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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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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笑道:“那我等你賣房,好好宰你一頓。”

何嚴大方道:“隨便選,隨便點,別跟我客氣。”

趙二樂了:“成,到時候我可真不客氣。”

兩人說笑著出門吃飯。何嚴本想今日就請趙二吃頓好的,但考慮到錢的來源不好解釋,尤其本錢說不清,決定等賣了房子再說。

幾天後,趙二興沖沖地告訴何嚴,替他找的房子有了——一個院裡的正房,東屋住著老寡婦和她的一雙兒女,西屋是個說相聲的,嘴貧人不錯。何嚴一聽,正是他要的院子。

看房時,院裡的人都出來張望,房主一一介紹,彼此打了照面。何嚴看的正房帶裡間,窗戶紙和玻璃都破了,因久未租出,租金低廉,月租僅一塊五,何嚴當即租下。

這時他才意識到福海過得有多拮据——三塊五都算多給了,竟忘了房租這茬。扣掉租金,福海每月只剩兩塊錢,帶著孩子天天啃窩頭就鹹菜,能熬過來實屬不易。

簽完租約、交完錢,何嚴便和趙二動手收拾屋子。兩人先買來玻璃和窗戶紙,修好窗戶,再徹底打掃了一番。

…………………………………

(實在沒寫完,先頂上,寫完了改。)

蘇明哲說道:“走吧明成,先上車。”

朱麗也勸:“是啊明成,上車再說。”

於是蘇明哲扶著弟弟的肩膀,朱麗拉著他的胳膊,將他帶上了車。蘇明成沒有反抗,上車後趴在前座椅背上失聲痛哭,一邊哭一邊喃喃:“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啊……”

蘇明哲勸說道:“明成,大哥理解你一時難以接受,其實我剛聽說時也大為震驚。但為了維護咱們家的和睦,我不得不把這些事情說出來。”

經過劉能家田地時,何嚴看見劉英正給玉田遞水,兩人談笑風生,那溫馨的畫面令人羨慕。可惜有劉能在,這對小夫妻註定難有安寧日子。

何安靜靜走過那片田地,徑直來到一座山崗。巡視一番後,他確認這正是打出溫泉的那個山頭,連打溫泉的具體位置都找到了。牢記地點後,他繼續勘察,將村裡幾座山崗都走遍,又沿著小河仔細巡查,對全村地貌已瞭然於胸。

回到家時,謝廣坤迎上來問:你上哪兒去了?我到處找不著人。

何嚴反問:有事?

謝廣坤告知:下午村主任長貴要代表村裡設宴款待你。對了,你去吃飯時能不能跟長貴提個要求?

何嚴輕笑:我算甚麼人物,人家請客還提條件?你想讓我提甚麼?

謝廣坤訕笑:能不能把我也帶上,讓我也打打牙祭?

何嚴搖頭:為頓飯求人多不值。我不是給過你錢嗎?想吃好的我請你。昨天不是才吃過好的?

謝廣坤理直氣壯:誰嫌好飯菜多啊!再說你得省著點花錢,將來娶媳婦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何嚴堅持:我還是喜歡我們象牙山。

香秀聞言失落:咱們這窮鄉僻壤有甚麼好?要啥沒啥,京城多繁華啊。

此刻何嚴正愜意地靠在火炕上,品茶吃零嘴看著電視劇。而在口外的那對男女,一個醉醺醺地被帶進窯子摟著窯姐酣睡,另一個則在漏風的破屋裡苦等人歸。

他們早已囊空如洗,客棧住不起,典當完值錢物品後,只能棲身在窗戶紙破碎、四面透風的陋室。這天劉方子外出謀生歸來,大妹正忙著堵窗戶防風,興高采烈地告訴他做了炸醬麵。劉方子聞言心頭苦澀——在京城平平無奇的炸醬麵,在此地竟成了稀罕物。

劉方子接替大妹繼續頂著門板抗風,大妹轉身去給他盛麵條。誰知一掀鍋蓋,發現鍋裡落滿了灰土,麵條根本沒法吃了。

劉方子看著漏風的破屋和髒汙的飯菜,心裡一陣煩躁,索性扔下門板,飯也不吃了,直接跟著鄰居出門喝酒。

晚上酒過三巡,鄰居們照例要去窯子尋樂子,便把醉醺醺的劉方子也拽去了。

大妹獨自在家等到深夜,始終不見劉方子回來,心裡著急,便去鄰居家打聽。鄰居媳婦告訴她:“別等了,這時候沒回來,準是逛窯子去了。”

大妹不敢相信,一路跑到窯子裡,果然在一個房間找到酣睡的劉方子。她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掀開被子,拼命推搡著劉方子吼道:“劉方子!你個禽獸不如的東西!你怎麼躺在這兒!”

劉方子迷迷糊糊睜開眼:“誰啊?”

大妹哭著喊:“你給我起來!”

劉方子看清來人,醉眼朦朧地問:“大妹?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在這兒?”

大妹聲音發顫,“我倒要問問自己,為甚麼要跟你這種男人跑出來!我有疼我的男人,有孩子,我甚麼都不要了,就為了跟著你來這種地方?你真不是人!”

說著便掄起拳頭捶打劉方子。

劉方子被鬧得心煩,猛地甩開她的手罵道:“沒完沒了的臭娘們!你不要兒子,我呢?我拐跑別人媳婦,在北平還能待嗎?你把我害成這樣,我如今算甚麼?”

“不吃不喝不嫖不賭,整天窩在漏風的破屋裡,在這口外熬一輩子?這算哪門子的日子!”

劉方子把滿腹怨氣吼了出來,轉身摟住窯姐繼續睡。

大妹愣在原地,眼淚止不住地流,最後哭著衝出窯子,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何嚴正在院裡刷牙,瑞姑娘從東屋出來,笑著招呼:“大哥起來了。”

何嚴點點頭:“唔,起了。”

瑞姑娘抿嘴一笑,轉身出了院子。

這些日子何嚴已習慣了用牙粉刷牙。洗漱完畢,他出門買了五根油條和一瓶牛奶。回家把牛奶熱好加糖,油條浸飽了甜奶,吃起來別有風味。

飯後何嚴抽了支菸,去找房東商量拉電線。房東爽快答應,但開價驚人:一盞燈每月十五塊大洋,兩盞就得三十塊。

這年頭電費按燈頭計算,不按度數。何嚴一聽這價錢,立即擺手拒絕,轉身就走——一盞燈十五大洋,簡直是明搶。

何嚴此時懊悔不已,早知道就該自己帶一臺發電機來。他想,就算買汽油,一個月也用不了十五塊大洋。後來他特意打聽,汽油才四毛一升,比電費還便宜。這下可好,沒電,製冰機也動不了,真是失算了。

可現在事已至此,只能另想辦法。何嚴索性出門轉轉,反正今天又是夜班,白天無事。

他本打算去大柵欄看看如今的模樣和店鋪,卻忽然想到,這時皇帝還住在裡,便徑直走到外,遠遠望了望現在的。門前有人站崗,雖不似後來那般如巨大,但眼下也只剩下最後一點氣息了。

看完,他僱了輛洋車往大柵欄去。逛了一圈,大致瞭解了街上的情況。在廣德樓外,何嚴看見晚上有梅蘭芳的戲,票價一塊二,貴得像搶錢。

他又踱到胭脂衚衕轉悠。路過正陽門下那個院子時,院門緊閉。何嚴心想,要是開門,還真想看看如今住在他那屋的是哪位姑娘。

溜達到中午,肚子餓了,何嚴折返大柵欄,走進如今的全聚德嚐嚐烤鴨。一進門,店小二熱情相迎,領著他去選鴨。選好後在鴨身上做記號,等上桌時確認是否原鴨。鴨子送進爐子烤熟,片鴨師傅手起刀落,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片。何嚴嚐了一片,味道比日後還要好一些。

這頓飯連鴨帶酒花了六毛多。臨走時,他要了全聚德的電話——那時各大飯店都送外賣,訂餐叫菜都行。

飯後叫了輛洋車回家補覺,晚上還得巡夜。剛到院門口,撞見東屋菊嬸家的大白子,那孩子張口就喊“臭腳巡”

何嚴笑道:“小子,你這張嘴再不管好,小心掉腦袋。”

大白子渾不怕:“嚇唬誰呢!我就叫,臭腳巡、臭腳巡!”

喊完一溜煙跑了。

何嚴搖頭,這孩子真是討嫌,正處在狗都嫌的年紀。這回他可不會像福海那樣管著這孩子,能不能活下去,就看他自己造化了。

天黑後,何嚴和趙二在街上晃悠。

趙二嘟囔:“哥哥,這天兒入秋快入冬了,夜巡真是越來越受罪。”

何嚴道:“那能咋辦?差事還得幹。”

趙二嘆氣:“不是我說,哥哥你真會挑行當。小時候拉我學扎紙人,手藝剛學成,嘿,民國了,紙活用不上了。如今又拉我當巡警,這差事倒不會沒,可您瞅瞅,扔了可惜,幹著沒勁。”

何嚴微微一笑:“你倒是琢磨琢磨啊,別的先不說,要是能混上個巡長,那日子不就有意思多了?”

趙二撇嘴道:“您這話說的,我要是能當巡長,還在這兒跟您磨嘴皮子幹嘛。”

趙二話音未落,忽然停住,側耳聽了聽,問道:“哥,你聽見甚麼動靜沒?”

何嚴點頭:“像是砸門鎖的聲音。”

趙二問:“那咱倆要不要過去瞧瞧?”

何嚴應道:“去看看吧,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兩人順著聲音來的方向一路摸過去,貼著牆根走,很快就看見四個漢子正圍著一戶人家砸門鎖。

他們立刻閃身躲到一堵牆後,悄悄張望。趙二低聲問:“哥,這事兒咱管不管?”

何嚴皺眉道:“這四個人都帶著斧頭,咱倆手裡就兩根棍子,上去肯定吃虧。”

趙二附和:“那還用說,鐵定吃虧,搞不好小命都得丟這兒。”

何嚴道:“現在喊人也來不及了。我看不如賭一把——咱倆先退遠點,找個剛能瞧見他們的地方,使勁吹哨、喊話,再裝模作樣往前跑,但別真靠近。他們做賊心虛,多半會被嚇跑。”

趙二追問:“那要是他們不跑呢?”

何嚴瞪眼:“廢話,不跑當然是咱跑啊!要是他們衝過來,咱扭頭就撤。”

趙二點頭:“成,好歹也算盡忠職守了,走吧。”

二人退回一段距離,估摸著位置差不多了,何嚴和趙二同時猛吹警哨。

“嗶——嗶——”

“幹甚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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