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元年,臘月廿五。
長安城的雪已經停了三天,街道上的積雪被清掃得乾乾淨淨。明日就是除夕,這座帝都處處張燈結綵,透著年節的喜慶。然而在皇城東南的新科進士聚居區,氣氛卻有些凝重。
一座簡陋的院落裡,頭名進士馬周正在油燈下整理書稿。他剛從吏部領了“長安縣尉”的任命,明日就要上任。桌上擺著半碟冷掉的胡餅,硯臺裡的墨已經凍住。
“馬兄還不歇息?”同院的進士劉仁軌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壺熱酒,“喝兩口暖暖身子。”
馬周抬頭,露出苦笑:“劉兄,我這心裡……總是不安。”
“不安?”劉仁軌坐下,斟了兩杯酒,“陛下力排眾議,破格提拔我們這些寒門子弟,這是天大的恩典,有何不安?”
“正因如此,才更不安。”馬周壓低聲音,“你我都是布衣出身,一夜之間躍居要職。那些世家大族……豈會善罷甘休?”
劉仁軌沉默片刻,飲盡杯中酒:“馬兄說得對。今日我去吏部報到,那幾個世家出身的郎官,看我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不只是吏部。”馬周走到窗前,望向皇城方向,“這幾日,我總覺得長安城安靜得反常。連平日裡最熱鬧的東市,這幾日都早早收攤……”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緊接著,火光沖天!
“走水了——!”
“殺人啦——!”
喊聲從四面八方響起,瞬間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馬周和劉仁軌衝到院中,只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燃起了大火,濃煙滾滾,將夜空染成暗紅。更可怕的是,喊殺聲正迅速向皇城方向逼近!
“這是……”劉仁軌臉色煞白。
“兵變。”馬周咬牙吐出兩個字,轉身衝進屋裡,“快,換上官服,我們去皇城!”
“馬兄,外面太危險……”
“正因為危險才更要去!”馬周已經套上那件嶄新的綠色官服,“陛下給了我們前程,現在皇城有難,你我身為朝臣,豈能龜縮在此?!”
劉仁軌一凜,重重點頭。
兩人衝出院子時,整條街已經亂成一團。百姓哭喊著逃竄,黑衣人提著刀劍在街巷間穿梭,見人就砍。火光中,那些黑衣人胸前都繡著一個猙獰的鬼臉圖案——
魔門!
“陰癸派的人?”馬周倒吸一口涼氣。
“不止!”劉仁軌指著遠處,“你看那邊!”
皇城方向,朱雀門前,黑壓壓的軍隊正在攻城!那些士兵的盔甲樣式雜亂,但陣型嚴整,顯然是訓練有素的精銳。
“那是……宇文閥的私兵!”馬周認出了幾面殘破的旗幟,“他們竟然還有這麼多人馬!”
兩人正驚駭間,一隊黑衣人發現了他們,獰笑著圍了上來。
“喲,這不是新科進士嗎?”為首的是個獨眼大漢,舔著刀上的血跡,“殺了你們,正好祭旗!”
馬周不會武功,卻挺直腰板,厲聲喝道:“爾等逆賊,膽敢犯上作亂!陛下天威……”
“天威?”獨眼大漢狂笑,“今夜之後,長安就要換主人了!”
刀光斬落!
馬周閉上眼睛。
鐺——!
金鐵交鳴!
預料中的疼痛沒有到來。馬周睜眼,只見一個黑衣少年擋在身前,手中橫刀架住了獨眼大漢的刀。
那少年不過十八九歲,面容清秀,眼神卻冷冽如冰。他身後,數十名黑衣勁裝的武士如鬼魅般出現,瞬間將魔門眾人反包圍。
“天策府特別行動隊,第三小隊隊長,李元芳。”少年開口,聲音平靜,“奉寇將軍之命,保護新科進士。”
話音剛落,他手腕一抖,獨眼大漢的刀應聲而斷!刀光再閃,大漢捂著喉嚨倒下。
其餘魔門弟子驚駭欲逃,卻被天策府武士一一斬殺。
“馬大人,劉大人,請隨我來。”李元芳收刀入鞘,語氣恭敬卻不失威嚴,“皇城危急,二位身份特殊,請先到安全處暫避。”
“不!”馬周斬釘截鐵,“我們要去朱雀門!”
“那裡正在血戰……”
“正是因為血戰,才更要去!”馬周眼中燃燒著火焰,“李將軍,帶我們去吧。就算幫不上忙,至少……我們要與陛下,與大唐共存亡!”
李元芳看著這個文弱書生眼中的決絕,沉默一瞬,重重點頭。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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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門。
這裡已化作血肉磨盤。
三千玄甲軍死死守住城門,箭矢如雨,滾木擂石傾瀉而下。但攻城的叛軍多達萬人,而且悍不畏死,一波波衝擊著防線。
更可怕的是,叛軍中混雜著大量魔門高手。這些人身形鬼魅,武功奇詭,專挑軍官刺殺。開戰不過半個時辰,玄甲軍已有三位校尉、十一位隊正面死!
城樓上,李世民一身血汙,指揮若定。
“左翼補上!弓箭手壓制敵軍後陣!”
“火油準備!”
他身旁,李建成臉色蒼白,卻堅持站在城頭。這位太子從未經歷過如此血腥的戰場,握劍的手在顫抖,但眼神堅定。
“二弟,叛軍主力似乎不在城門……”李建成忽然道。
李世民臉色一變:“聲東擊西!他們的目標是——”
話音未落,皇城內傳來震天爆炸聲!
轟——!!!
火光從太極宮方向沖天而起!
“父皇!”李世民和李建成同時驚呼。
“秦王、太子莫慌。”一個沉穩的聲音響起。
徐子陵飄然落在城頭,白衣上濺著點點血跡:“陛下早有防備。太極宮內有寇仲坐鎮,三千天策府精銳埋伏。叛軍這是自投羅網。”
李世民鬆了口氣,又皺眉:“但城外這些……”
“這些不過是誘餌。”徐子陵望向叛軍後陣,“真正的主謀,在那裡。”
他指向遠處一座高臺。臺上,一個紅裙女子迎風而立,正是陰癸派宗主祝玉妍!她身旁站著三人:宇文閥餘孽宇文智及、江南鄭氏族長鄭元壽,以及一個黑袍罩面的神秘人。
“祝玉妍、宇文智及、鄭元壽,還有一個……”徐子陵眯起眼,“那是誰?”
黑袍人似乎感應到他的目光,忽然抬頭。
四目相對。
徐子陵渾身一震——那雙眼睛,空洞死寂,卻又深不見底,彷彿能吞噬一切光芒!
“小心!”他厲喝一聲,一掌推開李世民。
幾乎同時,一道漆黑如墨的指勁破空而至,擦著李世民的臉頰飛過,擊在城垛上。堅硬的青石竟瞬間化為齏粉!
“這是甚麼武功?!”李建成駭然。
徐子陵臉色凝重:“魔門至高絕學——道心種魔大法。此人至少已練到‘魔種’境界……”
話音未落,黑袍人已從高臺飛起,如大鳥般撲向城樓!
“攔住他!”李世民大喝。
數十名玄甲軍挺槍刺去。
黑袍人不閃不避,雙手一展,周身爆發出詭異的黑色氣旋。長槍刺入氣旋,竟如泥牛入海,連人帶槍被吸了過去!
“啊啊啊——!”
慘叫聲中,那幾十名玄甲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彷彿全身精血都被吸乾!而黑袍人的氣息,卻暴漲了一截!
“血魔大法!”徐子陵眼中閃過寒光,“你是……魔門隱世長老,石之軒?!”
黑袍人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如磨刀:“徐子陵,李淵的弟子……你的真氣,很純。”
他伸手一抓,五指化作五道黑氣,直取徐子陵!
徐子陵不敢大意,坎水真氣全力運轉,在身前佈下層層水幕。黑氣撞上水幕,發出“嗤嗤”的腐蝕聲,竟將水幕一層層穿透!
“陵少小心!”李世民挺劍刺來。
“秦王退後!”徐子陵雙掌齊出,太極圖影浮現,“此人修為已至大宗師巔峰,非你可敵!”
轟——!
黑氣與太極圖碰撞。
徐子陵連退七步,嘴角溢血。而石之軒只是身形微晃。
“不錯。”石之軒眼中閃過興奮,“吸了你的真氣,我的道心種魔大法或可圓滿!”
他正要再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長笑:
“老石,欺負小輩算甚麼本事?來來來,寇爺爺陪你玩玩!”
一道赤紅刀光從天而降,直劈石之軒後腦!
石之軒回身一掌拍出,黑氣化作巨掌。
刀掌相交,氣浪炸開!
寇仲借力翻身,落在城頭,與徐子陵並肩而立。他渾身是血,卻咧嘴笑得暢快:“陵少,太極宮那邊搞定了。宇文閥的三千死士,全滅!”
“寇將軍,陛下呢?”李世民急問。
“放心,師父好得很。”寇仲橫刀指向石之軒,“這老魔交給我們,秦王你們專心守城!”
石之軒看著眼前這兩個年輕人,忽然笑了:“好,很好。兩個宗師中期,竟敢攔老夫的路……那就讓你們見識見識,甚麼是真正的‘道心種魔’!”
他雙手結印,周身黑氣暴漲,在身後凝聚成一個三丈高的魔神虛影!
那魔神三頭六臂,面目猙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虛影出現的瞬間,城頭上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彷彿靈魂要被吸走!
“這是……魔相!”徐子陵臉色大變,“仲少,不能讓他完全顯化!”
“明白!”寇仲長刀燃起赤紅火焰,“離火真罡·焚天!”
刀光化作火龍,咆哮撲去。
徐子陵同時出手,坎水真氣凝成冰龍,一左一右夾擊!
石之軒不閃不避,魔神虛影六臂齊出。
轟!轟!轟!
三股力量瘋狂碰撞,城樓劇烈搖晃,磚石簌簌落下。
寇仲和徐子陵被震得氣血翻騰,卻咬牙硬撐。他們知道,一旦退縮,石之軒的魔相完全成型,在場無人能擋!
“兩個小輩,倒是頑強。”石之軒眼中黑光更盛,“可惜……到此為止了!”
魔神虛影六臂合攏,化作一隻遮天巨掌,狠狠拍下!
這一掌之威,已超出宗師範疇,隱隱觸控到大宗師極限!
寇仲和徐子陵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陵少!”
“仲少!”
兩人背靠背,寇仲離火真氣與徐子陵坎水真氣瘋狂交融。
火中生水,水中含火。
陰陽輪轉,混沌初開!
一道灰濛濛的混沌氣勁沖天而起,迎向巨掌!
正是他們壓箱底的絕招——混沌真氣!
轟隆隆——!!!
巨響震得整座長安城都在顫抖。
混沌氣勁與巨掌雙雙湮滅。
石之軒連退三步,眼中閃過驚駭:“混沌真氣?!你們竟練成了《長生訣》最高境界?!”
寇仲和徐子陵也不好受,兩人臉色煞白,嘴角溢血。這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們的真氣。
但石之軒顯然更震驚。他死死盯著兩人,忽然狂笑:“好!好!吸了你們,老夫必能突破破碎虛空!”
他正要再攻,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石之軒,你想吸誰?”
聲音不大,卻彷彿在每個人耳邊響起。
石之軒渾身一僵。
城樓頂端,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紫袍金冠,負手而立。
正是李淵。
他俯視著石之軒,眼神如看螻蟻:“二十年前你敗於寧道奇之手,立誓永不出世。今日破誓,是活夠了嗎?”
石之軒眼中閃過怨毒:“李淵……你毀我魔門根基,殺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魔門?”李淵笑了,“禍亂天下,荼毒蒼生,也配稱‘門’?今日朕便替天行道,徹底剷除你這禍害。”
他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只是簡簡單單一掌按下。
但石之軒卻臉色劇變,彷彿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事物!
“這是……天人之掌?!”
他想逃,卻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動彈不得!
掌落。
無聲無息。
石之軒身後的魔神虛影如泡沫般破碎。他本人則渾身劇震,七竅流血,軟軟跪倒在地。
一掌,廢了大宗師巔峰!
全場死寂。
連攻城的叛軍都停下了動作,呆呆看著這一幕。
李淵收回手,目光掃過戰場:“祝玉妍,宇文智及,鄭元壽——你們是自己下來,還是朕請你們下來?”
高臺上,祝玉妍臉色慘白。
她知道,今夜……敗了。
但她不甘心!
“李淵!你別得意!”祝玉妍厲聲道,“我已在長安城埋下三百斤火藥!只要我一聲令下,整座皇城都要化為灰燼!”
此言一出,所有人變色。
李淵卻笑了:“你說的是藏在永安坊、延壽坊、光德坊那三處地窖裡的火藥?”
祝玉妍瞳孔驟縮:“你……你怎麼知道?”
“因為朕的人,三天前就已經找到了。”李淵淡淡道,“不僅找到了,還換成了沙子。你要不要現在引爆看看?”
噗——!
祝玉妍一口鮮血噴出,身形搖晃。
完了。
全完了。
“玉妍,走吧。”宇文智及慘笑,“留得青山在……”
“走?”李淵的聲音如從九天傳來,“你們……走得了嗎?”
他伸手虛抓。
三人所在的高臺轟然崩塌!
祝玉妍、宇文智及、鄭元壽狼狽落地,還沒站穩,就被天策府武士團團圍住。
李淵從城樓飄然而下,落在三人面前。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鄭元壽跪地磕頭,“臣是被逼的!是祝玉妍和宇文智及脅迫……”
“閉嘴。”李淵看都不看他,目光落在祝玉妍身上,“祝宗主,你還有甚麼話說?”
祝玉妍慘然一笑:“成王敗寇,無話可說。只求陛下……給我個痛快。”
李淵沉默片刻,忽然道:“朕可以不殺你。”
祝玉妍一愣。
“魔門雖惡,但傳承數百年,也有可取之處。”李淵緩緩道,“你若願解散陰癸派,交出所有魔門典籍,朕可以留你一命,囚於終南山,研習正道,以贖罪孽。”
祝玉妍呆呆看著李淵,許久,忽然跪倒:“罪人……謝陛下開恩。”
她知道,這是最好的結果。
李淵又看向宇文智及。
宇文智及自知必死,反而挺直腰板:“李淵,要殺便殺!我宇文閥子弟,寧死不屈!”
“倒有幾分骨氣。”李淵點頭,“那就……成全你。”
他屈指一彈。
一道紫氣沒入宇文智及眉心。
宇文智及渾身一震,眼中神采迅速消散,軟倒在地——武功盡廢,淪為廢人。
“押入天牢,終身囚禁。”
最後是鄭元壽。
這個江南士族領袖,此刻已嚇得屎尿齊流。
李淵看著他,眼中閃過厭惡:“身為朝臣,勾結逆黨,罪無可赦。但念在鄭氏先祖有功於國……罷官奪爵,抄沒家產,流放瓊州,永不得歸。”
鄭元壽癱軟如泥。
處理完三人,李淵望向城外的叛軍。
“爾等主謀已伏誅,放下兵器,朕可赦免從犯之罪。”
哐當——!
有人扔下刀。
緊接著,嘩啦啦一片。
上萬叛軍,全部棄械投降。
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
一夜血戰,終於結束。
李淵站在廢墟中,望向東方初升的朝陽。
【系統提示:成功鎮壓“朱雀門之變”,粉碎魔門與世家聯合叛亂】
【獲得獎勵:王朝氣運+300,傳國玉璽解鎖新功能“魔氣淨化”】
【“門閥清洗”任務進度更新:當前世家在朝勢力已削減至45%】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滿目瘡痍的長安城。
“傳旨,”李淵的聲音響徹黎明,“所有陣亡將士,厚恤其家。受傷者全力救治。長安百姓,免賦一年。”
“陛下聖明——!”
山呼聲中,李淵的目光落在遠處。
那裡,馬周、劉仁軌等新科進士,正攙扶著傷員,指揮百姓滅火。
寒門子弟,已開始扛起責任。
而世家……
李淵眼中閃過冷光。
經此一夜,他們該知道,甚麼叫雷霆天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