二大爺笑道:“你這話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一大爺笑問:“不愛聽?”
二大爺笑道:“不愛聽也得聽啊。”
“不過我做人雖然不成功,但對兒子,老話說棒打出孝子,我,我……”
一大爺笑道:“行了,找機會跟兒子緩和關係,改改脾氣吧。”
二大爺道:“我沒錯。”
一大爺笑道:“對對對,你沒錯,都是你兒子的錯。”
說完,一大爺站起來拍了拍二大爺的肩膀:“你吃飯吧,我走了。”
隨即轉身離去。
他還沒吃飯,再等就涼了。
不過目的達到,也就夠了。
這下二大爺也被拉下水,一大爺心滿意足,接下來就剩三大爺了。
一大爺的養老計劃進展順利,而許大茂今天卻倒了黴,從放映員直接被降為檢票員,一點油水都沒了。
許大茂憋著一肚子氣回家,屋裡空無一人,他開始琢磨今後的出路。
閻解成和於麗依舊經營著小飯店,但沒有傻柱在,生意一直不溫不火,兩人也在發愁。
何嚴今天又出門溜達,不為別的,就想看看有沒有四合院出售。古董他不懂,即便放在眼前也辨不出真假,只能買買四合院,畢竟四合院假不了。
在手頭的錢是用來擴大飯店還是再買四合院之間,何嚴選了買四合院。
畢竟再過幾年就要通貨膨脹了,雖然現在掙的錢和將來的錢實際價值相同,但通脹後現在手裡的錢會貶值好幾倍,虧大了,不如買四合院。
四合院不僅不貶值,還會升值。
趁錢還沒貶值,儘量花出去,總比將來縮水強。
所以等過幾年,何嚴就準備裝修四合院了。
二大爺過上了由秦淮茹照料飲食的日子,秦淮茹做甚麼,他就吃甚麼。
這天下午,三大爺和三大娘正坐在家門口擇菜,一個多年未在院裡露面的女人忽然出現,手裡還牽著個孩子。
三大爺抬頭一看,驚訝道:“婁小娥?!”
三大娘聞聲也望過去,同樣一臉意外。
婁小娥卻沒理會他們,徑直領著那個六七歲的小男孩往裡走,一直走到何嚴家門口。
何嚴正和秦京茹在家喝著北冰洋看電視,聽見動靜轉頭一看,也有些意外:“婁小娥?”
婁小娥沒有穿港式衣服,仍是京城這邊的打扮。
她笑著走進來:“傻柱,秦京茹。”
秦京茹起身笑道:“好久不見,你怎麼來了?”
婁小娥笑問:“我不能來嗎?”
秦京茹忙道:“能來能來,快進來坐。”
婁小娥拉著兒子在桌前坐下,何嚴和秦京茹也坐了過來。
秦京茹倒了杯水遞過去:“喝水。”
婁小娥接過:“謝謝。”
何嚴看著孩子問:“你兒子?”
婁小娥點點頭:“是。”
何嚴又問:“今天來是……?”
婁小娥笑了:“就這麼不想和我多說啊?”
何嚴也笑:“哪兒能呢。”
“京茹,你帶孩子在院裡轉一轉吧,他沒來過這兒。”
秦京茹應聲站起來:“走,跟阿姨出去玩玩。”
婁小娥對兒子點點頭:“去吧。”
孩子便跟著秦京茹出去了。
何嚴笑道:“有事就直接說吧,老鄰居了,不用客氣。”
婁小娥道:“說話還是這麼直接。那我也不繞彎子了,最近我想開一家飯店,想請你做主廚,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何嚴一聽笑了:“這我可幫不了你了。”
婁小娥問:“有人先請你了?工資好商量。”
何嚴搖頭:“不是,我自己開了家飯店,你來晚啦。”
婁小娥微微一笑:“傻柱你還挺厲害,都自己開店了。”
何嚴道:“小飯館,餬口而已。”
婁小娥笑道:“那也不簡單。看來我要失望而歸了。”
何嚴笑問:“你不是已經達到目的了嗎?”
婁小娥頭一歪:“哦?”
何嚴道:“估計許大茂很快就知道了,需要我幫你宣傳一下嗎?”
婁小娥笑了:“傻柱不傻了嘛,甚麼時候看出來的?”
何嚴道:“你一進門,看到那孩子我就明白了。”
婁小娥問:“那你還讓秦京茹帶我兒子出去?”
何嚴笑道:“咱倆說話總不能讓孩子聽見吧?”
婁小娥道:“謝謝你啊。”
何嚴挑眉:“你這是謝我呢?坑完我還說謝謝?”
婁小娥笑:“你把我想成甚麼人啦?你不是本來就跟他不對付嗎?能氣著他,你不高興?”
“而且我來請你做主廚也是認真的,不過請不到你,我這飯店也不用開了。”
何嚴笑著問:“行,算你過了。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婁小娥苦笑說:“還能怎樣?八年前終於熬過那十年,可我爸走了,就剩我和我媽相依為命。”
“那會兒也沒人敢娶我,等到風頭過去,我就再找了一個,這才有了孩子。”
“現在改革開放,我做點買賣,日子總算好過些。看你樣子,過得還挺滋潤?”
“對了,你不是開了飯店嗎?怎麼在家待著?”
何嚴笑道:“小本買賣,有人打理,我偶爾過去看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