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6章 破圍之路與香囊寄意

2025-12-02 作者:西北毛哥

離陽京城的夜,被火把的光染得通紅。徐鳳年扛著昏迷的王瑾,在屋頂上疾奔,身後的箭矢如雨點般追來,釘在瓦片上,發出“篤篤”的脆響。他低頭避開一根呼嘯而來的箭,腳下猛地發力,躍過一道屋脊,瓦片被踩得簌簌作響。

“抓住徐鳳年!太后有令,死活不論!”李默的聲音在下面嘶吼,帶著氣急敗壞的尖利。

徐鳳年冷笑一聲,反手將王瑾扔到身前,擋住一支射向心口的箭。箭矢穿透王瑾的衣袖,帶起一串血珠,他悶哼一聲,依舊沒醒。“想拿我換賞?先問問你手裡的棋子答不答應。”

他藉著屋頂的陰影,身形如鬼魅般穿梭,目光掃過四周——東邊是皇城方向,守衛最嚴;西邊是護城河,水流湍急;南邊是密密麻麻的民宅,適合藏身;北邊……他忽然瞥見一道熟悉的影子,在遠處的巷口一閃而過,像是寒潭谷的暗線。

“北邊!”徐鳳年心裡有了計較,腳下轉向,朝著民宅密集的區域衝去。身後的追兵被甩下一段距離,但火把的光依舊如影隨形,照亮了他沾滿灰塵的臉。

另一邊,青鳥護著唐婉鑽進一條狹窄的後巷。巷子兩側是高聳的院牆,牆頭上爬滿了帶刺的藤蔓。青鳥一手握著刀,一手護著唐婉,腳步飛快,耳朵警惕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後面沒人追了,”青鳥低聲道,“寒潭谷的人應該在前面的酒坊接應。”

唐婉緊緊攥著那個銀香囊,指尖被稜角硌得生疼。她回頭望了一眼,只能看到遠處沖天的火光,和隱約傳來的喊殺聲。“他……他會不會有事?”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世子不會有事的。”青鳥的聲音很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比我們想象的要厲害得多,當年在北莽的黑風口,比這兇險十倍的局面,他都能闖出來。”

話雖如此,唐婉的心依舊懸著,像被一根細弦吊著。她忽然想起臨行前,徐鳳年幫她整理忘憂草種子的樣子,陽光落在他發上,溫柔得不像個能在刀光劍影裡廝殺的人。可此刻,他卻要獨自面對數百追兵,手裡還拖著個累贅的王瑾。

“前面就是酒坊了。”青鳥停下腳步,指著巷口那盞掛著“醉仙樓”牌匾的燈籠。燈籠在風裡搖晃,光線下,一個穿著酒保服飾的漢子正倚在門框上,手裡把玩著一個酒葫蘆——那是寒潭谷的暗號,葫蘆上缺了個口。

漢子看到她們,眼睛一亮,連忙招手:“客官裡面請,剛釀好的桃花酒,熱乎著呢。”

進了酒坊,漢子立刻關上大門,掀開櫃檯後的暗門:“快進去,馬車在下面等著,能直接出城。”

暗門後是條狹窄的地道,瀰漫著酒麴的香氣。唐婉往裡走了兩步,忽然停下:“我要等他。”

青鳥皺眉:“姑娘,世子讓我們先回北涼,帶著秘錄回去,這是命令。”

“我知道,”唐婉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可我走了,他怎麼辦?王瑾在他手裡,那些人不會放過他的。我要在這裡等,至少……至少能幫他處理傷口。”她從藥簍裡拿出金瘡藥和繃帶,放在手心,“這些東西,他一定用得上。”

青鳥看著她眼裡的執拗,忽然想起在北涼時,唐婉為了給徐鳳年找一味治舊傷的草藥,在雪地裡蹲了整整一夜。她嘆了口氣:“那我們就在地道口等,最多半個時辰,若是他不來,我們必須走,不能讓秘錄落在太后手裡。”

唐婉點頭,緊緊盯著地道口的微光,像盯著唯一的希望。

此時的徐鳳年,已經鑽進了民宅區。他將王瑾藏在一堆乾草裡,用破布蓋好,然後脫下外袍,露出裡面的短打,混入慌亂的百姓中。追兵的腳步聲在巷口響起,他低頭推著一輛獨輪車,車上堆著剛收的柴火,慢悠悠地往前走。

“看到一個扛著人的大個子沒有?”一個衛兵攔住他,手裡的刀閃著寒光。

徐鳳年低著頭,聲音粗啞:“回官爺,沒瞧見。剛從城外趕回來,就看到你們追得緊,嚇死人了。”他故意讓獨輪車晃了晃,柴火掉下來幾根,擋住了衛兵的視線。

衛兵罵罵咧咧地推開他:“滾開!別擋道!”

徐鳳年推著車,慢慢走出巷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他知道王瑾藏不了多久,必須儘快找到寒潭谷的人,否則不僅自己脫不了身,連唐婉他們都可能被連累。

就在這時,剛才瞥見的那個暗線忽然從旁邊的茶館裡走出來,假裝擦桌子,對他使了個眼色,然後指了指西邊的護城河。

徐鳳年心領神會,推著車往護城河方向走。河邊停泊著幾艘漁船,一個老漁翁正坐在船頭抽菸,看到他,默默遞過來一件蓑衣。

換上蓑衣,徐鳳年跳上漁船。老漁翁撐起篙,船悄無聲息地滑向河心。“下游三里有座石橋,橋洞下有我們的人接應,”老漁翁低聲道,“王公公……”

“藏在前面的乾草堆裡,”徐鳳年道,“暫時死不了,你們派人去取,他是重要的人證。”

船行至河心,忽然聽到岸上傳來一陣喧譁——李默帶著人追到了河邊,正對著水面放箭。箭矢落在船邊,激起一圈圈漣漪。

“坐穩了!”老漁翁大喝一聲,猛地將篙插入水底,船身猛地轉向,像離弦的箭般衝向對岸的蘆葦蕩。

蘆葦很高,密密麻麻地遮住了船身。徐鳳年趴在船板上,聽著外面的箭矢射穿蘆葦的聲音,心裡卻在想唐婉——她是不是已經安全出城了?有沒有看到他留下的暗號?那個銀香囊,她有沒有好好收著?

船在蘆葦蕩裡穿行許久,終於在一處隱蔽的淺灘停下。老漁翁指著岸邊的一片樹林:“穿過樹林,就能看到接應的馬車了。”

徐鳳年跳上岸,對老漁翁拱了拱手:“多謝。”

“世子保重。”老漁翁撐著船,很快消失在蘆葦深處。

徐鳳年剛走進樹林,忽然聽到一陣熟悉的鳥叫——三短一長,是青鳥的訊號!他心裡一喜,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

樹林深處,青鳥正背靠著一棵大樹,警惕地看著四周。看到徐鳳年,她明顯鬆了口氣:“世子!”

“唐婉呢?”徐鳳年急切地問。

“在地道口等你,”青鳥道,“我們擔心你出事,沒敢先走。”

徐鳳年跟著青鳥往回走,腳步飛快。越靠近酒坊,心裡越急,彷彿能看到唐婉站在暗門口,眼巴巴望著他的樣子。

終於,在地道口的微光裡,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唐婉正背對著他,手裡緊緊攥著甚麼,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我回來了。”徐鳳年輕聲說。

唐婉猛地轉身,看到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卻笑著撲進他懷裡:“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徐鳳年緊緊抱住她,聞到她髮間熟悉的藥香,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開。“我說過,會回來的。”他低頭,看到她手裡攥著的,正是那個銀香囊,邊角已經被捏得有些變形。

青鳥識趣地轉過身,望著遠處的火光,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地道里,寒潭谷的人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徐鳳年牽著唐婉的手,走進馬車,看著她眼眶紅紅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一路的驚險,都值了。

“秘錄還在嗎?”他問。

唐婉點頭,從懷裡掏出那本泛黃的冊子,邊角有些磨損,顯然是被她緊緊攥過。“一直貼身帶著。”

徐鳳年接過冊子,放在一旁,然後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別怕,我們這就回北涼。等回到家,我就把忘憂草的種子都種下,讓它們開滿整個院子。”

唐婉靠在他肩上,點了點頭,眼淚卻又忍不住掉了下來,落在他的衣襟上,像一顆顆溫熱的星。

馬車緩緩駛出地道,朝著城外的方向駛去。京城的火光越來越遠,喊殺聲也漸漸模糊。徐鳳年掀開窗簾,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心裡知道,這場風波還沒結束,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有手裡的證據,他就甚麼都不怕。

銀香囊安靜地躺在唐婉的手心,裡面的忘憂草種子,彷彿已經感受到了北涼的春風,正悄悄醞釀著破土而出的力量。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