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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烽煙燼處,三十年約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北莽軍的攻城槌在護城河前撞得粉碎時,望舒正蹲在城根下,往箭桿上纏紅繩。唐婉兒在旁邊幫她扶著箭,兩人的影子被火把拉得老長,像兩條搖尾巴的小狗。

“這樣北莽人就知道,是我望舒的箭射中他們啦!”小傢伙舉著纏好紅繩的箭,得意地晃了晃。箭頭是鈍的,是徐鳳年特意找鐵匠打的,說讓她過過癮就好。

城頭上的廝殺聲忽然變了調,不再是震天的喊殺,反倒多了些混亂的驚叫。望舒踮著腳往城頭看,只見黑壓壓的北莽兵像潮水般往後退,城牆上的北涼軍舉著刀槍歡呼,聲音差點掀翻了夜空。

“爹贏了?”望舒拽著唐婉兒的衣角問,小臉上滿是期待。

唐婉兒剛要答話,就見徐鳳年抱著個北莽頭盔跑下來,頭盔上的狼毛被血浸成了暗紅色。“贏了!”他把望舒舉過頭頂,“北莽先鋒被咱們打跑了,連他們將軍的頭盔都搶來了!”

望舒摸著頭盔上的狼毛,忽然想起軒轅青峰說的“狼怕火光”,便指著城頭的火把喊:“是火嚇著他們了!還有我的風車!”她的木風車還插在垛口上,紅繩在風裡飄得歡快。

徐鳳年把她放下來,見南宮正站在院門口,手裡舉著封信,臉上帶著笑意:“軒轅姑娘的飛鴿,說三座城那邊也打贏了,還抓了個北莽千夫長。”

望舒搶過信,雖然不認字,卻舉著信紙轉圈:“姨厲害!我要給姨畫個大紅花!”

接下來的三日,北莽軍又攻了三次城,每次都被滾石和箭雨打退。護城河的水被血染得發稠,北莽兵的屍體堆在城下,像座小小的山。徐鳳年站在城頭,看著北莽新可汗的王旗在遠處搖晃,忽然覺得這仗打得有些滑稽——為了個死去的使者,賠上這麼多性命,實在不值。

“徐帥,北莽軍退了!”第五日清晨,親衛隊長指著遠處的官道,北莽軍的隊伍正往狼山方向撤,旗幟倒了好幾面,像群喪家之犬。

徐鳳年舉起望遠鏡,看見北莽王旗旁邊跟著輛囚車,裡面隱約是個穿著北涼軍服的人。“那是……”他忽然想起甚麼,“是齊當國抓的北莽千夫長!他們把人送回來了?”

果然,北莽軍在狼山口停了下來,派了個使者捧著降書往城下走。使者走到護城河邊,對著城頭高喊:“我家可汗願與北涼議和!割讓五座城,歲歲納貢,永不再犯!”

城頭上一片歡呼,望舒舉著新做的風車跑過來,竹片上貼著她畫的笑臉:“爹,他們不打了?”

“不打了,”徐鳳年接過降書,羊皮上的墨跡帶著誠意,“以後他們要給咱們送糧食,送戰馬,還要認咱們北涼做大哥。”

望舒似懂非懂,卻知道是好事,舉著風車往城下喊:“以後不許來打架!不然我用風車刮你們的臉!”她的聲音脆生生的,竟讓嚴肅的議和多了點童趣。

三日後,議和的協議在涼州城的城主府簽了。北莽新可汗沒來,派了個白髮老臣代簽,老臣看著望舒放在桌上的風車,忽然嘆了口氣:“想我北莽,竟敗給了個孩子的玩具。”

徐鳳年笑著把風車推過去:“這不是玩具,是念想。念想在,人心就齊,人心齊了,甚麼都打不垮。”

老臣接過風車,摩挲著竹片上的笑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協議簽完的那天,軒轅青峰帶著徽山弟子回來了。她的白衣上沾著塵土,卻掩不住眼裡的光,手裡還提著個木盒,裡面是給望舒的禮物——用紅果木做的劍鞘,上面刻著海棠花紋。

“姨!”望舒撲過去抱住她,把協議上的字指給她看,“你看,他們不打了!”

軒轅青峰摸了摸她的頭,目光落在徐鳳年身上,兩人相視一笑,所有的話都在不言中。

後來,望舒的那架木風車被掛在了涼州城的城門上,風吹過時,轉得呼呼響。北莽送來的歲貢堆滿了糧倉,三座城的百姓學會了種北涼的新糧,孩子們在城牆上追逐打鬧,再也不用躲著箭雨。

有人問徐鳳年,這三十年的和平,靠的是甚麼。他總是指著城門上的風車,笑著說:“靠的是它,靠的是孩子們的笑,靠的是咱們心裡那點不想打仗的念想。”

夕陽下,望舒和軒轅青峰在打麥場放風箏,風箏飛得老高,像只展翅的鷹。徐鳳年和南宮坐在海棠樹下,看著她們的身影,風裡飄著麥香和花香,安靜得像首詩。

或許,所有的廝殺,最終都該歸於這樣的平靜。就像那架風車,風停時靜默,風起時轉動,卻始終守著這片土地,守著那些值得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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