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如果想在小院待著，他就把搖椅搬出去。地方雖小，但已經自在了不少。另外，何嚴還拉了寬頻，接上網線。他想好了，去明成或明玉家住也就是湊個熱鬧。明玉不辭職，天天在家陪他也沒意思；明成兩口子白天上班，小臥室又擠，還不如老宅自在。
這天，何嚴正坐在榻上，一邊開著電視，一邊上網操作期貨。蘇大強留下的五萬塊不夠一年花，他得想辦法賺點錢。正忙著，蘇明玉打來電話：“爸，我臨時有事出差，接不了你了，等我回來再去接你。”
何嚴回：“你忙你的，我這兒沒事。”
蘇明玉說：“好，爸，那我先掛了，回去再說。”
掛了電話，何嚴繼續操作期貨。這玩意兒比股票頻繁，賺得快，賠得也快。
傍晚，何嚴正準備做飯，蘇明成來電說：“爸，晚上我陪朱麗去看你，我們帶飯菜過去，你不用做了。”
何嚴問：“幾點到？”
蘇明成道：“五點多。”
何嚴說：“好，我在家等你們。”
五點多，蘇明成和朱麗提著飯菜進門。蘇明成一見屋裡變了樣，驚訝道：“爸，這怎麼成這樣了？”
何嚴笑問：“感覺怎麼樣？”
蘇明成點頭：“挺好的。”
朱麗把飯菜放到八仙桌上，問道：“爸，一個人住還習慣嗎？”
何嚴答：“挺好的。”
說完，何嚴從榻上下來，說：“明成，咱倆把桌子搬到院子裡，屋裡沒地方吃飯，外面吃。”
蘇明成猶豫：“天快黑了，外面看不清啊。”
何嚴指了指院子：“那不是有四個燈籠嗎？點亮就不黑了。”
朱麗接話：“爸，我和明成搬吧，您別動手。”
何嚴點頭：“行，你們搬吧，也不重。”
於是蘇明成和朱麗把桌子搬到院子，擺好碗筷和飯菜。朱麗進屋叫：“爸，吃飯了。”
何嚴應了一聲，洗了手，點亮燈籠，三人就在院子裡吃了起來。
三人落座後，朱麗微笑著說：“掛上燈籠後，院子裡真漂亮，氛圍特別好。”
何嚴含笑回應：“喜歡就常來坐坐。”
朱麗點頭道：“好呀，以後我和明成有空就過來。”
何嚴應道：“行。”
這頓飯三人吃得其樂融融。
……
飯後，小兩口收拾好碗筷，將桌椅歸位，又稍坐片刻便告辭離去。
返程途中，朱麗坐在副駕駛座上感嘆：“沒想到爸把院子打理得這麼雅緻。”
蘇明成握著方向盤附和：“確實出人意料。”
“看他現在生活愜意，我們也就安心了。”
送走兒女後，何嚴品茶觀影，倦意襲來便安然就寢。
此刻何嚴這邊歲月靜好，而蘇明哲家中卻籠罩著愁雲。失業一週的蘇明哲正在餐桌前食不知味，吳菲終於按捺不住開了口。
晚餐時分，吳菲放下筷子問道：“都過去七天了，工作的事還沒動靜嗎？”
蘇明哲聞言皺起眉頭。昨日與父親通話時，還被問起調解明成明玉矛盾的進展，此刻妻子又提及求職之事，不禁心生煩躁。
“下週安排了三個面試。”
他悶聲回答。
吳菲夾起一筷魚肉，細心剔除魚刺後說：“現在IT行業不景氣，要不要考慮轉行試試？”
蘇明哲埋頭扒著飯粒：“轉行？我學的是資訊工程，從業這些年來也只精通這個領域，還能往哪兒轉？”
見丈夫情緒低落，吳菲嚥下未盡之語，知道再多催促只會引發爭執。
時光流轉兩日，蘇明玉出差歸來。
剛回公司就被蒙總召進辦公室。因她擅自前往榕城談判，導致公司在此次億元專案中損失五個利潤點，被嚴厲斥責近期狀態欠佳，並規定今後所有合約需經他親自審批。
挨批後，蘇明玉下午來到父親家中。踏進煥然一新的客廳，看見何嚴正對著電腦螢幕，不由打趣道：“老蘇同志日子過得挺滋潤啊，添置了新傢俱還玩起電腦了。讓我瞧瞧您在研究甚麼？”
說著湊到何嚴身旁坐下，發現螢幕上正在播放《神醫喜來樂》，笑道：“原來在看這部劇。您現在又置辦傢俱又追劇品茶的，還打算去我那兒小住嗎？”
何嚴目不轉睛盯著劇情：“當然要去，牆面翻新後住著更舒心。”
“那現在就收拾行李吧。”
蘇明玉站起身環顧四周。
“等這集看完，馬上結束了。”
何嚴說著按下暫停鍵。
片尾曲響起後，何嚴利落地整理好衣物、電腦、茶具、房產證和記賬本，鎖好門窗坐上蘇明玉的轎車駛向新居。
蘇明玉邊開車邊問：“爸，我看你那床榻、茶具和電腦都不便宜，媽走後剩下的錢還夠用嗎？”
何嚴回答：“夠用的，雖然不多，但夠我花了。”
蘇明玉笑道：“看來你和媽攢了不少，不過還是得省著點，別花超了。”
何嚴應道：“好。”
不一會兒，車就開到了蘇明玉家。停好車後，她帶何嚴看了準備好的房間，問：“這間行嗎？不滿意可以換，住我那間也行。”
何嚴看房間寬敞明亮，挺舒服，便說：“就這間吧。”
蘇明玉問：“要不要我帶你熟悉一下家裡？”
何嚴放下行李：“走吧。”
蘇明玉帶他轉了一圈，何嚴隨後把衣服掛進衣櫃，擺好了電腦和茶具。
蘇明玉見他只有兩套衣服，問：“就這兩套？要不要再去買幾件？”
何嚴說：“不用，兩套夠了。”
蘇明玉道：“那缺甚麼就告訴我，我給你買。”
何嚴點頭：“有需要會和你說。”
蘇明玉又問：“聯絡裝修公司的話，除了刮大白，還有其他要求嗎？”
何嚴說：“院子牆刷油漆，屋裡牆加層乳膠漆，別的沒了。”
蘇明玉說：“好，那我去聯絡了。”
說完便去打電話。
晚上，蘇明玉問：“爸，想出去吃還是叫外賣？”
何嚴看她一臉疲憊，說：“叫外賣吧，你看著點，我吃肉，不吃素。”
蘇明玉點了兩葷兩素一湯和米飯。吃飯時，她見何嚴只顧吃肉，就夾了一筷子油菜給他：“吃點青菜，光吃肉對身體不好。”
何嚴夾回去：“不吃，我是食肉動物。”
蘇明玉又夾過來：“多少吃一點。”
“不吃。”
“就一根。”
“一根也不吃。”
蘇明玉笑了笑，自己吃了。她離家十年，如今能照顧父親，感覺久違的幸福。
飯後，何嚴等食物消化得差不多，就去泡了個澡。之後回屋喝茶看電視，然後睡了。
第二天一早，何嚴留了張字條出去練劍，回來時蘇明玉剛起床。他買了早飯，兩人一起吃飯。
何嚴看著她的黑眼圈問：“昨晚幾點睡的？”
蘇明玉答：“三點多。”
何嚴咬了口肉包子說：“錢真是不好掙，太辛苦了。”
蘇明玉說：“誰叫你們當初不讓我讀清華，不然我也不至於這麼辛苦。”
何嚴反問：“上清華就不用上班？有人白給你發錢？”
蘇明玉端著粥碗看向他：“老頭，假如現在我又十八歲，要考清華，你支援嗎？”
何嚴答：“不支援。”
蘇明玉一愣：“那我不管給你刮大白了。”
何嚴笑起來：“那就支援。”
蘇明玉追問：“那當初媽不同意，你為甚麼也不幫我？”
“別跟我說你沒錢，你現在花得挺大方。”
何嚴道：“你讀個師範大學到現在還沒嫁出去，要是真上了清華，要等到甚麼時候才嫁人？”
蘇明玉不服：“這兩者有甚麼關係？”
何嚴說：“當然有，學歷越高越難嫁。”
蘇明玉賭氣道：“那我乾脆不嫁了，一個人也挺好。”
何嚴看向她：“你真過得好嗎？”
“看你每天這麼累，睡得晚、起得早，萬一哪天累倒了，我又不在了，你還沒結婚，誰來照顧你？”
“請保姆嗎？”
蘇明玉回：“這些年你也沒照顧過我啊。而且我不過是這幾天忙，平時都挺好的。”
何嚴嘆道：“那不是你自己離家出走了嗎？不過你以前有句話說得對，我連自己都護不住，怎麼保護你。”
“要是你真回到十八歲，我肯定支援你，也會好好保護你，不會再一出事就躲廁所——雖然我心裡還是不願讓你讀大學。”
蘇明玉笑了：“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大白我繼續幫你刮。”
何嚴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飯後，蘇明玉收拾完碗筷，拿著檔案去上班。
何嚴無事可做，便打車去聽評彈，中午去小石的“食葷者”
吃飯。
不到兩小時，蘇明玉就回來了。她被師傅安排去美國參加交流會，公司的事暫時不用管。
她到家發現何嚴不在，打電話問清他在哪後，就回房補覺。
何嚴回來時她還沒醒。
等她醒來，天已近晚。
何嚴坐在沙發上問：“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最近公司不是忙嗎？”
蘇明玉說：“公司派我去美國開會，正好要辦簽證，沒甚麼事，我就把老宅刮大白的事安排好了。”
何嚴應道：“好。”
之後兩人一起吃晚飯。
一週轉眼過去，老宅牆面翻新完成，何嚴去看了一次。重新刷過的屋子乾淨明亮，住著舒服多了。
現在只需再通風幾天，就能入住。
蘇明玉的簽證和機票都已辦妥，第二天出發。
前幾日她問何嚴，她去美國期間，他是去蘇明成家住，還是繼續留在她這兒，她可以安排人送飯。
何嚴原想去蘇明成那兒住幾天，可想到那間小臥室，加上不願打擾他們夫妻，最後還是決定留在蘇明玉這邊，讓人送飯。
等到老宅那邊能重新入住時，何嚴便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