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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雙花並蒂,簷下共暖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開春的第一縷陽光爬上窗臺時,南宮正往軒轅青峰的安胎藥里加蜜棗。陶罐在小火上咕嘟作響,藥香混著蜜棗的甜,漫過廚房的門檻,引得望舒舉著鐵風車跑進來:“娘,姨的藥好了嗎?我要去給姨送新摘的海棠花!”

窗臺上擺著個青瓷瓶,插著枝剛開的海棠,粉白的花瓣沾著晨露,是望舒今早踩著露水從院裡折的。南宮捏了捏女兒的臉蛋,把藥汁倒進白瓷碗:“涼一會兒再送,小心燙著。對了,把這個也帶上。”她從竹籃裡拿出塊繡了一半的肚兜,上面是隻憨態可掬的小老虎,“給你未來的弟弟繡的,讓你姨看看花色喜不喜歡。”

望舒捧著藥碗和肚兜,像只小蝴蝶似的往東廂房跑。軒轅青峰正坐在窗邊翻兵書,小腹已經顯懷,穿了件寬鬆的月白長衫,袖口繡著細密的海棠紋——是南宮前幾日幫她縫的。聽見腳步聲,她抬頭笑道:“今天怎麼這麼早?”

“娘讓我送藥來啦!”望舒把碗放在桌上,獻寶似的展開肚兜,“你看娘繡的小老虎,比我畫的好看吧?”

軒轅青峰指尖拂過虎頭的絨毛,針腳細密勻淨,帶著南宮特有的溫柔。“好看,”她笑著點頭,“等弟弟出生了,就讓他穿著這個睡覺。”她舀了勺藥汁,剛要喝,就被望舒攔住。

“姨,先吃糖!”小傢伙從兜裡掏出顆麥芽糖,往她嘴邊送,“娘說藥苦,含著糖就不苦了。”

軒轅青峰含著糖,藥汁的苦澀果然被壓下去不少,只剩下蜜棗的甜。望舒趴在她膝頭,小手輕輕放在她小腹上:“弟弟今天動了嗎?溫叔叔說他會踢人呢!”

“剛動了一下,”軒轅青峰笑著摸了摸她的頭,“像只小耗子,輕輕的。”

正說著,南宮端著盤蒸南瓜進來:“醫官說多吃點南瓜好,我加了點桂花,你嚐嚐。”她把盤子放在軒轅青峰手邊,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藥碗,“剩下的我來收拾,你別動氣。”

軒轅青峰看著她麻利地收拾碗筷,忽然想起剛入府時的拘謹。那時她總怕自己是外人,夜裡常對著窗外出神,是南宮拎著燈進來,坐在她身邊說:“我剛跟徐鳳年的時候,也總覺得不自在,後來才明白,一家人哪有那麼多講究。”

“昨天齊當國送來些瀾滄口的艾草,”南宮擦著桌子,忽然開口,“我給你縫了個護腰,晚上睡覺綁著,免得著涼。”她從衣櫃裡拿出個綠布包,展開是條寬寬的腰帶,裡面縫著艾草,還繡了圈海棠花邊。

軒轅青峰接過護腰,指尖觸到溫熱的艾草,心裡暖烘烘的:“總讓你費心。”

“費甚麼心,”南宮笑著擺手,“望舒小時候,你不也總給她做木劍玩?再說,咱們現在是姐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她頓了頓,幫軒轅青峰理了理衣襟,“這幾日胎動是不是勤了?夜裡睡不好就喊我,我給你按按。”

軒轅青峰的眼眶微微發熱,別過頭看向窗外。新栽的海棠樹已經抽出嫩芽,嫩紅的芽尖頂著晨露,像無數只小手在招搖。望舒正蹲在樹下,用小鏟子給樹根部培土,鐵風車插在旁邊,葉片被風吹得“嗡嗡”響。

“對了,”南宮忽然想起甚麼,“溫華說東海那邊新出了種安胎藥,他託人去買了,說是比咱們這邊的溫和,過幾日就能到。”

“不用這麼麻煩——”

“不麻煩,”南宮打斷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你現在懷著孩子,馬虎不得。徐鳳年那粗人不懂這些,咱們做女人的,得自己疼自己。”她拿起那隻虎頭肚兜,繼續繡剩下的虎尾,“你看這針腳,是不是比上次勻了些?前陣子總繡兵器,手都生了。”

軒轅青峰湊過去看,果然比上次的精緻不少。南宮的手指常年握刀,指節有些粗,卻能繡出這樣細膩的花紋,可見費了不少心思。“等孩子長大了,我教他學劍,你教他讀書寫字,”軒轅青峰忽然說,“讓他做個文武雙全的人。”

南宮笑了:“好啊,還得讓他學種地,知道糧食來之不易。徐鳳年說了,這孩子將來不能當嬌少爺,得跟望舒一樣,在泥裡滾過才結實。”

兩人相視一笑,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望舒從外面跑進來,手裡捧著把野菜:“娘,姨,你們看我挖的薺菜!晚上做薺菜糰子吃好不好?”

“好啊,”南宮接過野菜,嗔怪道,“看你弄得滿手泥,快去洗手。”

望舒吐了吐舌頭,跑向水盆,鐵風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軒轅青峰下意識地想去撿,被南宮按住手:“我來,你別動。”

南宮彎腰撿風車時,髮間的玉簪滑落,軒轅青峰伸手接住,兩人的指尖輕輕碰到一起,像有暖流淌過。南宮看著她手裡的玉簪,忽然笑道:“這簪子還是當年徐鳳年送我的,說配我的白髮好看。現在看來,配你的黑髮也好看。”

軒轅青峰把簪子插回她髮間,動作輕柔:“你的好看,帶著銳氣,像出鞘的劍。”

“你這張嘴,越來越會說了。”南宮笑著搖頭,拿起薺菜往廚房走,“我去摘菜,你們娘倆說說話。”

軒轅青峰望著她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忽然覺得這東廂房比徽山的任何一間屋子都溫暖。窗外的海棠芽在陽光下舒展,像在為這屋簷下的和睦點頭。

傍晚時,徐鳳年從軍營回來,剛進院就聽見東廂房傳來笑聲。他悄悄走過去,見南宮正給軒轅青峰按腿,望舒趴在床邊,給她們講營裡聽來的笑話,三個身影被燭火映在牆上,溫馨得像幅畫。

“回來啦?”南宮抬頭看見他,笑著起身,“快去洗手,今晚吃薺菜糰子,你最愛吃的。”

軒轅青峰也笑著抬頭,眼底的溫柔像化開的春水。徐鳳年走過去,坐在床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觸到她腕間的玉鐲——是南宮送的,說能安神。

“今天胎動厲害嗎?”他問。

“還好,”軒轅青峰靠在他肩上,“南宮給我縫了艾草護腰,暖和得很,下午還睡了一覺。”

望舒舉著個剛蒸好的糰子跑過來:“爹,你嚐嚐!娘和姨一起做的,放了糖!”

徐鳳年接過糰子,咬了一口,薺菜的清香混著甜味在舌尖散開。他看著眼前的人——溫柔細心的南宮,眉眼柔和的軒轅青峰,嘰嘰喳喳的望舒,忽然覺得這世間最珍貴的,從來不是沙場的勝利,而是這滿室的煙火氣,是身邊人相依相伴的暖。

夜裡,南宮給軒轅青峰端來睡前的牛奶,裡面加了蜂蜜。“溫華託人買的安胎藥到了,我放在你床頭了,記得按時吃。”她替軒轅青峰掖了掖被角,“夜裡要是不舒服,就喊我,別硬撐著。”

“知道了,”軒轅青峰握住她的手,“你也早點歇著,這幾天總為我忙到半夜。”

南宮笑了笑:“咱們是姐妹,說這些就見外了。”她轉身要走,又想起甚麼,“對了,明天讓徐鳳年把西廂房的書架搬過來,你不是說想看些閒書解悶嗎?我那裡有幾本遊記,寫東海風光的,你肯定喜歡。”

等南宮走後,軒轅青峰躺在枕上,摸著小腹,聽著窗外的風聲。遠處的軍營傳來更夫的梆子聲,規律而安穩,像在為這夜的寧靜伴奏。她忽然想起剛認識南宮時,總覺得這位白衣女子清冷如霜,如今才明白,她的霜雪之下,藏著怎樣的溫柔。

或許,女子之間的情誼,從不需要轟轟烈烈的誓言。不過是你為我縫護腰,我為你備湯藥;不過是一起守著燭火說閒話,一起盼著新生命降臨;不過是在這屋簷下,把彼此的日子,過成了相互牽掛的模樣。

月光透過窗,落在床頭的海棠花枝上,嫩芽在夜裡悄悄生長。軒轅青峰打了個哈欠,嘴角帶著笑意,漸漸沉入夢鄉。夢裡,她和南宮並排坐在海棠樹下,望舒牽著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正在院裡放風箏,風箏飛得老高,像只自由的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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