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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寒夜諜影露殺機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黑風口的夜比別處更沉,積雪把月光反射得慘白,照在連弩冰冷的鐵架上,像撒了層碎霜。徐鳳年裹著羊皮襖,站在臨時搭建的哨塔上,望著北莽營地方向——那裡只有幾處零星的火光,安靜得反常。

“不對勁。”他低聲對身後的青鳥說,“北莽人吃了虧,按他們的性子,今晚該來偷營才對,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青鳥握緊腰間的匕首,眼神警惕地掃過黑暗:“世子,要不要讓斥候再往前探探?”

徐鳳年搖頭:“不用。越安靜,越可能藏著鬼。讓弟兄們打起精神,尤其是連弩陣地那邊,別給他們可乘之機。”

下了哨塔,剛走到連弩陣前,就見褚祿山提著個酒葫蘆,正跟幾個士兵說笑。這傢伙不知從哪弄來件貂皮坎肩,裹得像個球,看見徐鳳年,老遠就嚷嚷:“王爺,您來得正好!剛燉好的狗肉湯,要不要來一碗?”

“少喝點。”徐鳳年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士兵們身上——他們正輪流抱著連弩的鐵架取暖,手指凍得通紅,卻沒人叫苦。其中一個年輕士兵的手背上纏著布條,滲出血跡,顯然是白天操作連弩時被機括夾傷的。

徐鳳年走過去,掀開布條看了看,傷口不算深,卻凍得發烏。“怎麼不找軍醫看看?”

士兵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小傷,不礙事。比起王二柱他們,這算啥?”他指了指遠處的墳包,那裡埋著上個月戰死的弟兄,“等打跑了北莽人,再找軍醫拿點藥膏抹抹就好了。”

徐鳳年心裡一酸,從懷裡掏出個小瓷瓶,這是太安城張鉅鹿送的凍瘡膏,據說效果極好。“拿著,晚上睡覺抹上,別凍壞了手。”

士兵愣了愣,慌忙擺手:“這太貴重了,王爺,我不能要……”

“讓你拿著就拿著。”褚祿山在一旁幫腔,“咱們王爺最疼弟兄們,你要是不用,他該不高興了。”

士兵這才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對著徐鳳年深深鞠了一躬:“謝王爺!”

正說著,西北方向忽然傳來一陣異動,像是有甚麼東西踩碎了冰殼。徐鳳年眼神一凜,對青鳥使了個眼色。青鳥會意,身形如鬼魅般竄進旁邊的樹林,幾個起落就沒了蹤影。

“戒備!”褚祿山把酒葫蘆一扔,拔出腰間的刀,“都給老子打起精神,有活幹了!”

士兵們迅速各就各位,手按在連弩的扳機上,呼吸都放輕了。黑暗中,只有風颳過樹梢的“嗚嗚”聲,還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片刻後,青鳥回來了,手裡拎著個黑影,“咚”地扔在雪地上。藉著月光一看,是個穿著北涼軍服飾的漢子,嘴裡塞著布,眼睛裡滿是驚恐。

“是北莽的細作。”青鳥沉聲道,“藏在樹上,手裡拿著訊號箭,想給他們的人報信。”

徐鳳年踢了細作一腳:“說,你們今晚來了多少人?想幹甚麼?”

細作死死閉著嘴,脖子梗得像塊硬骨頭。褚祿山嘿嘿一笑,從腰間掏出把匕首,在細作眼前晃了晃:“小子,嘴硬是吧?我這兒有一百種法子讓你開口,就怕你受不住。”

細作還是不說話,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著徐鳳年。

徐鳳年懶得跟他廢話,對青鳥道:“搜身。”

青鳥在細作身上摸了摸,從懷裡掏出塊羊皮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著連弩陣地的位置,還有幾處防禦薄弱點,顯然是白天混進來偵查的。

“看來是衝著連弩來的。”徐鳳年把地圖揉成一團,“他們的主力在哪?”

細作依舊不吭聲。褚祿山不耐煩了,匕首就要往細作胳膊上扎,卻被徐鳳年攔住了。

“不用問了。”徐鳳年望著北莽營地方向,那裡的火光不知何時滅了,“他們就在附近,等著訊號箭呢。”他對褚祿山說,“帶五十人,繞到後面,把他們的退路堵了。剩下的人跟我來,咱們給他們演場戲。”

褚祿山眼睛一亮:“王爺想怎麼演?”

“把連弩都推到顯眼的地方,點上篝火,讓他們看清楚。”徐鳳年嘴角勾出一抹冷笑,“然後咱們假裝換防,故意露出個空子。我倒要看看,他們上不上鉤。”

士兵們很快照做了,幾架連弩被推到空地上,篝火熊熊燃起,把周圍照得如同白晝。徐鳳年讓一部分人假裝疲憊,靠在連弩上打盹,另一部分人則罵罵咧咧地往後撤,故意把陣形弄得稀鬆。

黑暗中,幾雙眼睛正盯著這一切。北莽的偷襲隊藏在樹林裡,領頭的是個獨眼漢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正是白天那個絡腮鬍子將軍的副手。

“將軍,他們果然鬆懈了!”一個手下低聲道,“連弩都沒人看著,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獨眼漢子眯起僅剩的一隻眼,死死盯著空地上的連弩:“再等等,徐鳳年那小子狡猾得很,別中了他的計。”

又等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見北涼軍真的沒甚麼動靜,連打盹計程車兵都開始打鼾,獨眼漢子終於下定了決心:“動手!記住,先毀了連弩,再殺徐鳳年!”

三十多個黑影像狸貓一樣竄出來,手裡拿著短刀和繩索,腳步輕盈得像踩在棉花上。他們顯然是老手,避開了明哨,直撲連弩陣地。

眼看就要摸到連弩,空地上的篝火忽然“轟”地一聲炸開,火星四濺。那些打盹計程車兵猛地跳起來,手裡的連弩早已上弦,黑洞洞的箭頭對準了他們。

“中計了!撤!”獨眼漢子大喊一聲,轉身就想跑。

“晚了!”

徐鳳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隨著馬蹄聲和喊殺聲。褚祿山帶著人殺了回來,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北莽人被夾在中間,成了甕中之鱉。連弩的嗡鳴聲再次響起,鐵箭穿透身體的聲音此起彼伏。獨眼漢子揮刀砍倒兩個士兵,想殺開一條血路,卻被徐龍象攔住了。

徐龍象手裡的木槍橫掃,帶著破空的勁風。獨眼漢子舉刀去擋,“咔嚓”一聲,刀被震飛,木槍順勢砸在他胸口。獨眼漢子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撞在樹上,口吐鮮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剩下的北莽人見頭領死了,鬥志全無,紛紛扔下武器投降。

徐鳳年走到獨眼漢子身邊,他還沒死透,用最後一口氣瞪著徐鳳年:“你……你好狠……”

徐鳳年沒理他,只是對士兵們說:“把屍體拖下去,通知炊事營,加個菜。”

士兵們鬨笑起來,剛才的緊張一掃而空。褚祿山湊過來,拍著徐鳳年的肩膀:“王爺這計太妙了!跟您說,剛才我在後面都聽見他們骨頭斷的聲音了,解氣!”

徐鳳年望著滿地的屍體,卻笑不出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北莽人不會善罷甘休,後面還有更殘酷的仗要打。

風又大了起來,吹得篝火搖搖欲墜。徐鳳年裹緊羊皮襖,望著北方的黑暗,那裡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們,帶著貪婪和殺意。

“加強警戒,”他對褚祿山說,“今晚誰也別睡了。”

褚祿山收起笑容,嚴肅地點點頭:“放心吧王爺,我親自盯著。”

徐鳳年轉身往哨塔走去,每一步都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的輕響。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寒夜還很長,但他知道,只要弟兄們在,連弩在,這黑風口就垮不了。因為他們守的不只是陣地,是家,是身後千千萬萬個等著他們回去的人。

哨塔上的火把又添了新的,火光在風裡跳動,像一顆永不熄滅的星辰,照亮了北涼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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