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麗說:“肚子不舒服。”
何嚴起身道:“別忍了,現在就去醫院,我去叫文平。”
他穿上衣服就叫上文平,三人一起開車去了醫院。
一整套檢查做完,文麗被診斷出結腸癌,還好是早期,還能治。
何嚴和文平瞞著她,只說是腸子里長了個息肉,需要住院做個小手術,於是文麗就住下了。
文麗問:“我能不能不住院?我住院了誰照顧你?”
何嚴說:“安心住著,就幾天的事,我沒事。晚上我在這陪你,一起住醫院,別擔心。”
文麗說:“不用,你還是回去吧,這裡睡不好。”
何嚴笑道:“我在哪都能睡好,放心。”
何嚴就讓文平先回家了。第二天一早,兒媳婦呂鈴帶著早飯過來。
呂鈴說:“爸,您回去休息吧,我在這陪媽。”
何嚴點頭:“好。老婆子,中午想吃甚麼?我給你做。”
文麗想了想:“給我熬點小米粥吧,還想吃你做的包子。”
何嚴笑道:“你這是把午飯當早飯吃啊,估計兒媳婦帶的就是包子粥。”
呂鈴說:“爸猜得真準,就是包子和粥。”
文麗說:“那你看著做吧,你做的我都愛吃。”
何嚴說:“行,那我就看著辦。好好待著,我中午再過來。”
文麗說:“晚上再來吧,這麼跑你受不了。”
呂鈴也說:“爸,中午就讓文平送吧。”
何嚴說:“也好,我做好讓文平送來,那我先走了。”
何嚴就回家了。
過了一段時間,手術安排好了。文麗一開始就懷疑自己得的不是小病,一直想方設法打聽,最後她還是知道了實情,只是沒說出來。
手術前一天,文麗說:“老頭子,我想回家看看。”
何嚴說:“好。”
於是何嚴就帶文麗回了家。
文麗回家後四處打量,摸摸這兒,碰碰那兒。
何嚴問道:“老婆子,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文麗點了點頭。
何嚴安慰道:“不用怕,是早期,沒事的,動個手術就好。”
“萬一真的不行,我也不會讓你在醫院走,一定讓你在家裡離開。”
文麗輕聲說:“手術有風險我也明白,老頭子,這次如果我撐不過去,你以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好好活著。”
何嚴回道:“你真要是走了,我估計我也差不多了。所以你得活著,你活我才能活,明白嗎?”
文麗靠進何嚴懷裡說:“我怕疼。”
何嚴拍拍她:“別擔心,打了麻藥就甚麼都不知道了,一點不疼。”
兩人在家裡說著話,何嚴一直安慰她,她卻始終惦記著何嚴的以後。
這位小老太太,一輩子第一次這麼堅強。
第二天,全家人都到了,還有大莊、梅梅、大姐、二姐和親家們,都來了。
文麗躺在推車上和大家說話,一一叮囑孩子們,把該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特別囑咐他們以後一定要照顧好何嚴。
說完這些,她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文麗被推進去後,大家都在外面等著。
幾個小時後,手術成功,文麗平安被推出來。
文麗高興地叫:“老頭子。”
何嚴笑著應道:“沒事了。”
眾人陪著文麗回到病房,聊了一會兒,文麗需要休息,大家就陸續離開,只剩下何嚴和兒子、兒媳婦。
幾天後,文麗身體恢復得不錯,但開始化療,每天身體都不太舒服。
出院回到家,文麗看了看四周說:“家裡還挺乾淨。”
何嚴笑道:“能讓你這麼嚴格的人說乾淨,兒媳婦就沒白忙活。”
文麗問:“都是鈴鈴收拾的?”
呂鈴答:“是我收拾的,媽。”
何嚴問:“現在放心了吧?”
文麗點點頭:“放心了。”
看了一圈後,文麗就回屋休息了。
化療結束,身體好轉後,文麗又迫不及待開始動手做家務。
何嚴看著她笑道:“老婆子,要是咱們剛結婚那會兒你就這麼勤快能幹多好。”
“也不至於弄出那麼多麻煩,還把你兩個姐姐折騰得夠嗆。”
文麗一邊擦桌子一邊說:“還不都是你逼的,搞得我現在不收拾都難受。”
何嚴笑道:“那是你自己閒得難受,可別賴我。”
文麗一好,這個家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五年過去了。
到了2005年,文竹提議辦個金婚紀念日,何嚴一聽就反對。
“過甚麼金婚紀念日,有甚麼好紀念的。”
“結了婚就是一輩子,生同衾,死同穴,還分甚麼幾年幾年的,都是虛的。”
“不過。”
文竹問:“媽,您覺得呢?”
文麗說:“我說話不算,聽你爸的。”
何嚴聽了哈哈大笑:“老婆子,有你這句話就夠了。”
何嚴心想:“這輩子在金婚裡,光顧著老婆孩子了。”
“忙活到頭,能有這麼一句,也算沒白折騰。”
文竹見兩人都沒甚麼興致,便不再堅持。
晚上何嚴問:“按你的性子,你該樂意弄啊,今天怎麼這麼乖?”
文麗說:“我覺得你說得挺有道理。”
何嚴轉頭看她:“搞了半天我白高興,還以為你終於變乖了。”
文麗也看著他:“我甚麼時候不聽你的?”
何嚴道:“那哪一樣?一個是我管你,一個是你自己懂事了。算了,你這脾氣改不了了。”
文麗笑笑:“那就下輩子再改吧。”
“我這次的體檢報告出來了嗎?”
何嚴答:“還沒。”
文麗輕聲問:“我是不是……不行了?”
何嚴問:“感覺不好嗎?”
“嗯。”
“那就下輩子再改吧。”
“怕不怕?”
“怕。”
“別怕,有老頭子陪你。”
“嗯。”
第二天孩子們就催文麗去複查。
結腸癌復發,再次手術,又治好了。
第二年孫子結婚,再過一年文麗抱上了重孫,到第三年實在撐不住了,在家中離世。
何嚴這次選了火化,買下一塊墓地,碑上刻的是“文麗”
,而不是“佟文氏”
。
碑文是何嚴親手寫的——畢竟陪了自己一輩子,但也到此為止了。
他也想好了自己的身後事:想來想去,也火化吧,和她埋在一起。
何嚴本不願火葬,但既然說過“死則同穴”
,就要做到。
另一方面,他也有些不想把這一世的身體也葬在那兒。
文麗的喪事辦完後,何嚴開始做最後的準備,把要帶的東西都收拾好。
這些年他陸續換了數十萬美元,備好了膝上型電腦,下載了各種資料——國內的、世界的都有。
還有愛看的電視劇,像是《鄉村愛情》《武林外傳》《家有兒女》《神醫喜來樂》等等,連戶外用小爐子也帶上了。
一切就緒,後事安排妥當,在大莊和家人的痛哭聲中,何嚴握著兒子和大莊的手,再次閉上了眼睛。
……
不知過了多久,何嚴睜眼,又是一片漆黑。
適應光線後,發現身邊又躺著一個女人,心裡頓時一沉。
何嚴暗罵:“這又是誰啊?好不容易告別文麗,開開心心到新世界,怎麼又有老婆?系統,你還讓不讓人活了?”
“這回要是再不對胃口,我鐵定離婚,絕不將就。”
這時,幾十年沒聽見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新世界大禮包已發放,是否開啟?”
何嚴心念:“開啟。”
“叮,因新世界劇情僅一年,禮包獎勵減半。”
“獎勵原主LOL遊戲水平,英語(頂級),儲物戒指增加半立方米,原主記憶一份(閱後即焚)。請選擇:原主技能或獎勵技能?”
“屬性面板已更新,請檢視。”
何嚴:“……”
“這還用糾結嗎,英雄聯盟水平還用獎勵?肯定選英語啊。”
雖然覺得這次獎勵有點奇怪,何嚴卻也確認了一件事:高階技能之上還有更高層次。
他之前就有過這個猜測,只是一直沒突破過高階技能。
腦中很快湧入英語知識。
接收完畢後,何嚴先檢查了儲物戒指,確實擴容了半立方米,接著開啟屬性面板,迫切想知道妻子是誰。
屬性面板展開:
世界:小捨得
姓名:彥鵬
年齡:35歲
配偶:田雨嵐
技能:廚藝(高階)、太極拳(高階)、古董鑑別(高階)、做舊(高階)、機械設計(中級)、鉗工(高階技師)、英語(頂級)
物品:儲物戒指
看到“小捨得”
三個字,何嚴心頭一沉:這個世界裡沒有他喜歡的角色。
但目光落到“田雨嵐”
時,他反而鬆了口氣。
比起南儷,田雨嵐至少會下廚,穿著也更得體。雖然性格有些極端,但至少懂得過日子。
不像南儷,早餐都要母親送上門,整天露著大腿,活得像童話公主,完全沒有生活氣息,家庭關係還特別扭曲。
南儷家的扭曲是代代相傳的,從她父母那輩就出了問題。
南儷父親是個追求 雪月卻能力不足的人。
渴望浪漫生活又力不從心,最後娶了南儷母親,兩人終日沉浸在虛幻的浪漫中。
直到他身患重病,南儷母親完全束手無策。
這時蔡菊英出現了,她懂得照顧人。南儷父親想僱個能全天候照料他的人——畢竟他是個癌症後又中風,吃硬點麵條就腹瀉,受涼就呼吸道出問題,太熱又血壓飆升失眠的脆弱病患,稍有不慎就可能喪命。
但他捨不得花錢,於是拋棄了 雪月,娶了個免費的醫療護工兼保姆,晚上還能暖床,平日也能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