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虎牢會盟
大業十三年七月初八,虎牢關。
這座扼守黃河天險的雄關,此刻旌旗招展。城頭插著兩面大旗:一面繡著“唐”字紫旗,一面繡著“夏”字赤旗。關內校場上,兩軍列陣,軍容鼎盛。
竇建德一身戎裝,站在關城上,望著遠處漸行漸近的唐軍隊伍。他年約四十,面如重棗,虎目虯髯,一身氣息沉穩如山。這位河北梟雄,能在群雄並起的亂世佔據一隅,自然不是庸碌之輩。
“大王,”謀士凌敬低聲道,“李淵只帶三千護衛,其中還有兩個年輕小子。這……是不是太託大了?”
竇建德眯起眼睛:“李淵此人,深不可測。他敢只帶這麼點人來,必有倚仗。傳令下去,按最高規格接待,不可怠慢。”
“是。”
正午時分,李淵率軍入關。
沒有儀仗,沒有鼓樂,只有三千黑甲騎兵沉默行進。但那股肅殺之氣,讓關內五萬夏軍都為之屏息。
寇仲、徐子陵一左一右護在李淵車駕旁。二人經過洛陽一戰,氣勢更加內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是兩位年輕的宗師。
竇建德瞳孔微縮——宗師!而且是如此年輕的宗師!李淵到底用了甚麼手段,能在短短時間內培養出這樣的高手?
他壓下心中震驚,大步迎上:“唐王大駕光臨,竇某有失遠迎!”
李淵下車,與竇建德相對而立。
兩股氣勢無形碰撞。
竇建德感覺彷彿面對一座巍峨高山,深不可測。而李淵眼中,竇建德頭頂的赤色氣運柱高約四丈,雖不及唐軍的金色氣運凝實,卻也根基深厚。
“夏王客氣。”李淵微笑,“洛陽已定,你我該履行盟約了。”
“正是,”竇建德側身相讓,“請唐王入關詳談。”
關城議事廳,兩人分賓主落座。寇仲、徐子陵站在李淵身後,夏軍將領則立於竇建德左右。
氣氛看似融洽,實則暗藏機鋒。
“唐王,”竇建德開門見山,“按之前約定,洛陽歸唐,河北歸夏。如今洛陽已下,不知唐王何時撤出河北駐軍?”
李淵端起茶盞,輕啜一口:“夏王可知,本王為何能速破洛陽?”
竇建德一怔:“唐王用兵如神,竇某佩服。”
“不是用兵,”李淵放下茶盞,“是人心。洛陽百姓苦王世充久矣,聞唐軍至,簞食壺漿以迎。這才是我軍能速勝的關鍵。”
他看向竇建德:“夏王治下的河北,百姓過得如何?”
竇建德臉色微變:“竇某雖不才,卻也知體恤民情。河北百姓,尚算安居。”
“尚算?”李淵搖頭,“據本王所知,河北連年戰亂,田地荒蕪,百姓流離。夏王雖有心治理,但受制於門閥世家,政令難行。可是如此?”
竇建德沉默。
李淵說中了要害。河北世家林立,竇建德起兵時倚仗他們支援,如今反而被掣肘。他想推行均田,世家阻撓;他想整頓吏治,世家抵制。
“唐王有何高見?”竇建德沉聲道。
“高見不敢,”李淵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這是本王在太原推行的《新政十條》,夏王不妨一看。”
竇建德接過,展開細讀。
越看,臉色越凝重。
均田制、科舉制、府兵制……每一條都直指世家門閥的命脈,但每一條,也都是強國富民的根本。
“唐王,”他放下文書,“這些新政,恐怕……難以推行。”
“難,是因為力量不夠。”李淵起身,走到地圖前,“若夏王與本王聯手,先取長安,再定天下。屆時以朝廷名義推行新政,誰敢不從?”
竇建德眼睛一亮,但隨即警惕:“唐王的意思是……”
“本王願與夏王結為兄弟,”李淵轉身,目光如炬,“共伐暴隋,平分天下。事成之後,你為北帝,我為南皇。兩朝並立,永為盟好。”
寇仲、徐子陵心中一震——師父這是要……分裂天下?
但他們沒敢出聲。
竇建德呼吸急促。
北帝!與李淵平起平坐!這誘惑太大了!
但他畢竟是梟雄,很快冷靜下來:“唐王為何選我?王世充、杜伏威、李密……天下諸侯眾多。”
“因為他們不懂民生,不懂治國。”李淵直視竇建德,“夏王起於草莽,知民間疾苦。治河北雖受掣肘,卻也努力安撫百姓。這一點,本王看得清楚。”
這話說到了竇建德心坎裡。
他確實想做個好君主,但現實種種束縛,讓他力不從心。
“若……若我答應,”竇建德聲音乾澀,“唐王能給我甚麼保證?”
“三日內,本王助你徹底掌控河北。”李淵一字一句,“清除世家,整編軍隊,推行新政。待河北穩固,你我合兵一處,共取長安。”
“清除世家?”竇建德苦笑,“談何容易。河北崔、盧、鄭、王四家,根深蒂固,私兵過萬。我若動他們,恐怕……”
“所以需要外力。”李淵拍拍手,“寇仲,徐子陵。”
“弟子在!”
“你們率銳士營,隨夏王回河北。三日內,將四大家族中冥頑不靈者,盡數清除。記住,只誅首惡,不累無辜。”
“得令!”
竇建德目瞪口呆。
李淵竟要將麾下兩員宗師大將借給他?這……這是何等的信任?或者說,是何等的自信?
“唐王不怕我……扣下他們?”竇建德試探道。
李淵笑了:“夏王是聰明人,不會做這種蠢事。況且——”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紫芒:“本王既然敢借,自然有把握讓他們平安歸來。”
那一眼,讓竇建德遍體生寒。
他明白了。
李淵不是在請求合作,是在給他機會。答應,則富貴可期;拒絕,則……死路一條。
“好!”竇建德咬牙,“竇某願與唐王結盟,共取天下!”
“明智之選。”李淵伸手,“擊掌為誓。”
三擊掌,盟約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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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虎牢關內舉行盛大宴會。
席間,竇建德頻頻敬酒,李淵來者不拒。兩人談笑風生,彷彿多年摯友。
但寇仲卻感覺不對勁。
“陵少,”他低聲道,“這酒裡……好像加了東西。”
徐子陵凝神感應,臉色微變:“是‘化功散’,無色無味,能讓人真氣暫滯。但劑量很輕,應該只是試探。”
“試探師父?”寇仲冷笑,“這竇建德,果然不老實的。”
二人看向李淵,只見師父面不改色,繼續飲酒談笑,彷彿毫無察覺。
但寇仲、徐子陵都感覺到,師父體內的紫霄真氣正在緩緩運轉,將化功散的藥力盡數化解。
酒過三巡,竇建德忽然道:“唐王,竇某麾下有幾員將領,久聞唐王武藝高強,想請教一二。不知唐王可否指點?”
來了。
試探武功。
李淵放下酒杯:“既然夏王有興致,本王自當奉陪。”
校場上燃起火把,亮如白晝。
夏軍陣中走出三人。
為首的是個魁梧大漢,手持雙錘,氣息狂暴。另兩人一使長槍,一使大刀,皆是一流好手。
“這是竇某麾下‘河北三雄’,”竇建德介紹,“久仰唐王威名,想領教高招。”
李淵看向寇仲:“仲兒,你去。”
“是!”
寇仲飛身入場,赤手空拳。
雙錘大漢皺眉:“小子,讓你師父來,你還不夠格。”
寇仲咧嘴一笑:“夠不夠格,打過才知道。”
話音落,他動了。
沒有花哨招式,只是一拳。
紫炎真罡運轉,拳上燃起赤金色火焰,溫度之高,讓周圍空氣都扭曲。
雙錘大漢臉色大變,雙錘齊出。
轟——!
拳錘相撞,雙錘竟被燒得通紅,大漢虎口崩裂,雙錘脫手。
一拳,敗敵。
全場譁然。
使長槍、大刀的兩人對視,同時出手。
槍如毒龍,刀似奔雷。
寇仲不閃不避,雙拳齊出。
左拳對槍,右拳對刀。
鐺!鐺!
長槍彎曲,大刀崩口。
兩人倒飛出去,口噴鮮血。
三招,敗三雄。
校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寇仲,眼中滿是震撼。
這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竟有如此恐怖的戰力?
竇建德臉色變幻,最終嘆道:“唐王麾下,果然藏龍臥虎。竇某……服了。”
李淵淡淡一笑:“夏王過獎。明日,就讓寇仲、徐子陵隨你回河北。三日後,本王在太原等你的好訊息。”
“必不負所托!”
宴席散去。
回到住處,寇仲忍不住問:“師父,竇建德明顯有異心,為何還要幫他清除世家?”
李淵負手立於窗前:“因為河北需要一場清洗。世家不除,新政難行。竇建德做不到,我們幫他做。”
“可清除世家後,竇建德勢力更強,萬一他反悔……”
“他不會。”李淵轉身,眼中閃著睿智的光芒,“因為清除世家的過程,會讓河北百姓看到希望。屆時民心所向,竇建德若敢反悔,第一個反對他的,就是河北百姓。”
徐子陵恍然:“師父是要……用民心綁架竇建德?”
“不止。”李淵望向北方,“清除世家後,河北會空出大量田產。屆時推行均田,百姓得利,自然擁護新政。而新政的實施者……”
他頓了頓:“是你們。”
寇仲、徐子陵渾身一震。
“你們在河北的這三天,不僅要殺人,更要救人。”李淵看著他們,“誅惡霸,分田地,救百姓。讓河北人記住,是唐王派來的人,給了他們新生。”
“等竇建德反應過來,民心已歸於唐。屆時他若聽話,可做個安樂王;若不聽話……”
李淵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寇仲、徐子陵對視,眼中燃起火焰。
這才是真正的謀略!
殺人誅心,雙管齊下!
“弟子明白了!”二人齊聲道。
“去吧,好好休息。明日出發,務必在三天內,讓河北變天。”
“是!”
二人退下後,李淵獨坐房中,閉目調息。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觸發關鍵事件:河北新政】
【事件描述:清除河北世家,推行均田制,可大幅提升唐國氣運】
【成功獎勵:河北龍氣(8%)歸入唐國氣運,竇建德勢力徹底收服】
【失敗懲罰:竇建德反叛,河北動亂】
李淵睜開眼睛。
這一招棋,很險。
但值得。
因為一旦成功,北方將徹底統一。屆時攜北地之威南下,誰能阻擋?
正思索間,窗外忽然傳來破空聲。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過。
李淵沒有動,只是淡淡開口:“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窗開,一個蒙面人躍入房中,單膝跪地:“參見唐王!”
“起來吧,”李淵看著來人,“長安情況如何?”
“楊廣已得知洛陽失陷,大為震怒。命宇文述、來護兒率十萬禁軍出潼關,三日後將抵洛陽。另外,”蒙面人頓了頓,“宇文閥殘餘勢力,正秘密聯絡突厥,似要引突厥大軍南下。”
李淵眼中閃過冷意:“果然不死心。”
“還有一事,”蒙面人壓低聲音,“江都傳來密報,楊廣已病重,可能撐不過這個月。皇子們正暗中爭鬥,朝局混亂。”
楊廣要死了?
李淵心中一動。
這可是個機會。
若能趁楊廣身死、朝局混亂之際,一舉拿下長安……
“繼續監視,”李淵下令,“有任何異動,立刻來報。”
“是!”
蒙面人縱身躍出,消失於夜色中。
李淵走到地圖前,手指在長安、江都之間劃過。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他喃喃自語,眼中紫芒流轉。
亂世如棋,落子需快。
三天,必須拿下河北。
然後——直取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