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出去不順,就回來找我。只要師傅還能幫得上,一定盡力,我也算沒白當你一回師傅。”
何嚴點頭應道:“好。”
“師傅,我這就有一件事得麻煩您。”
何嚴說道。
孫師傅咧嘴一笑:“你這使喚我倒是一點不客氣,甚麼事?”
何嚴說:“沒別的,等我停薪留職批下來,往後在廠裡,請您多照看著我閨女,就當是照看我一樣。”
孫師傅爽快應道:“行,你放心,就算你不提,看在你面子上,她有事我也不會不管。”
何嚴笑道:“那就好。”
孫師傅見話都說完了,起身說:“那沒別的事了吧?沒有我就走了。”
何嚴也跟著站起來:“沒了,我送您。”
孫師傅擺擺手:“行了,你啥時候跟我這麼客氣過?坐著吧,不用送,走了。”
說完他就出了門。
孫師傅走後,何嚴繼續工作,停薪留職手續下個月才生效,他暫時還得在廠裡上班。
下班時,何嚴、大莊和文靜一塊兒往家走。
文靜有些擔心:“爸,這事您回家一說,家裡不得炸開鍋啊?”
何嚴淡定道:“炸就炸吧,早晚的事。”
大莊嘆氣道:“你這一走,廠裡就剩我一個人,多沒意思,連下班回家都孤單了。”
何嚴笑他:“瞧你說的,跟以後見不著似的。咱倆就隔一堵牆,哪至於這麼傷感?”
大莊還是提不起勁:“都這麼多年了,我這不是不習慣嘛。”
何嚴道:“慢慢就習慣了。要不你晚上來我家看電視?還跟以前一樣。”
大莊一聽,樂了:“這話我愛聽。不過我就不去你家了,免得文麗嫌我煩。過幾天我也買一臺電視,就當跟你一塊兒看了。”
何嚴打趣:“淑貞能讓你買?”
大莊不服:“你也太小看我了,我這點主還做不了?”
何嚴笑道:“成,那以後我去你家看。”
大莊爽快答應:“沒問題,隨時歡迎。”
三人說著說著就到了家。
果然,何嚴把停薪留職的事一說,家裡頓時炸了鍋。
文麗震驚地問:“甚麼?你停薪留職了?!”
何嚴平靜點頭:“是。”
佟子媽關切地問:“佟子,是不是犯錯誤了?”
何嚴笑答:“沒有,我自己申請的。”
佟子媽追問:“那你接下來有啥打算?”
何嚴說道:“開飯店。”
“開飯店?”
文麗想了想,“你手藝確實不錯,開飯店應該能掙錢,可咱們有本錢嗎?再說做小買賣,容易被人看不起啊。”
佟子媽也附和:“文麗說得對,開飯店做買賣,是讓人瞧不上。而且現在政策允許了嗎?”
何嚴解釋:“放心吧,現在改革開放,政策允許了。越是別人看不上,越容易掙錢。等大家都反應過來,錢就難賺了。至於錢的問題,我既然決定停薪留職,自然已經準備好了,你們不用操心。”
佟子媽仍不放心:“錢是哪來的啊?”
何嚴笑著說:“我這一年只要休息就往外跑,其實是去收廢品了。”
全家人都驚愕不已:“收廢品?!”
這訊息比何嚴辦理停薪留職更讓人吃驚。
三個孩子難以置信地說:“爸,您竟然去收廢品!”
文平興奮地問:“爸,收廢品好玩嗎?”
文麗不解地說:“您怎麼去做這個啊?”
何嚴笑道:“別看不起收廢品,這不就收回一家飯店嘛。”
佟子媽疑惑道:“兒子,你沒做甚麼不正當的事吧?收廢品怎麼能收出一家飯店?”
何嚴解釋道:“光靠收廢品當然不夠,但我在收廢品的過程中收到了不少古董,這些古董很值錢,我收了不少呢。”
文平興奮地說:“爸,我也想跟您一起去收廢品,下次帶上我吧。”
文麗打斷道:“別瞎湊熱鬧,這又不是甚麼體面事。”
文平堅持道:“媽,這多有意思啊。”
文麗反駁:“有甚麼意思?要是讓鄰居們知道,咱們家還怎麼在這兒住?”
何嚴笑道:“先專心開飯店,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們去。”
文麗已經無言以對,索性不再過問,反正也管不了。
晚上吃完飯,躺在床上時,文麗說:“今天回來本來想跟你抱怨學校的事,年輕老師都有進修機會,我們這些老教師卻沒有。結果你一回家就給我這麼大一個意外,我突然覺得我的事都不算事了。你要是真賠了,咱們家可怎麼辦啊?”
何嚴安慰道:“放心吧,就算真賠了,我還能繼續收廢品,絕不會讓你們餓著。”
文麗嘆氣:“別提收廢品了,你都這歲數了還幹這個,要是讓別人知道,咱們全家都抬不起頭。”
何嚴笑道:“別擔心,一切都會順利的。睡吧。”
文麗說:“我睡不著。”
何嚴看向文麗:“那要不要放鬆一下?”
……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何嚴利用每週休息日,偶爾請假,帶著非要跟去的文麗、文靜和文平一起找店面。確定位置後,簡單裝修也開始了。
現在何嚴的停薪留職正式生效,裝修也接近尾聲,他開始招聘員工:廚師、服務員、經理,全都招。
這次何嚴不親自下廚,而是儘快培養出一位廚師長和一位大堂經理,自己當甩手掌櫃,不想被飯店綁住。
一切準備就緒後,何嚴請來了該請的人,包括大莊、莊嫂、孫師傅等,簡單舉行了開業儀式,熱熱鬧鬧地正式營業。
一個月很快過去。
文麗和佟志媽為這事擔心了兩個多月,在看到飯店的收入後,終於放下心來。
佟志媽得知這個月的收入後高興地說:“一個月能掙這麼多啊,比一年工資還多!”
何嚴笑道:“不掙錢誰做生意啊,這下不擔心了吧?”
佟志媽笑道:“不擔心了。”
文麗低頭看著賬本,滿意地說:“能一直保持這樣就好了。”
文靜跑到何嚴身邊,微笑著說:“爸,要不我也申請停薪留職吧?去飯店幫您一起幹。”
何嚴輕輕摸了摸文靜的頭,說:“別瞎琢磨,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好好談戀愛,然後結婚。這才是你該考慮的事,其他的都先放一放,知道嗎?”
文靜撅了撅嘴:“爸,你怎麼老催著我結婚呀?就這麼急著把我嫁出去啊?”
何嚴笑了:“你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家,爸才能放心。將來你日子過得好,和和美美的,我和你媽就最開心了。”
他又補充道:“還有,不管跟誰說,特別是物件和他家裡人,就說你上班以後,我和你媽不會額外給你錢。除非你真的遇到困難,否則我們都讓你自己過,記住了嗎?”
文靜搖搖頭:“不太明白。”
何嚴笑道:“你這丫頭還挺謙虛。意思就是你和李和要在經濟上對等,你不能比他掙得多,不然這段感情可能就不穩了。”
文靜笑著應道:“我記住了,爸。您放心,掙錢養家是他的事,我顧好家裡就行。”
何嚴欣慰地說:“好,我沒白教你。”
這時,何嚴也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自己生意越做越大,三個女兒將來找物件可能反而會難。真要是找個商人,他心裡還不情願。
看來,以後的安排真得調整一下了。
因為今天飯館初見成效,全家人都很高興,晚上就一起出去吃飯,飯後還去看了場電影。文麗本來想去看歌劇,但家裡就她一個人喜歡,何嚴答應回頭再單獨陪她去,於是晚上全家一起看了電影。
回家的路上,他們看見莊嫂挽著大莊的胳膊,兩人正在夜色中散步。
何嚴一家走在大莊和莊嫂後面,何嚴低聲說:“大莊這腰壞了以後,兩口子反而越來越恩愛了。”
文麗接話:“現在可比你溫柔多了。”
何嚴不服:“胡說甚麼呢,溫柔這詞能用來形容男人嗎?再說了,這麼多年我對你還不夠好啊?說這話孩子們都不答應,是不是?”
孩子們齊聲應和:“是!”
文麗笑了:“一群沒良心的,都跟你爸一夥,沒一個向著我的。”
文靜笑眯眯地說:“爸說得對,我們只能說是呀。”
文麗搖頭嘆氣:“沒良心,都是沒良心的。”
這時,大莊和莊嫂聽到動靜回過頭,認出是何嚴一家,就停下腳步等他們。
兩家人走到一起,大莊問:“你們一家子幹啥去了?看著這麼高興。”
何嚴答:“出去吃了頓飯,順便看了場電影。”
莊嫂笑道:“日子過得真不錯啊,看來你家飯館開得挺順。”
文麗笑著接話:“還行,總算開始掙錢了。”
大莊對何嚴說:“真行啊你,這麼多年我都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何嚴笑答:“以前沒讓幹,要不然你早見識到了。走吧,一塊兒溜達回去。”
兩家人就一邊聊一邊往家走。
時間一晃,又過了一段日子。何嚴開始逐漸放手飯店的管理。在開除了幾個趁他不在就搞小動作的員工之後,他改成每週查一次賬,平時基本不用去店裡了。
何嚴於是開始了收古董、收傢俱的清閒生活。
轉眼,到了1978年。
這天,何嚴的四合院徹底收拾妥當,他帶著全家人來到門前。
文平仰頭問道:“爸,領我們來這兒做甚麼?”
文麗也疑惑:“門還鎖著呢,是來看誰的嗎?”
何嚴笑著搖頭:“不是看誰,是看咱們的新家。”
“新家?”
眾人一臉不解。
何嚴上前開門,邁步而入,順勢坐在院裡的搖椅上:“都進來看看吧,今後這兒就是咱們的家了。屋裡擺的都是古董,件件值錢,小心別碰壞了。”
大家正驚歎院子的雅緻,聽他一說便四散參觀起來。
文麗環顧院落,問:“這院子你甚麼時候開始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