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慈航問劍
大業十三年六月初三，太原城南，擂臺下人山人海。
自李淵頒佈“英雄帖”已過去五日，四方豪傑聞風而至。有想得賞金的，有想成名立萬的，也有想探《長生訣》虛實的。擂臺設在城南校場，高三尺，寬十丈，周圍臨時搭建了看臺。正中高懸一塊金匾——“以武會友”。
李淵沒有現身，只派了李世民坐鎮主位，李建成協助。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做主的，是那位深居晉陽宮的唐王。
“下一個，誰來？”
擂臺上，一名赤膊大漢將對手扔下臺，聲如洪鐘。此人是太原本地武師，姓張，一手“開山掌”威震河東，已連敗七人。
臺下靜了片刻，一道青影飄然上臺。
來人是個年輕女子，約莫雙十年華，一襲青衫素淨，揹著一柄古樸長劍。面容清麗如蓮，眼神澄澈如湖，只是站在那裡，便自有一股出塵之氣。
“慈航靜齋，師妃暄。”女子聲音清越，如泉水擊石。
全場譁然。
慈航靜齋！江湖聖地，白道領袖！其傳人竟真的來了太原！
高臺上，李世民神色一凜，看向身旁的李建成。後者微微搖頭，示意靜觀其變。
張武師皺眉：“姑娘，擂臺比武，刀劍無眼。你一個女流……”
話未說完，師妃暄已抬手。
未見拔劍，只見一道白色劍氣破空而出，如長虹貫日。
張武師大驚，雙掌齊出，開山掌力全力爆發。
轟——！
氣勁炸開，張武師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臺上留下深達寸許的腳印。最後一步時，他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承讓。”師妃暄收手，劍氣消散。
一招，敗敵。
臺下死寂。
師妃暄看向高臺：“李世民將軍，小女子此來，非為賞金，亦非為虛名。只求一見唐王，問三件事。”
李世民起身，朗聲道：“師仙子遠道而來，本該以禮相待。但家父近日閉關，不見外客。仙子有何疑問，李某可代為轉達。”
“三件事，”師妃暄聲音平靜，卻傳遍全場，“第一，唐王起兵反隋，是為公義，還是為私慾？第二，江湖傳言《長生訣》在太原，是否屬實？第三……”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某處：“唐王縱容麾下濫殺武林同道，廢人武功，可有此事？”
三個問題，如三把利劍，直指要害。
李世民臉色微沉。他身後，李建成已握緊扶手。
就在氣氛凝固之時，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
“這三個問題，本王親自答你。”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晉陽宮方向，一道紫影踏空而來。
不是輕功縱躍，而是真正的踏空而行——一步十丈，足下生蓮，紫氣繚繞。
“唐王！”
“是唐王！”
臺下沸騰。那些從外地趕來的江湖人士，更是目瞪口呆。
踏空而行，這是傳說中的手段！便是三大宗師，也未見有此神通！
李淵落在擂臺上，與師妃暄相對而立。
他沒有穿王袍，只一襲簡單的紫色道袍，長髮隨意束起，面容年輕得不似五十歲的人，倒像是三十許的青年。
師妃暄瞳孔微縮。以她的眼力，竟看不透眼前這人的深淺。對方站在那裡，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又彷彿隨時會化作虛無。
“天人合一？”她心中震撼。
“師仙子，”李淵微笑，“你的問題，本王一一回答。”
他負手而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第一，本王起兵，非為私慾，亦非為公義——為的是這天下百姓，不再受暴政之苦，不再受戰亂之禍。楊廣無道，天下共誅之。本王不過順天應人。”
“第二，《長生訣》確在本王手中，但非殘篇，而是全本。”
全場譁然！連師妃暄都露出驚容。
“不過，”李淵話鋒一轉，“此功非有緣者不可修，強行修煉必致走火入魔。仙子若有興趣，本王可借你一觀，但後果自負。”
“第三，”他看向師妃暄，目光漸冷，“至於濫殺武林同道……仙子指的是‘黃河六兇’？”
師妃暄點頭：“正是。六人雖有劣跡，但罪不至廢武功。唐王此舉，有失仁恕之道。”
李淵笑了。
笑得諷刺。
“仁恕？”他緩緩道，“那六人，十餘年間殺人越貨，姦淫擄掠，死在他們手中的無辜百姓不下百人。官府無能，法紀廢弛，他們逍遙法外。本王廢他們武功，留他們性命，已是仁至義盡。”
他踏前一步，氣勢陡變。
不再是平和的唐王，而是睥睨天下的道尊。
“師仙子，你慈航靜齋自詡正道領袖，可曾為那些枉死的百姓說過一句話？可曾出手懲治過那些惡貫滿盈之徒？沒有。你們只會坐在高處，空談仁恕，指點江山。卻不知，這亂世之中，有時……霹靂手段，方是菩薩心腸。”
師妃暄嬌軀微顫，竟無言以對。
臺下，不少江湖人暗暗點頭。他們行走江湖，自然知道“黃河六兇”的惡名。唐王廢其武功，確實算得上仁慈了。
“仙子若不服，”李淵抬手，“可出一劍。本王只守不攻，三劍之內，若能逼本王退後一步，本王當眾道歉，並交出《長生訣》。若不能……”
他頓了頓：“就請仙子回山，告訴你師父梵清惠：這天下事，慈航靜齋……管不了。”
狂！
太狂了！
但無人覺得李淵狂妄。因為剛才那一手踏空而行，已證明他有狂的資本。
師妃暄深吸一口氣，玉手按上劍柄。
“既然如此，小女子得罪了。”
劍出鞘。
劍名“色空”，慈航靜齋鎮齋神兵之一。劍身如秋水，泛著淡淡白光。
第一劍·劍氣長江。
師妃暄身隨劍走，人劍合一。劍光如長江大河，浩浩蕩蕩，席捲而來。這一劍已臻劍術化境，尋常宗師接不下。
李淵不動，只是伸出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叮——！
指尖與劍尖相撞，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劍勢頓止。師妃暄感覺劍尖彷彿刺中了巍峨山嶽，再難寸進。
第二劍·劍心通明。
師妃暄變招，劍光一分為九，從九個不同角度刺來。每一劍都是虛，每一劍也都是實，虛實變幻，令人防不勝防。
李淵依舊不動，左手畫圓。
一個紫色的太極圖憑空浮現，緩緩旋轉。九道劍光刺入太極圖，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
第三劍·劍破虛空。
師妃暄神色肅穆，整個人彷彿融入劍中。這一劍，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強一劍，已隱隱觸及“破碎虛空”的邊緣。
劍出，無聲無息。
但擂臺周圍的所有人都感覺到，空氣彷彿被抽空了，呼吸困難。
李淵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不愧是慈航靜齋傳人，這一劍，已有了幾分“道”的韻味。
他不再用手指，而是並掌為刀，一斬。
沒有華麗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的一斬。
但這一斬，斬斷了劍光，斬破了劍勢，更斬碎了師妃暄凝聚的全部劍意。
蹬、蹬、蹬。
師妃暄連退三步，臉色蒼白。手中色空劍輕顫，發出哀鳴。
三劍已過。
李淵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全場死寂。
師妃暄呆立良久，才緩緩收劍，躬身一禮：“唐王修為通玄，妃暄……佩服。”
她抬起頭，眼中複雜：“只是妃暄有一事不明——唐王既已臻此境，為何還要爭這凡俗江山？”
李淵看著她，忽然問：“師仙子，你可知甚麼是道？”
師妃暄一怔。
“道在廟堂，也在江湖；在修行，也在濟世。”李淵望向臺下萬千百姓，“本王修道，不是為了獨善其身，是為了兼濟天下。這江山，本王要爭，不是為了權勢富貴，是為了能讓更多人……有尊嚴地活著。”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這便是本王的道。”
師妃暄嬌軀劇震。
她自幼在靜齋長大，聽師父講道，讀佛經道藏，自以為明白“道”為何物。但今日，她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詮釋。
道，不在深山，在人間。
“妃暄……受教了。”她深深一躬，再抬起頭時，眼中少了疏離，多了幾分敬意，“唐王之言，妃暄會轉告家師。至於天下大勢……慈航靜齋，不會再插手。”
說完，她飄然下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人群中。
擂臺上下，久久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臺上那道紫色身影，心中湧起莫名的敬畏。
這不是對權勢的敬畏，而是對“道”的敬畏。
“繼續。”李淵淡淡說了兩個字，轉身下臺。
直到他離去，眾人才如夢初醒。擂臺上，比武繼續，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剛才那一幕，已深深烙印在他們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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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陽宮，密室。
李淵盤膝而坐，面前攤開一卷帛書——正是《長生訣》全本。這是昨日簽到的獎勵。
【簽到地點：晉陽宮藏經閣】
【簽到獎勵：《長生訣》全本（註解版）】
【說明：上古廣成子所著，七幅圖譜對應陰陽五行，修至大成可破碎虛空。附系統推演之安全修煉法門】
李淵仔細研讀。這《長生訣》果然玄奧，七幅圖對應七種屬性：金、木、水、火、土、陰、陽。尋常人只能擇一修煉，但寇仲、徐子陵體質特殊，可同修陰陽二圖。
“正好，”李淵合上帛書，“可以傳給那兩個小傢伙了。”
但他不打算直接給。有些東西，太容易得到，反而不懂珍惜。
他要讓雙龍自己去“發現”。
正思索間，李世民匆匆入內：“父親！探子急報，王世充已率五萬大軍出洛陽，竇建德率三萬軍南下，杜伏威的水軍也已進入黃河。三路聯軍，號稱二十萬，不日將抵河東！”
李淵神色不變：“長安方向呢？”
“陰世師率三萬禁軍出潼關，宇文閥暗中調集私兵五千，隨時可能北上。”
四面合圍。
李世民眼中閃過憂色：“父親，我們只有不到八萬兵馬，且新兵居多。若四面受敵……”
“那就讓他們來。”李淵站起身，“世民，你怕嗎？”
“兒臣不怕！”李世民挺起胸膛，“只是擔心父親安危。”
“本王安危，無需你操心。”李淵走到地圖前，手指在河東一帶劃過，“王世充急功近利，必想搶頭功。竇建德老謀深算，必會觀望。杜伏威水軍雖強，但離太原尚遠。至於陰世師……不過冢中枯骨。”
他轉身，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傳令：全軍收縮，放棄外圍城池，固守太原、霍邑、晉陽三地。另外，派使者去見竇建德，就說本王願與他結盟，共分天下。”
李世民一驚：“父親，竇建德會答應嗎？”
“他會的。”李淵篤定道，“因為本王會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幽州。”
“幽州？那可是戰略要地！”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李淵冷笑，“竇建德想要幽州很久了，但那裡有羅藝鎮守，他打不下來。本王可以幫他。”
“怎麼幫？”
李淵沒有回答，只是望向北方：“世民，你可聽過一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李世民若有所思。
“去吧，按我說的做。”李淵擺擺手，“另外，讓寇仲、徐子陵來見我。”
“是！”
李世民退下後，李淵走到窗前，望向北方草原方向。
在他眼中，一道粗壯的黑色氣運柱沖天而起，如狼煙直上九霄——那是突厥的氣運。
“畢玄……”他輕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個世界的三大宗師之一，突厥的武尊，也是他未來必須要面對的對手。
但不是現在。
現在，他要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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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營，寇仲、徐子陵正在研讀《紫氣訣》。
經過幾日苦修，二人進展神速。寇仲已打通全部十二正經，徐子陵也只剩下最後一條。更奇妙的是，他們體內的紫氣與《長生訣》產生了某種共鳴，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仲少，我感覺到……”徐子陵忽然睜眼，“北方，有殺氣。”
寇仲也感應到了：“是草原方向！很強！”
正此時，親兵來傳：“寇仲、徐子陵，唐王召見！”
二人對視一眼，收拾心情，跟著親兵來到晉陽宮。
密室中，李淵看著他們：“感覺到了？”
二人點頭。
“是突厥的高手。”李淵淡淡道，“宇文閥與突厥勾結，請來了畢玄的弟子——‘鐵勒飛鷹’曲傲。此人武功已至宗師，三日後會抵達太原，目標是刺殺本王。”
寇仲、徐子陵臉色一變。
“怕了？”
“不怕！”二人齊聲道。
“好。”李淵從懷中取出兩枚玉佩，“這裡面，封印了本王一道劍氣。遇到生死危機時捏碎，可保一命。”
二人鄭重接過。
“曲傲交給你們。”李淵語出驚人，“三日後，他會在城南‘十里亭’現身。本王要你們……殺了他。”
寇仲、徐子陵渾身一震。
殺宗師？他們現在頂多算二流巔峰，連一流都未入！
“知道難，”李淵看著他們，“但這是最快的成長方式。不經歷生死，如何破繭成蝶？”
他頓了頓：“另外，本王會給你們一樣東西。”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展開——正是《長生訣》的陰陽二圖。
“這是……”
“長生訣，陰陽篇。”李淵將帛書推給他們，“你們的體質，適合修煉此功。但記住，此功玄奧，修煉時務必同修同止，陰陽調和。若一人快一人慢，必致真氣衝突，走火入魔。”
寇仲、徐子陵激動得雙手顫抖。他們雖不知《長生訣》的來歷，但能感覺到圖中蘊含的無上玄機。
“謝大人！”二人跪拜。
“去吧。”李淵擺擺手，“三日後，十里亭。讓世人看看，我大唐的年輕一代……有多強。”
二人躬身退出。
密室中，李淵閉目調息。
腦海中，系統提示音響起：
【觸發支線任務：培養雙龍】
【任務描述：寇仲、徐子陵是此方世界氣運之子，培養他們成長，可獲得大量氣運加成】
【當前進度：15%】
【獎勵預告：雙龍突破宗師時，宿主可獲得“破碎虛空線索（一）”】
李淵睜開眼，眼中閃過期待。
雙龍，別讓本王失望。
亂世的舞臺，該有你們的身影了。
窗外，夜色漸深。
太原城中，暗流湧動。
三日後，十里亭。
那裡，將有一場生死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