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7章 歸途風雨與藥香定心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離開離陽京城的馬車在官道上疾馳,車輪碾過清晨的露水,濺起細碎的水花。唐婉靠在徐鳳年肩頭,手裡還攥著那個銀香囊,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面的並蒂蓮紋路,彷彿這樣就能汲取些力量。

“寒潭谷的人說,王瑾已經被秘密送走了,”青鳥掀簾進來,遞上兩塊乾糧,“李默帶著人在城外搜了半夜,沒找到我們,已經氣急敗壞地回京城了。”

徐鳳年接過乾糧,掰了一半遞給唐婉:“吃點東西,我們還要趕兩天路才能到黑石渡,那裡的船家會送我們過界河。”

唐婉小口咬著乾糧,目光落在車窗旁那本《斷魂草秘錄》上。冊子被油紙仔細包著,邊角的焦痕依舊清晰,像在無聲訴說著那場太醫院的大火,和老畫師未能說盡的話語。“你說,把這秘錄交給陳將軍,真的能讓離陽太后收手嗎?”

“至少能讓天下人看清她的真面目,”徐鳳年望著窗外掠過的田野,“離陽剛經歷藩王混戰,百姓早就厭了爭鬥,若是知道太后為了私怨,用斷魂草害了這麼多人,定然不會容她。”他頓了頓,握住唐婉的手,“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給天意和人心吧。”

唐婉點頭,從藥簍裡拿出個小陶罐,倒出兩碗溫熱的藥茶:“這是用晨露草和金銀花泡的,能安神,你們喝點。”

藥茶的清香在車廂裡瀰漫開來,沖淡了趕路的疲憊。青鳥捧著茶碗,忽然道:“離陽的暗線還傳來訊息,那個太醫院的舊院判孫子,在寒潭谷很安全,還跟著谷裡的先生讀書,說以後要像唐姑娘一樣,做個能救人的大夫。”

唐婉眼裡閃過一絲暖意:“那就好。等回了互市,我把那本北莽醫書抄一份寄給他,希望他能學有所成。”

馬車行至黃昏,忽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點砸在車篷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官道變得泥濘難行。車伕勒住馬,焦急地喊道:“客官,前面的橋被雨水沖垮了,過不去!”

徐鳳年掀簾望去,只見前方的小河上,原本的石橋只剩下半截橋墩,渾濁的河水正裹挾著泥沙奔湧而過。“附近有沒有別的渡口?”

車伕搖頭:“只有這一座橋能過,繞路的話,至少要多走三天。”

雨越下越大,風捲著雨絲灌進車廂,帶著刺骨的寒意。唐婉裹緊了身上的披風,看著徐鳳年凝重的神色,輕聲道:“要不我們先找個地方避雨,等雨停了再想辦法?”

徐鳳年點頭,對車伕道:“往前找找,看有沒有村落或破廟。”

馬車又行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路邊看到一座荒廢的山神廟。廟宇不大,屋頂漏著雨,神像上落滿了灰塵,但好歹能遮風擋雨。親兵們生起篝火,車伕去附近找草料餵馬,徐鳳年則和青鳥檢查廟四周的情況,確保安全。

唐婉坐在篝火旁,拿出藥簍裡的草藥,藉著火光分揀。雨水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滴在地上的水窪裡,泛起一圈圈漣漪。她忽然發現,帶來的藥材裡,有一小包忘憂草的種子被雨水打溼了,正微微發著芽。

“你看,”她把種子遞給徐鳳年,“它們好像要發芽了。”

徐鳳年看著那些帶著溼氣的嫩芽,忽然笑了:“倒是比我們想象的頑強。等過了河,回到互市,第一時間就把它們種進院子裡。”

夜幕降臨,雨還沒有停的意思。篝火噼啪作響,映著每個人疲憊的臉。唐婉靠在神像旁打盹,徐鳳年坐在她身邊,用披風裹住兩人,聽著外面的風雨聲,心裡卻異常平靜。

他想起剛認識唐婉的時候,她總躲在王府的藥圃裡,見了人就臉紅,連遞藥都不敢抬頭。如今,她卻能跟著他闖離陽,在刀光劍影裡依舊鎮定地配藥、救人,像株看似柔弱卻韌勁十足的薄荷,無論在哪種土壤裡,都能紮根生長。

“世子,”青鳥拿著塊烤好的乾糧走過來,“剛才在廟後發現了些新鮮的蘑菇,煮了鍋湯,你和唐姑娘喝點暖暖身子。”

蘑菇湯的香氣飄過來,帶著山野的清新。唐婉被香味喚醒,接過徐鳳年遞來的湯碗,小口喝著。溫熱的湯滑過喉嚨,驅散了寒意,也讓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雨怕是要下到明天了,”青鳥看著廟外的黑暗,“我剛才去河邊看了,水勢沒有減退的跡象,說不定要等好幾天才能過河。”

“不急,”徐鳳年喝著湯,“正好歇歇腳。離陽的追兵一時半會兒追不上來,我們有的是時間。”他看向唐婉,“明天雨小些,我們去附近看看,說不定能採些草藥,互市的藥站正好缺呢。”

唐婉笑了:“好啊,北莽的醫書裡說,這種潮溼的山林裡,有種叫‘雨前茶’的草藥,能治風寒,我還沒見過呢。”

夜雨漸歇時,天邊露出一絲微光。徐鳳年守在篝火旁,看著唐婉熟睡的側臉,她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甚麼不安穩的夢。他伸手,輕輕撫平她眉間的褶皺,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念頭——無論前路有多少風雨,他都要護著這個人,護著這份安穩。

天剛亮,唐婉就拉著徐鳳年去山林裡採藥。雨後的山林空氣清新,草木上掛著晶瑩的水珠,不知名的野花在草叢中綻放。唐婉像只快樂的小鹿,不時彎腰採摘草藥,嘴裡還唸叨著它們的藥性。

“這就是雨前茶,”她指著一株帶著絨毛的小草,“你看它的葉子,雨後顏色更綠,藥效也更好。”

徐鳳年幫她把採好的草藥放進藥簍,忽然聽到遠處傳來水流聲。他循著聲音走去,發現是條隱蔽的小溪,溪水清澈見底,順著山勢蜿蜒流淌,最終匯入那條被沖垮橋樑的小河。

“有辦法了!”徐鳳年眼睛一亮,“我們可以用樹幹做個簡易的木筏,順著這條小溪劃到大河,再從下游的淺灘過河!”

唐婉也笑了:“這個主意好!親兵裡有會木工的,正好能派上用場。”

回到山神廟,徐鳳年把想法一說,親兵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砍來粗壯的樹幹,用藤蔓捆紮成木筏,又找來幾塊木板當槳。唐婉則帶著人在附近採集了些能防水的桐油果,榨出油脂塗在木筏接縫處,防止滲水。

午後,雨徹底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溼漉漉的山林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木筏做好了,親兵們小心翼翼地將它推入小溪。徐鳳年跳上木筏,試了試平衡,對唐婉和青鳥道:“上來吧,我們出發!”

木筏順著溪流緩緩漂動,兩岸的樹木飛速後退,鳥兒在枝頭鳴叫,空氣裡滿是泥土和草木的清香。唐婉坐在木筏前端,伸手撩起溪水,冰涼的水珠濺在臉上,帶著清甜的氣息。

“你看!”她指著水底,“有小魚!”

徐鳳年湊過去,果然看到幾條銀色的小魚在木筏下游過,像流動的銀子。他忽然覺得,這趟被雨水耽擱的旅程,反而成了難得的清閒時光,讓他們能暫時拋開離陽的陰謀詭計,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木筏駛入大河時,水流變得湍急起來。徐鳳年和青鳥用力划槳,控制著木筏的方向,親兵們則在後面的木筏上護航。唐婉站在船頭,手裡拿著那包發了芽的忘憂草種子,迎著風,臉上帶著笑。

她知道,過了這條河,離北涼就不遠了,離那個有藥圃、有鴻雁、有暖炕的家,就不遠了。而那些在離陽經歷的風雨,終將像這河水一樣,流過歲月,留下的,只有更堅韌的根系,和更懂得珍惜的心意。

木筏漸漸靠近對岸的淺灘,互市的方向隱隱傳來熟悉的駝鈴聲。徐鳳年望著遠處的地平線,握緊了手裡的木槳,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