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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宮宴驚變藏鋒芒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暮色像一塊浸了墨的布,緩緩蓋住太安城的飛簷翹角。徐鳳年站在宮門外,看著內侍官手裡那盞繡著金龍的宮燈,燈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徐將軍,陛下在長樂宮設了夜宴,特意囑咐請您務必賞光。”內侍官的聲音尖細,像針尖刮過琉璃,“首輔大人和幾位大人都在等著呢。”

溫華在一旁扯了扯徐鳳年的袖子,低聲道:“不對勁,這時候擺宴,怕是鴻門宴。”

徐鳳年拍了拍他的手,示意放心:“去看看也好,總得知道他們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長樂宮的燈火亮如白晝,殿前的白玉階下,文官武將分列兩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卻偏偏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徐鳳年一踏進門,所有目光“唰”地集中過來,像無數根細針,扎得人面板髮緊。

皇帝趙篆坐在主位上,穿著明黃色的常服,見他進來,笑著招手:“徐鳳年,過來坐,就等你了。”

徐鳳年剛走到殿中,就聽一個尖細的聲音響起:“陛下,北涼王姍姍來遲,莫不是看不起陛下的宴請?”說話的是御史臺的劉御史,此人最擅長捕風捉影,是李長庚一派的人。

徐鳳年腳步不停,淡淡道:“北境急報剛到,耽擱了片刻。劉御史若閒得慌,不如幫我看看這份軍報——北莽遊騎又在黑風口試探,不知該派多少兵力應對?”

劉御史臉一僵,他哪裡懂軍務,漲紅了臉說不出話。周圍響起幾聲低笑,氣氛稍緩。

趙篆打圓場:“好了,軍報的事先不急,入座飲酒。”

徐鳳年剛坐下,李長庚就端著酒杯站起來,目光掃過眾人:“今日宴請徐將軍,一來是為他斬王仙芝慶功,二來嘛……”他話鋒一轉,看向趙篆,“臣聽聞徐將軍劍法通神,江湖人稱‘天下第一’,陛下正愁找不到好的劍術師傅,不如請徐將軍留在太安城,做太子的伴讀師傅?”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明著是請徐鳳年做師傅,實則是想把他困在京都,脫離北涼兵權——這是陽謀,卻毒得很。

徐鳳年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還沒開口,張鉅鹿先笑了:“李大人這提議好是好,可北境離不開徐將軍啊。黑風口的雪,還得靠他去踏平呢。”

“首輔大人這是強詞奪理!”李長庚立刻反駁,“難道北境離了徐鳳年就守不住了?我看是他捨不得這‘天下第一’的名頭吧!”

“李大人說錯了。”徐鳳年放下酒杯,站起身,“我留不留在太安城,不在於誰勸,而在於北境是否安穩。至於做太子的師傅……”他看向趙篆,“陛下,臣的劍,是用來殺人的,不是用來教讀書郎比劃的。若太子想學如何守土,臣倒可以帶他去黑風口,看看那裡的雪有多冷,將士們的血有多熱。”

趙篆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笑道:“徐將軍快人快語。來,喝酒,今日只談風月,不談軍務。”

酒過三巡,一個舞姬抱著琵琶走上殿來,指尖輕挑,琵琶聲如珠落玉盤。眾人都被琴聲吸引,徐鳳年卻瞥見李長庚給身旁的內侍使了個眼色,那內侍悄悄退了出去。

他心裡一動,藉口更衣,跟了出去。

長樂宮的迴廊曲折,燈籠的光暈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徐鳳年剛轉過拐角,就聽見兩個侍衛的低語:

“……李大人說,把那東西悄悄放在北涼王的酒壺裡,千萬別讓人發現……”

“放心吧,這‘軟筋散’無色無味,保管他明天連劍都提不起來……”

徐鳳年眼神一凜,正想上前,身後忽然有人拍他的肩膀。他猛地回頭,卻是張鉅鹿。

“首輔大人?”

張鉅鹿示意他別出聲,指了指遠處的假山:“跟我來。”

兩人躲在假山後,看著那兩個侍衛鬼鬼祟祟地往宴會廳走去,其中一人手裡還拿著個小瓷瓶。

“李長庚急了。”張鉅鹿低聲道,“他怕你回北涼,所以想先廢了你的武功。”

徐鳳年皺眉:“陛下知道嗎?”

“陛下或許不知道,但他未必會反對。”張鉅鹿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一個沒有武功的北涼王,總比一個能斬王仙芝的徐鳳年好控制。”

徐鳳年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他們就不怕我北涼鐵騎反了?”

“所以他們才做得這麼隱蔽,想讓你‘意外’失去武功,到時候嫁禍給江湖仇殺,誰也說不出甚麼。”張鉅鹿看著他,“現在怎麼辦?衝進去揭穿他們?”

徐鳳年搖了搖頭。直接揭穿,只會讓趙篆難堪,反而坐實了他與朝廷的矛盾。他望著宴會廳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鋒芒:“既然他們想玩,我就陪他們玩玩。”

回到宴會廳時,那兩個侍衛已經退了出去。李長庚端著酒杯,笑得一臉和善:“徐將軍去哪了?快來,這杯我敬你。”他親自給徐鳳年斟了杯酒,酒液清澈,看不出異樣。

徐鳳年看著那杯酒,忽然笑了,拿起酒杯一飲而盡,還故意咂咂嘴:“好酒。”

李長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又掩飾過去:“徐將軍喜歡就好。”

接下來的宴席,徐鳳年應付得滴水不漏,該喝的酒照喝,該說的話照說,彷彿甚麼都沒發生。溫華在一旁急得直使眼色,他卻只當沒看見。

宴席散後,徐鳳年剛走出長樂宮,就“踉蹌”了一下,臉色發白,捂著肚子“痛苦”地蹲下:“不好……肚子好疼……”

溫華連忙扶住他,怒視著跟出來的李長庚:“你們在酒裡放了甚麼?!”

李長庚故作驚訝:“怎麼會?大家都喝了,就徐將軍這樣……莫不是吃壞了肚子?”

周圍的官員議論紛紛,張鉅鹿“適時”開口:“快送徐將軍回驛館,請太醫!”

徐鳳年被溫華扶著,腳步“虛浮”,路過李長庚身邊時,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李大人,這‘軟筋散’的味道,不怎麼樣。”

李長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看著徐鳳年“虛弱”的背影,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他明明喝了那杯酒,怎麼還能說出話來?

回到驛館,溫華急得團團轉:“怎麼辦怎麼辦?太醫來了要是查出你中了毒,他們肯定會倒打一耙!”

徐鳳年直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哪裡有半點虛弱的樣子:“放心,我早有準備。”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蠟丸,“剛才在假山後,張鉅鹿給我的解藥,我趁人不注意吞下去了。”

溫華一愣,隨即笑了:“還是你機靈!那現在……”

“現在,該讓李長庚嚐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滋味了。”徐鳳年走到窗邊,望著李府的方向,眼神冰冷,“派人去告訴李長庚,就說我毒性發作,快不行了,請他來‘看最後一眼’。”

溫華眼睛一亮:“好主意!我這就去!”

窗外的月光,冷得像刀。徐鳳年知道,今晚的太安城,註定不會平靜。而他,要讓那些算計他的人知道,北涼的狼,不是那麼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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