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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第40章 海疆藍圖

2026-01-10 作者:中原一陣風

武德二年,六月廿一,紫宸殿。

一場關乎大唐未來百年國運的朝議,正在進行。與會者不多,但皆是核心:李淵、李世民、李建成、李靖、魏徵、王珪、房玄齡、杜如晦,以及奉詔從福州連夜趕回的畢玄,還有特許列席的寇仲、徐子陵。

殿中央,一張巨大的《寰宇海疆堪輿圖》鋪展在地。此圖以長安為中心,西至波斯,南抵南洋,東括扶桑,北接冰海。圖中以硃砂醒目地勾勒出一條條蜿蜒的海上航線,其中最粗壯的一條,自泉州、廣州出發,經占城、暹羅,穿馬六甲,抵天竺、波斯,直至大食(阿拉伯帝國)——這正是後世所稱的“海上絲綢之路”。

然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一條用墨筆新添的航線上:自福州、琉球出發,向東深入浩瀚太平洋,終點標註著兩個令人浮想聯翩的字——“扶桑”(此指傳說中的日出之極東彼岸,非倭國),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或可達殷人遺民所居之‘扶桑洲’?”

“此圖,是朕命司天臺、將作監,彙集前隋海圖、胡商見聞、乃至……一些古籍秘錄所繪。”李淵站在圖前,手持一根細長玉杖,點在東海之上,“然圖上所繪,十之八九,仍屬推想。真正的海洋,比我們想象的更為廣闊。”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今日召諸卿來,只議一事:大唐,要不要走向深藍?”

“深藍?”房玄齡沉吟,“陛下指的是……遠洋?”

“不止是遠洋。”李淵玉杖劃過那條向東的航線,“是探索,是貿易,是宣威,是……為華夏子孫,開萬世之航路。”

他頓了頓,聲音沉穩而有力:“朕欲推行‘海上絲綢之路’國策。此策有三重:其一,近海防禦,肅清海盜,護佑商民,琉球、澎湖、流求皆設軍港,水師巡弋。其二,遠洋貿易,組建官營船隊,攜絲綢、瓷器、茶葉,南下南洋,西通天竺、波斯,以貨物換香料、寶石、金銀,充盈國庫。其三,也是最為長遠的一環——”

玉杖重重點在“扶桑”二字上。

“向東探索。尋找傳說中的日出之地,驗證古籍所載‘扶桑洲’是否真實存在,探索海洋的極限,繪製真正的寰宇海圖!”

此言一出,滿殿皆靜。

遠洋貿易尚可理解,前朝已有嘗試。但向東深入未知海洋?這需要何等的氣魄與投入?

“父皇,”李建成最先開口,他主管戶部,深知錢糧之重,“遠洋船隊,所費甚巨。一艘大海船,造價不下萬貫。且遠航風險極高,風暴、暗礁、迷航、疾病……十艘船出去,能歸五六艘已是萬幸。如今北方屯田、江南賑災、長安擴建,處處用錢,國庫……恐難支撐如此宏大計劃。”

他說的委婉,但意思明確:沒錢,風險大。

李靖則從軍事角度考慮:“陛下,水師新建,戰艦不過百餘,堪用於遠洋者不足三十。且水手、航海人才稀缺。若分兵遠洋,近海防禦必受影響。倭國、高句麗殘部、怒蛟幫皆虎視眈眈,此時大舉出海,恐後方不穩。”

魏徵的反對更為直接:“陛下,臣聞‘國雖大,好戰必亡’。如今內附琉球,已樹敵於倭國。若再大張旗鼓探索遠洋,必引四方猜忌,以為大唐有吞併四海之心。且勞師遠征,徒耗民力,非聖王治國之道。臣以為,當深耕內陸,安民養士,待國力鼎盛,再圖海外未遲。”

三位重臣,從財政、軍事、道義三個角度,提出了幾乎無法反駁的質疑。

寇仲急得抓耳撓腮,卻被徐子陵按住。這是廟堂之議,非江湖意氣之爭。

李淵靜靜聽著,等三人說完,才緩緩道:“諸卿所言,皆是老成謀國。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如劍:“若我們只看眼前,百年之後,後人如何看待今日之大唐?是看到一個固步自封、守著陸地自稱天朝的龐然大物,還是看到一個目光如炬、揚帆四海、開創前所未有之格局的煌煌盛世?”

他走到殿側,掀開一塊蒙布,露出下面一架精緻的木製模型——那是一艘前所未見的鉅艦模型!長約五尺,船體巍峨,桅杆高聳,船樓層疊,最驚人的是船首鑲嵌著一尊精緻的青銅龍首,龍口微張,似要吞吐風雲。

“這是將作監大匠宇文愷之子宇文忻,與福州老船匠,根據朕的設想,耗費三月所制的‘寶船’模型。”李淵撫摸著模型,“此船設計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設九桅十二帆,可載千人,儲糧水兩年。船體採用‘水密隔艙’設計,縱使一艙進水,全船不沉。更關鍵的是——”

他指向船身兩側的數個孔洞:“此處可安裝新型‘神機弩炮’,以精鋼為弦,發射火藥包裹的‘霹靂彈’,射程達三百步,足以摧毀任何敢於靠近的敵船!”

眾人圍攏過來,嘖嘖稱奇。他們都是見多識廣之輩,卻從未見過如此龐大、精巧的戰艦設計。

“如此寶船,造價幾何?”李建成問出了關鍵。

“單艘造價,約三萬貫。”李淵坦然道,“朕計劃,首批建造四艘。其中兩艘為戰船,名‘鎮海’、‘定波’,用於肅清東海,進駐琉球。另兩艘為探索船,名‘乘風’、‘破浪’,專司向東探索。”

“十二萬貫……”李建成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乎是大唐一年賦稅的兩成!

“錢,可以想辦法。”李世民忽然開口,他一直在沉思,此刻眼中閃爍著與其父相似的光芒,“兒臣以為,父皇之策,並非好高騖遠。恰恰相反,是真正的深謀遠慮。”

他走到海圖前:“諸公請看。我大唐西有吐蕃,北有突厥雖敗未滅,西南有南詔,皆是陸上強敵。而東方、南方,唯有浩瀚海洋!若能將海洋變為通途,而非天塹,則我大唐不僅擁有萬里沃土,更將擁有無垠海疆!屆時,貿易之利可養百萬軍,航行之術可通萬國,探索所得可惠千秋——這,才是真正的‘天下’!”

李靖被說動了:“若真能造出此等寶船,水師戰力將倍增。倭國那些關船,在寶船面前不過舢板。”

魏徵依舊皺眉:“秦王所言長遠之利,老臣明白。然眼下國庫空虛,民生凋敝,強推此策,恐傷民本。”

“魏卿的擔憂,朕明白。”李淵回到御座,“所以,朕不打算動用國庫正稅。”

“那錢從何來?”

李淵微微一笑,看向畢玄:“畢先生,你來說說,東海秘藏之一的‘楊公寶庫’,傳聞藏金幾何?”

畢玄出列,躬身道:“回陛下,據魔門與各方勢力蒐集的線索,以及臣在流求三仙臺所見,楊素當年轉移至海外的財富,至少包括黃金二十萬兩,白銀百萬兩,各類珠寶珍玩不計其數。更重要的是,其中可能還有前隋水師最精銳的艦船圖紙、航海儀器、乃至……傳說中的‘指南秘寶’。”

二十萬兩黃金!百萬兩白銀!

殿內眾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此寶藏,如今正被倭國、高句麗殘部、怒蛟幫、陰癸派四方爭奪。”李淵聲音轉冷,“七月初七,大潮之時,便是他們約定開啟寶庫之日。朕已決意,屆時遣精兵強將,不僅要奪回寶藏,更要一舉蕩平東海群醜!”

他站起身,斬釘截鐵:“奪回之寶藏,半數歸國庫,半數——就用來建造這四艘寶船,開啟海上絲綢之路!”

以戰養戰,以盜資興國!

這個方案,讓所有人眼睛一亮。

“陛下聖明!”李靖第一個贊同,“若能奪得楊公寶藏,既除海患,又得巨資,更可震懾諸國,一舉三得!”

魏徵沉吟片刻,終於拱手:“若如此,老臣……無異議。只是,奪寶之事,兇險萬分,須有萬全之策。”

“這正是今日第二件事。”李淵看向寇仲、徐子陵,“仲兒、陵兒。”

“弟子在!”

“命你二人為‘東海靖海正副使’,總領此次奪寶之戰。畢玄先生為軍師,沈落石所部水師、琉球尚巴志所部兵勇,皆歸你等節制。七月初七之前,務必掃清外圍,摸清敵情,制定詳策!”

“領命!”兩人齊聲應道,眼中戰意熊熊。

“世民。”

“兒臣在!”

“你總領寶船建造事宜。工部、將作監全力配合,所需工匠、物料,優先調撥。一年之內,‘鎮海’、‘定波’兩艘必須下水!”

“兒臣必不負所托!”

“建成。”

“兒臣在。”

“你與戶部、禮部,擬定《市舶司條例》及《海外貿易章程》。如何管理海商,如何抽稅,如何接待蕃客,如何處置海難、糾紛,皆要有法可依。此事關乎長遠,務必周全。”

“兒臣明白。”

一連串命令,條分縷析,將龐大計劃分解為可執行的步驟。

李淵最後環視眾人,聲音沉凝:“諸卿,今日之議,所謀者非一朝一夕,而是千秋萬代。陸上絲綢之路,曾讓漢武揚威西域;而海上絲綢之路,將讓我大唐龍旗,飄揚在更廣闊的世界!”

他走到窗前,推開殿門。盛夏的陽光湧入,照亮了殿中那張巨大的海圖。

“這海疆藍圖,今日落下第一筆。未來如何書寫——”

他轉身,目光如炬:

“就看諸卿與朕,如何同舟共濟了!”

“臣等——遵旨!”

山呼聲中,一場跨越海洋的宏大征程,就此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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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將作監工坊,燈火通明。

李世民與宇文忻、數位老船匠,圍在寶船模型旁,激烈討論。

“秦王請看,此處龍骨連線,若用鐵箍鉚接,強度可增三成,但重量也增……”

“重量可增,強度必須保證!遠洋風浪非內河可比!”

“還有這帆,九桅十二帆,所需帆布至少三百匹,且需特製浸油,防蟲防腐……”

“帆布從內庫調撥,浸油配方由太醫署提供!”

另一處,天策府。

寇仲、徐子陵、畢玄,對著琉球、流求、三仙臺的沙盤,推演戰術。

“七月初七,大潮。按琉球漁民所言,屆時‘星羅海眼’附近風暴稍息,水道顯現,是進入的唯一視窗。”畢玄指著海圖上一片漩渦標記的海域,“但也是埋伏的最佳時機。”

“司徒橫、柳生但馬守、淵男生、陰癸派厲工……四方勢力,各懷鬼胎。”徐子陵沉吟,“他們不可能真正合作,必有間隙可乘。”

寇仲咧嘴:“那就讓他們狗咬狗!咱們先挑撥離間,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一鍋端!”

畢玄點頭:“此計可行。但需先派人潛入,摸清他們各自營地、兵力、以及……真正的寶庫入口。”

“我去!”寇仲拍胸脯。

“不,我去。”徐子陵搖頭,“仲少你性子太急,容易暴露。我以坎水真氣模擬海霧,更易潛行。”

“那讓陵少去,我帶著水師在外圍製造壓力,逼他們收縮防禦,給陵少創造機會。”寇仲難得正經。

三人議定,直至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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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琉球那霸港。

兩艘剛剛完成海試的福州水師新式戰船,緩緩入港。船頭,沈落石與尚巴志並肩而立。

港口內,三百名琉球精選的勇士正在操練。他們手持新配發的唐軍制式橫刀、弩機,雖然動作還有些生疏,但眼神堅毅。

“沈司馬,陛下真要將如此重任,交予我琉球兒郎?”尚巴志仍有些不敢置信。

沈落石正色道:“都督,陛下有言:既為大唐之土,便是大唐之兵。此戰,不僅是為奪寶,更是為立威——讓東海諸國、諸寇知道,這片海,誰才是主人!”

尚巴志握緊腰間御賜寶劍,重重點頭。

他望向東方海面,那裡,朝陽正噴薄而出,將萬頃碧波染成金黃。

海疆藍圖的第一筆,將從這片海域開始,揮毫潑墨。

而七月初七的“星羅海眼”,將是檢驗這幅藍圖成色的第一道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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