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後,文靜順利生產,坐完月子,便和女婿一起來何嚴家。
何嚴看著孩子高興地問:“孩子取甚麼名字?”
女婿答:“叫。”
何嚴點頭道:“挺好,堅強有力量。”
“走,都進屋坐,今晚我來下廚。”
說著又對李和道:“晚上咱爺倆喝兩杯。”
李和笑著應道:“好的,爸。”
眾人便都進了屋,何嚴看了一會兒孩子,便出門買菜去了。
回來後何嚴開始動手做飯,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一頓晚飯。
看著外孫,何嚴覺得也挺好,至少不用自己多操心,終究和自己有血緣。
當然,前提是自己得有兒子,將來有孫子,否則還是不好,畢竟是別人家的根。
晚飯後,文靜和丈夫帶著孩子離開了,孩子手上戴著何嚴特意訂做的銀手鐲。
兩個月後,文平結婚了。
婚禮熱熱鬧鬧,新娘進門後,小兩口便回自己家過日子了。
晚上文麗靠在何嚴身邊看電視,有些不適應地說:“佟子,女孩嫁出去,男孩結了婚也搬出去,家裡結一個就冷清一分,慢慢就只剩下咱倆了。”
何嚴摟著她:“習慣就好。現在時代不同了,就像你當初跟我講男女平等,我不也一直順著你嗎?”
文麗嗔道:“胡說,你甚麼時候順著我了?結婚就讓我做飯。”
何嚴問:“後來不是做了嗎?”
文麗道:“那還不是被你磨的。”
何嚴笑:“呵呵,不都是我的功勞?現在怎麼,不喜歡這樣了?”
文麗輕嘆一聲。
何嚴寬慰:“今後就剩咱倆,也挺好,清靜。老伴老伴,老來作伴,有我陪你,不會孤單。”
“再說了,我們又不是沒兒子,只要有兒子,就總有個念想,總比沒有強。”
文麗道:“你這哪是安慰我,越聽越覺得咱倆慘。”
何嚴笑道:“慘到頭了,往後就都是好日子了。說不定哪天兒子兒媳就搬回來住呢,是不是?”
文麗應道:“是,有希望就有盼頭,總比沒盼頭好。”
何嚴笑道:“這就對了,看電視吧。改天咱買個大彩電,畫面更好,以後咱倆就跟電視作伴。”
文麗氣笑:“你就反覆哄我吧,氣死我,看誰給你做飯。”
何嚴笑:“好,我得寶貝著你,不然沒飯吃。”
文麗笑:“這還差不多。”
轉眼到了83年。
廠裡又一次分房,這次沒何嚴的份,大莊家分到了一套更大的三室一廳。
搬家時何嚴去幫忙,大莊感慨說兩家要繼續做鄰居該多好。
話沒說完就被莊嫂吼了一句,只好繼續埋頭搬家。大莊在家裡的地位,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這一年,何嚴和文麗當了爺爺奶奶,小兩口也搬回四合院住了。
文麗和佟志媽每天帶帶孩子,生活一下子豐富多彩,有滋有味起來。
何嚴卻有點發愁:文竹學習太好了。一個女孩書讀得太好,未必是好事,將來找物件都成問題。
何嚴一直希望文麗別太用功讀書,認為成績優異未必是好事。可文麗天生聰穎,一學就會,這反倒讓何嚴有些擔憂。
那年冬天,文麗的父親離世了。轉眼到了1985年,她的母親也隨之而去。由於文麗孃家沒有兒子,留下的遺產便由三個女兒平分,四合院也由三人均分。最終她們決定不賣掉院子,誰想住就回來住,也算是對過去的一份念想。
文竹今年參加了高考,順利考上大學,何嚴也只好隨她去了。他心想人各有命,臨走前叮囑了文竹几句,以後的路就靠她自己走了。現在何嚴只需專心關注文玉,她成績一般,反而讓何嚴感到幾分欣慰。
文竹離家上學後,何嚴家的生活依然如常。某日,何嚴閒著無事,便去買了彩電、冰箱和洗衣機,這下文麗洗衣也輕鬆多了。而何嚴那臺古代冰箱,如今只用來放冷氣,或在院子裡冰鎮水果和冷飲。將來有了空調,就可以把它收起來了。這物件可是個寶貝,以後去別的世界也得帶上,只要沒電就能派上用場。
轉眼到了1986年,佟志的母親也去世了,何嚴將她的骨灰帶回川與父親合葬。同年,文竹大學畢業,帶回了她的男朋友。這位男友是個碩士,比文竹大三歲,性格略顯內向,明年即將攻讀博士。從愛學習的性格和內向的脾氣來看,與文竹倒是相配。何嚴覺得還行,就同意了。
女孩子學歷高,擇偶範圍本就窄,將來工作收入再高,選擇就更有限了。加上學歷高年齡也大,更不好找物件,能遇到這樣的已經不錯了。當晚,何嚴叫多多通知全家人過來,親自下廚招待這位未來女婿。飯間,何嚴把該問的都問了,又與他聊了聊,彼此瞭解一番,這次見面圓滿結束。
到了1992年,文竹和物件王建設雙雙畢業,雙方家長見面後,兩人順利結婚。婚後他們告訴何嚴和文麗,決定前往美利堅——女婿去工作,女兒去讀博士。文麗一聽就捨不得了,這一去,以後想見面都難。但兩個孩子主意已定,何嚴也沒有反對。
等文竹夫婦離開後,文麗對何嚴說:“你怎麼也不勸兩句?就這麼讓他們去美利堅了?”
何嚴回答:“說甚麼呢,文竹已經嫁人了,咱們說了不算。不過不就是美利堅嗎?以後我們也去,趁著還能走動,我帶你周遊世界去。”
文玉一聽興奮地說:“爸,媽,我也要去!”
文麗道:“別瞎湊熱鬧,我們倆還沒譜呢,哪能帶上你。”
文玉笑道:“我不管,我爸說話向來算數,說去美利堅就去美利堅,說周遊世界就周遊世界。我就要去!”
何嚴問:“那你不想找物件了?”
文玉親暱地摟著何嚴的手臂,撒嬌道:“爸,你和媽不是總嫌我交往的男朋友太多嗎?我正好先停一停,這不正合你們心意了嘛。”
文麗瞪了她一眼:“合甚麼心意?你那叫好好談戀愛嗎?三天兩頭換人,跟鬧著玩似的。”
文玉辯解:“那不是都不合適嘛,遇到合適的我肯定就定下來了。爸,你們就帶我去嘛。”
何嚴笑著搖頭:“你等著吧,我連甚麼時候出發都還沒定呢。不過老爸可以給你個機會,要是你能做到,我就帶你去。”
文玉苦著臉猜測:“該不會是讓我先找個穩定的物件吧?”
何嚴笑道:“那倒不是,不過對你來說也挺難的——學英語。”
“總不能咱們仨出去之後都成了啞巴吧?你媽那點英語水平本來就不高,這麼多年不用,估計早就忘光了。”
文麗插嘴道:“你才忘光了呢!我壓根就不會英語,我們那時候學的是俄語,你忘了?”
文玉嘟著嘴抱怨:“這也太難為我了。”
何嚴拍拍她:“為了周遊世界,加油吧。”
晚上,文麗躺在床上問:“你真打算去啊?”
何嚴肯定地說:“當然要去,說好了帶你出去轉轉的。”
文麗翻了個身:“說得我都有點睡不著了。”
何嚴笑著拉好被子:“又不是明天就走,你激動甚麼?踏實睡吧。”
過了一段日子,大莊興沖沖地來找何嚴。如今何嚴的古玩店很少去了,平時就在家待著,飯店和古玩店都交給了文平打理。
大莊一進門就眉開眼笑:“佟子,告訴你個好訊息!”
何嚴挑眉:“甚麼好訊息讓你樂成這樣?”
大莊神氣地說:“我退休了!”
何嚴打趣道:“我還以為你能喝酒了呢。我也告訴你個好訊息——”
大莊坐下問:“甚麼好訊息?文玉要結婚了?”
何嚴笑道:“我也退休了,飯店和古玩店都交給文平了。現在咱倆又一樣了。”
大莊揶揄道:“怎麼,被奪權了?”
何嚴坦然道:“哪用奪啊,我主動交出去的。你退休了,我也該歇歇了。”
大莊提議:“那咱倆找個事兒幹?釣魚去不去?”
何嚴想了想:“行啊,閒著也是閒著。”
大莊立刻起身:“走,先買漁具去!”
從此,兩個從沒釣過魚的人開始了垂釣生活。經過一個月努力,何嚴釣上來的魚都放生了,大莊只釣到一條,本想嚐嚐自己來之不易的戰果,最後在何嚴勸說下也放回了水裡。
在文麗和莊嫂眼中,他們分明一條魚都沒釣到,卻硬要面子說是把魚放生了。
這樣近乎“餵魚”
的釣魚活動,又持續了半個多月後,就暫時停了下來。
大莊被一家小廠請去擔任名譽顧問。
經過這段時間何嚴的陪伴,大莊剛退休時的不適感也漸漸消散,何嚴便功成身退,繼續回家過自己的逍遙日子。
轉眼到了1993年,這一年掀起了工人下崗的大潮。文靜和她的丈夫都是工人,這件事正好與他們息息相關。
這天,文靜和李和帶著孩子來看望何嚴和文麗,順便想聽聽何嚴對下崗這件事的看法。
何嚴見到外孫,高興地招呼:“強強,到姥爺這兒來,姥爺這兒有好吃的。”
強強喊著“姥爺”
跑到何嚴跟前,何嚴把他抱到腿上,拿起桌上的驢打滾問:“喜歡吃驢打滾嗎?”
強強笑著答:“喜歡。”
何嚴遞給他:“拿著慢慢吃,渴了桌上還有水。”
“謝謝姥爺。”
強強開心地接過去,謝了一聲就吃了起來。
何嚴抱著孩子問:“今天怎麼過來了?”
文靜說:“來看看您和我媽,順便問您點事。我媽呢?”
何嚴道:“買菜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我看你們不是來看我和你媽順便問事吧?是來問事順便看看我們吧?啥時候學會跟你爹說客氣話了?”
文靜不好意思地說:“看您說的,看破不說破嘛。”
何嚴笑道:“行,想問甚麼就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