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四股恐怖氣息如怒海狂濤,相互衝撞擠壓!
殿樑上的塵土簌簌落下,修為稍弱者只覺得胸悶氣短,彷彿被無形大手扼住咽喉。
李淵負手立於殿心,青衫獵獵,目光卻平靜如古井深潭。
“唐王好氣魄,”傅採林緩緩道,手中劍未出鞘,周身三丈內已泛起無形劍意漣漪,“以一敵四,這份膽識,傅某平生僅見。”
祝玉妍掩口輕笑,眼波流轉間魔功暗湧:“小郎君,不如將玉璽碎片交給姐姐保管?待你料理完這些臭男人,姐姐再與你細說魔門雙修大法——”
話音未落,她面色微變。
李淵的目光掃過她,那眼神中無喜無怒,卻讓她體內的天魔功驟然一滯,彷彿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壓制!
“魔門媚術,小道爾。”李淵淡淡開口,“祝宗主若想活命,現在退去還來得及。”
“你——!”祝玉妍媚笑僵在臉上,眼中閃過驚駭與怒意。
梵清惠拂塵輕擺,冷聲道:“唐王,玉璽乃社稷重器,非一人可私佔。慈航靜齋願代為保管,待天下有德者出——”
“天下有德者?”李淵打斷她,笑了,“梵齋主口中的‘有德者’,莫不是指那些與門閥勾結、空談仁恕的偽君子?”
“放肆!”梵清惠身後一名靜齋弟子喝道。
李淵看都不看,只是對著梵清惠:“齋主若真想救天下蒼生,便該助本王儘快一統山河,而非在此空談‘代天擇主’。這天下——”
他踏前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本王自己取!”
轟——!
紫氣自他周身沖天而起,如狼煙貫入殿頂,竟將紫宸殿琉璃瓦震得嗡嗡作響!
“天人合一!”傅採林瞳孔驟縮。
祝玉妍、梵清惠同時色變。
天人合一,那是傳說中觸控到破碎虛空門檻的境界!這李淵不過而立之年,怎麼可能?!
“不對……”傅採林忽然眯起眼,“這紫氣中,有王朝龍脈的氣息……你已得北方氣運加身!”
“眼力不錯。”李淵不再掩飾,頭頂紫氣中隱約浮現一條盤旋的紫色龍影,“太原、洛陽、河北龍氣,已歸本王。今日取江都碎片,便是要聚齊四方龍氣,重塑傳國玉璽!”
“妄想!”殿外傳來暴喝。
三道身影破門而入,皆是黑衣勁裝,胸前繡著金色的“宇文”字樣。
為首的是個白髮老者,面如枯木,眼神卻銳利如鷹——宇文閥老祖,宇文灼!身後兩人一胖一瘦,分別是宇文閥大長老宇文博、二長老宇文默。
三大宗師,聯袂而至!
“李淵!”宇文灼聲音嘶啞,“你殺我閥主宇文傷,滅我洛陽根基,今日便要你血債血償!”
李淵掃了三人一眼,輕笑:“宇文閥倒是捨得下本錢,連閉關二十年的老祖都請出來了。可惜……”
他搖了搖頭:“土雞瓦狗。”
“狂妄!”宇文博怒吼,身形暴起,一拳轟出!
拳風所過,空氣發出爆鳴,赫然是宇文閥絕學——破軍拳!
李淵不動。
直到拳罡及身前三尺,他才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啵——
輕如氣泡破裂的聲響。
宇文博那足以開碑裂石的拳罡,竟如冰雪遇陽般消融殆盡!更可怕的是,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拳罡逆流而上,直衝他經脈!
“噗!”宇文博狂噴鮮血,倒飛出去,撞塌了三張酒席。
全場死寂。
一指!
僅僅一指,便重傷一位老牌宗師!
宇文灼臉色鐵青:“佈陣!”
宇文博、宇文默忍著內傷,迅速站定方位。三人成三角之勢,真氣互通,一股比之前強橫數倍的氣息升騰而起。
“宇文三才陣?”李淵挑眉,“倒有點意思。”
“殺!”宇文灼率先出手。
他雙手結印,周身浮現七顆紫色星辰虛影——天罡北斗印!
同一時間,宇文博施展破軍拳,宇文默則拔劍刺出漫天劍影。三股力量在陣法的加持下融為一體,化作一道三色光柱,直衝李淵!
這一擊,已隱隱觸控到大宗師門檻!
殿內眾人紛紛後撤,生怕被餘波波及。
傅採林、祝玉妍、梵清惠也凝神觀看——他們也想借宇文閥之手,探探李淵的底細。
面對這恐怖一擊,李淵終於動了。
他沒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右手虛握,紫氣自掌心噴湧而出,凝成一柄三尺長的紫色氣劍。
“紫霄劍·第一式。”
“開天。”
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一道淡淡的紫色劍痕,劃過虛空。
然後——
三色光柱從中裂開。
宇文灼的天罡北斗印破碎,宇文博的拳罡潰散,宇文默的劍影湮滅。
劍痕去勢不減,直斬三才陣核心!
“不好!”宇文灼駭然,三人同時催動畢生功力,在身前佈下層層氣牆。
咔嚓、咔嚓、咔嚓——
氣牆如薄紙般層層碎裂。
劍痕最終停在三人身前一尺處,緩緩消散。
但宇文灼、宇文博、宇文默三人,卻同時悶哼一聲,嘴角溢血,氣息萎靡。
陣法,被一劍破了。
“還有誰要阻本王?”李淵持劍而立,目光掃過全場。
無人應答。
宇文閥三大宗師聯手佈陣,竟擋不住他一劍!這還怎麼打?
傅採林深吸一口氣:“唐王劍術通神,傅某佩服。但玉璽碎片,今日傅某也勢在必得。”
他緩緩拔劍。
那是一柄通體烏黑、毫無光澤的長劍,劍身刻滿星辰紋路——奕劍!
“此劍名‘弈星’,四十年未出鞘。”傅採林輕撫劍身,“今日能為唐王破例,幸甚。”
話音落,他整個人氣息一變。
不再是人,而是一顆棋局中的棋子,與天地共鳴。
“奕劍術……”梵清惠低語,“以天地為棋,以人為子,料敵機先,劍出必中。傳言傅採林的奕劍術已臻化境,能算盡對手十步之內所有變化。”
祝玉妍也收起媚態,凝重道:“老傢伙動真格的了。”
李淵看著傅採林,眼中閃過讚賞:“弈劍問天,以心御劍。傅先生的劍道,已入‘心劍’之境。可惜……”
“可惜甚麼?”
“可惜仍是‘棋手’,而非‘執棋人’。”李淵搖頭,“真正的劍道,當以己心為天,以己意為道。何須借天地為棋?本王,便是天地!”
他手中紫氣長劍一震,劍鳴如龍吟!
“第二式。”
“闢地。”
這一劍,與方才完全不同。
方才的“開天”,是斬破一切的鋒銳。
現在的“闢地”,卻是厚重如大地,廣袤如蒼穹。
劍光過處,虛空彷彿被犁開一道深深的溝壑,殿內地面磚石無聲碎裂,一直延伸到傅採林腳下!
傅採林瞳孔收縮。
他的奕劍術,能算盡對手招式變化。
但這一劍,無招無式,只有純粹的“勢”。
如山崩,如海嘯,如天地之怒!
“弈星·天元!”傅採林厲喝,劍尖點向虛空某處——那是他算出的,這一劍唯一可能的“生門”!
轟——!
兩股力量碰撞。
沒有巨響,只有沉悶的轟鳴,彷彿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動。
殿內半數燈燭同時熄滅,只剩月光從破開的殿頂灑落。
煙塵散去。
傅採林連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三寸深的腳印。他握劍的右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而李淵,站在原地,青衫飄然,連發絲都未亂。
高下立判。
“好一個‘闢地’……”傅採林拭去嘴角血跡,眼中卻無頹色,反而燃起熊熊戰意,“唐王的劍道,已超脫招式樊籠,直指本源。此戰,傅某敗得不冤。”
他收劍入鞘:“今日之爭,傅某退出。”
說罷,竟真的轉身就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殿外夜色中。
乾脆利落。
祝玉妍與梵清惠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傅採林竟認輸了?!
那可是高句麗武道神話,與畢玄齊名的三大宗師之一!
“二位還要繼續麼?”李淵看向剩下的兩人。
祝玉妍眼珠一轉,嬌笑道:“唐王說笑了,奴家只是來看熱鬧的。既然傅先生都退了,奴家也告辭啦~”
她身形化作一縷青煙,飄出殿外。
梵清惠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唐王,望你善待蒼生。”
拂塵一擺,也飄然而去。
轉眼間,四大宗師走了三個。
只剩下宇文閥三人,以及殿內殘餘的官員、叛軍。
“老祖……”宇文博嘴角淌血,低聲道,“怎麼辦?”
宇文灼死死盯著李淵,半晌,忽然慘笑:“宇文閥……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李淵躬身一禮:“唐王,老朽願率宇文閥殘餘歸降,只求留我宇文氏一絲血脈。”
“老祖!”宇文默驚叫。
“閉嘴!”宇文灼厲喝,“李唐大勢已成,不可逆!今日若再戰,宇文氏滅族就在眼前!”
他轉向李淵,老眼渾濁:“唐王,可願接納?”
全場目光聚焦在李淵身上。
李淵看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者,緩緩道:“宇文閥作惡多端,本應滿門誅絕。但念你迷途知返,本王可以給個機會。”
“請唐王示下。”
“宇文閥所有嫡系,自廢武功,交出全部產業,遷往太原監視居住。”李淵聲音冰冷,“旁系子弟若願從軍,可入天策府戴罪立功。十年內若無二心,方可解除監視。”
這條件,幾乎是將宇文閥連根拔起。
但宇文灼知道,這已是最好結果。
他慘然一笑:“謝……唐王開恩。”
說罷,一掌拍在自己丹田。
噗——!
氣海破碎,這位叱吒風雲數十年的宇文閥老祖,瞬間淪為廢人。
宇文博、宇文默對視一眼,也咬牙自廢武功。
三大宗師,頃刻間成三個廢人。
殿內殘餘的宇文閥子弟見狀,紛紛跪地求饒。
李淵不再看他們,目光轉向殿外——那裡,叛軍與禁軍的廝殺已接近尾聲。
楊暕的三萬私兵雖眾,但多是烏合之眾。而禁軍裝備精良,又有宇文化及指揮,已漸漸穩住陣腳。
“楊暕何在?”李淵問道。
宇文化及忙上前:“回唐王,楊暕見勢不妙,已帶著心腹往藏寶閣方向逃去。”
藏寶閣。
李淵眼中精光一閃。
那裡,正是傳國玉璽碎片的存放之地!
“清理戰場,安撫百官。”李淵對宇文化及下令,“另外,派人守住江都宮所有出口,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宇文化及躬身領命。
此刻,他已徹底認清形勢——這位唐王,才是真龍天子。
李淵身形一晃,已出了紫宸殿,化作一道紫影,直奔藏寶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