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色光門在身後緩緩閉合，將終南山的秋風、長安的燈火、大唐的盛世徹底隔絕。
李淵站在通道最前方，星空戰甲表面流光微轉，九龍至尊璽懸浮在掌心三寸處，散發出溫潤的九色光華。在他身後，一百二十三人列隊肅立，無人言語，只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密閉的空間通道中迴響。
這就是飛昇。
這就是通往星空的路。
李世民站在父親左後方半步，手按破軍刀柄，目光沉靜。他記得父皇昨夜在太乙峰頂說的話：“此去星空，前路未卜。但朕帶著的不僅是大唐最精銳的百人，更是此界文明的火種。”
火種……
李世民正想著，忽然——
“嗡！”
整條通道劇烈震顫！
不是平穩的傳送波動，而是如同大地震般的瘋狂搖晃！原本流光溢彩的通道壁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痕，透過裂縫，能看見外面是五彩斑斕的狂暴亂流！
“父皇！”李世民失聲。
李淵瞳孔驟縮。
不對！這絕不是正常的飛昇通道！
他瞬間抬手，九龍至尊璽光華大放！九條龍影從璽中衝出，咆哮著盤旋在團隊周圍，形成一道九色光罩。但這道光罩剛成型，就被狂暴的時空亂流衝擊得明暗不定。
“所有人！結陣！”
李淵的聲音如驚雷炸響。百名破碎衛隊本能反應，瞬息間結成紫霄戰陣。百人氣息相連，氣血沖天，勉強穩住身形。
但亂流越來越強。
透過光罩，能看見外面的景象——那不是星空，不是宇宙，而是扭曲的、破碎的、如同萬花筒般的時空碎片。有山川倒懸，有江河逆流，有星辰崩解，有文明興衰……所有畫面混雜在一起，瘋狂旋轉。
“這不是飛昇通道……”寇仲臉色發白，“這是……時空亂流！”
徐子陵緊握色空劍：“比傅先生描述的恐怖百倍！”
長孫無垢扶住身邊的師妃暄，兩位女子對視，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駭。
“轟——！”
又是一波衝擊！
九條龍影發出悲鳴，其中三條瞬間暗淡。九龍至尊璽在李淵掌中瘋狂震顫，傳遞來一道資訊：亂流強度超過預期三倍，通道即將崩潰！
“陛下！”宋缺上前一步，“臣請開路！”
“沒用。”李淵聲音冰冷，“這不是敵人，是天地之威。所有人聽令——放棄抵抗，隨波逐流！”
“甚麼？！”畢玄瞪大眼睛。
“亂流中抵抗死得更快。”李淵目光掃過眾人，“相信朕，也相信……你們自己。”
話音未落，他主動撤去部分防禦。
“轟隆——！”
時空亂流如決堤洪水般湧入！
---
第一個感覺是——撕裂。
不是肉體的撕裂，是細胞層面的、基因層面的、靈魂層面的撕裂。
李淵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解體，又在重組。無數五彩斑斕的能量湧入體內，那不是真氣，不是靈氣，而是更本質的、更根源的——時空本源能量。
“呃啊！”
身後傳來慘叫聲。百衛中幾名體質稍弱者七竅滲血，面板表面浮現蛛網般的裂痕。
“觀音婢！”李淵低喝。
長孫無垢強忍自身痛苦，雙手結印。她修煉的《長生訣》醫道篇全力運轉，柔和的青色光暈擴散開來，籠罩住最虛弱的幾人。裂紋停止擴散，鮮血止住，但痛苦仍在繼續。
而此時，李淵自己的變化開始了。
他感覺雙眼在燃燒。
不是真的火焰，而是時空能量在眼球中匯聚、壓縮、質變。視野中的世界開始分層——現實的一層，過去的一層，未來的一層……
他看到了。
鋼鐵築成的城市高聳入雲，但大多殘破不堪。街道上游蕩著從未見過的巨大怪獸，有的形如蜥蜴卻大如房屋，有的似狼如虎背生骨刺。更遠處，星空中有戰艦穿梭，有強者凌空……
畫面一閃而逝。
只有三秒。
但資訊量巨大到讓李淵大腦劇痛。
“這是……”他喃喃道，“我們將要去的世界？”
與此同時，李世民也有了變化。
他感覺周圍的空間不再是空虛的，而是變成了……水。
不是真的水，而是一種可以感知的介質。十米之內，他能“感覺”到每一個人的位置，甚至能“感覺”到空間本身的波動。寇仲在左前方三步，徐子陵在右前方兩步，長孫無垢在身後一丈……閉上眼睛，依然清晰。
這是空間感知。
寇仲和徐子陵的變化更加直觀。
兩人體內的陰陽真氣不受控制地湧出體外，在半空中交匯、旋轉，形成一個直徑三尺的太極虛影。虛影緩緩轉動，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隱隱引動了周圍的時空亂流，使得兩人身周的能量相對平穩。
“陵少！”寇仲又驚又喜，“我們的真氣……”
“在融合。”徐子陵閉目感知，“不，是在進化。”
百衛中，變化各異。
趙鐵柱——那個山東來的黝黑青年，感覺渾身肌肉在膨脹、收縮、再膨脹。每一次迴圈，肌肉密度就增加一分。他握了握拳頭，感覺力量至少提升了三倍！這還只是開始！
唐雨——巴蜀唐門的旁支弟子，手指無意識地在虛空輕點。下一秒，三枚原本在須彌戒中的透骨釘，竟憑空出現在他指尖前方一寸！瞬發！無軌跡！這是暗器之道的至高境界“虛空藏刃”！
另外十人也各有感應：有人目力倍增，能看穿能量流動；有人耳力通玄，能聽見空間漣漪；有人感知敏銳，能預判危機先兆……
而最普通的百衛成員，雖然沒覺醒特殊天賦，但基因層次也在穩步提升。一倍、兩倍、三倍……時空能量如最精純的養分，滋養著每一個細胞。
【叮——】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李淵腦海響起。
不是系統的常規提示音，而是帶著急促警報的尖銳聲響：
【檢測到時空本源能量灌體】
【正在進行天賦評級更新……】
【警告：當前能量強度超過承載上限300%】
【警告：飛昇通道結構崩潰倒計時：30息】
【29…28…27…】
李淵猛地睜眼。
雙眼已徹底化為銀白，瞳孔中有時鐘虛影在轉動。
“所有人！”他聲音沙啞卻穿透力極強，“抱元守一，放棄所有抵抗！讓能量改造完成！”
“可是陛下……”尉遲恭艱難開口，“通道要碎了！”
“碎就碎！”李淵銀白雙瞳掃過眾人，“朕帶你們飛昇，就能帶你們活下去！信朕！”
最後一個“朕”字，帶著九五至尊的無上威嚴，也帶著父親般的堅定。
所有人咬牙，徹底放開防禦。
“轟——！！”
時空亂流再無阻礙，瘋狂灌入。
痛苦達到極致。
但在這極致痛苦中，改造也在加速。
李淵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基因層次在瘋狂攀升：一倍、三倍、五倍……最終穩定在六倍。這意味著，同樣的境界，他的力量、速度、防禦、恢復力，都是常人的六倍！
李世民穩定在四倍。
雙龍四倍。
核心成員三到四倍。
百衛全員三倍。
而在這個過程中，李淵敏銳地察覺到另一個變化——
時間流速。
通道內的時間，和外界不同。
非常不同。
他銀白色的瞳孔看向通道壁的裂痕，透過裂痕能看到外面隱約的星空。星空中的星辰移動速度……很慢。
“外面一分鐘……”李淵喃喃道，“這裡……差不多一小時。”
三十息。
通道還能堅持三十息。
但在時間流速差下，他們實際上還有……三十個小時？
不。
李淵看著越來越密的裂痕。
可能只有二十小時了。
“系統。”他在心中默唸，“記錄：時空亂流中，全員天賦覺醒，基因層次提升。當前時間流速差約1:60。”
【記錄完畢】
【天賦評級更新完成】
【團隊平均天賦：絕世天才級】
【建議：儘快離開通道，當前結構將在19小時47分後徹底崩潰】
李淵深吸一口氣，銀白雙瞳掃過正在痛苦改造的眾人。
十九個小時。
足夠完成初步改造了。
足夠……為即將降臨的那個鋼鐵與怪獸的世界，做好準備了。
他望向通道盡頭，那隱約的藍色星球。
“不管那是甚麼世界……”李淵低聲自語，“大唐，來了。”
---
通道外，星空寂靜。
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旋轉。
星球表面，003號城市廢墟中，幾隻鐵甲蜥正在啃食怪獸殘骸。忽然，它們齊齊抬頭，望向天空。
那裡，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張開。
裂縫中，有時空亂流的五彩光芒隱約透出。
還有……一百二十三道正在飛速變強的生命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