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北上斡旋，初遇強敵
拂曉的終南山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清冷的空氣裡帶著草木的氣息。重陽宮前，七道身影靜立，氣息沉凝。丘處機一身玄色道袍，揹負長劍，目光如北方寒星，掃過面前六名精心挑選的弟子：甄志丙、李志常、趙清遠、周耿，以及另外兩名分別擅長輕功與偵查的弟子，清泉與清風。
沒有多餘的言語，丘處機只是微微頷首。七人便如同融入晨霧的幽靈，展開身法，悄無聲息地掠下山道，徑直向北而去。此行目標明確——黃河渡口，清風鎮。
一路北上，景象漸殊。關中平原的富庶尚存，但越往北，村鎮便越見蕭條，田地荒蕪者甚多，沿途時可見拖家帶口南逃的流民，面帶菜色，眼神麻木。金兵巡哨的騎兵隊伍也愈發頻繁，鐵蹄踏過黃土大道，揚起陣陣煙塵，帶著一股蠻橫兇戾之氣。
丘處機沉默地看著這一切，胸中那股自穿越以來便積鬱的家國之恨，如同被投入烈火的乾柴，熊熊燃燒。他偶爾會停下，將隨身攜帶的乾糧分給面黃肌瘦的孩童，或是用初通的醫術為染病的流民略作診治。隨行弟子們看著師父的舉動，再對比金兵的囂張與百姓的苦難，心中那份“行俠仗義”的念頭，漸漸沉澱為更具體、更沉重的“驅除韃虜”的責任感。
“師父，這便是淪陷之地的景象麼……”甄志丙看著一座被焚燬過半的村落遺址，聲音有些沙啞。
丘處機目光深遠，緩緩道：“眼見為實。這便是吾輩為何要握緊手中之劍的原因。清修非是避世，而是為了積蓄斬妖除魔的力量。”
數日疾行，眾人已接近黃河。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水汽與泥沙的氣息，遠遠便能聽到黃河那如同萬馬奔騰般的咆哮聲。根據信中所指，清風鎮位於一處相對偏僻的河灣，是通往南岸的幾個小型渡口之一。
臨近鎮子，丘處機示意眾人放緩腳步，藉助枯黃的蘆葦叢與起伏的土丘隱蔽身形。他【洞察之眼】悄然開啟，感知如同水銀瀉地般向前蔓延。
“有血腥氣。”丘處機突然低聲道，眉頭微蹙。風中傳來一絲極淡，卻絕不容錯辨的鐵鏽味。
“清泉，清風，你們二人從側翼迂迴，探查鎮內情況，注意隱蔽，切勿打草驚蛇。”丘處機迅速下令。
兩名擅長隱匿的弟子領命，身形一晃，便沒入蘆葦叢中，如同鬼魅。
約莫一炷香後，清風率先返回，臉色凝重：“師父，鎮子入口有打鬥痕跡，血跡未乾。鎮內寂靜無聲，百姓似乎都已逃離或被控制。我們在鎮中央的廢棄貨棧附近，發現多名勁裝漢子巡邏，觀其步伐氣息，皆是好手，絕非普通兵丁或匪類。”
片刻後，清泉也潛回，補充道：“貨棧內有微弱氣息，至少有三四人，其中一人氣若游絲，應是受傷極重。巡邏之人中，有一名頭戴參珠帽、手持藥鋤的老者，一名身形魁梧、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光頭大漢，還有一名眼神陰鷙、腰間纏著鏈子槍的瘦高個。看其形貌特徵，極似信中所言的樑子翁、沙通天與彭連虎！”
果然來了！而且對方顯然已經發現了義軍藏身之處，正在守株待兔，或者說，已然動過手，正在清理戰場！
“師父，我們……”甄志丙看向丘處機，等待指令。
丘處機眼神銳利如劍，瞬間做出決斷：“志丙，你帶李志常、周耿，從正面吸引對方注意力，製造混亂。趙清遠、清泉、清風，隨我繞後，直撲貨棧，救人取書！”
“是！”
命令下達，眾人立刻行動。甄志丙深吸一口氣，與李志常、周耿對視一眼，三人長劍出鞘，身形暴起，如同三支利箭，徑直射向貨棧正門！
“全真教弟子在此！擋我者死！”甄志丙一聲清叱，劍光如虹，直取一名擋路的勁裝漢子。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巡邏的趙王府爪牙一陣騷動，但他們顯然也非庸手，立刻呼喝著圍了上來。甄志丙三人結成一個簡易的三才陣，劍光閃耀，與七八名敵人戰在一處，一時間竟不落下風。
正面的戰鬥瞬間爆發，吸引了絕大多數敵人的注意。
就在此時，丘處機動了！他身形如一道淡紫色的輕煙，與趙清遠等三人藉著貨棧側面的陰影，悄無聲息地逼近。一名守在側面的漢子剛有所察覺，只覺喉頭一涼，已被趙清遠以快捷無倫的劍法點中穴道，軟軟倒地。
丘處機一掌震開虛掩的後門，身形搶入。貨棧內光線昏暗，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只見角落處，三名衣衫襤褸、渾身浴血的漢子正持刀護衛著一名倒在草堆中、胸口劇烈起伏的老者。那老者懷中，緊緊抱著一個以油布包裹的方型物事。
“可是斷槍營的兄弟？貧道丘處機，特來接應！”丘處機低喝道。
那三名漢子聞言，絕望的眼神中頓時爆發出狂喜之色：“可是終南山的丘道長？！快！快救陳參軍！”
話音未落，貨棧大門方向傳來一聲陰惻惻的冷笑：“哼！果然有同黨！還是個牛鼻子道士！正好一網打盡！”
只見那參仙老怪樑子翁和鬼門龍王沙通天，已帶著數人堵住了前後門戶，將丘處機等人與那幾名義士，團團圍住。彭連虎則仍在外面指揮手下圍攻甄志丙三人。
樑子翁目光貪婪地在丘處機身上掃過，怪笑道：“丘處機？聽說你全真教近來很是威風？不過今日撞到老夫手裡，正好拿你的心肝來入藥！”
沙通天更是二話不說，一聲暴吼，如同蠻牛般衝向丘處機，一雙肉掌帶著腥風，直拍丘處機面門，正是他成名絕技“毒龍掌”！
面對兩大高手夾擊，丘處機面色不變。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否則等外面彭連虎解決掉甄志丙他們，或是引來更多金兵，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清遠，護住義士！”丘處機吩咐一聲，面對沙通天勢大力沉的雙掌，他竟不閃不避，體內《紫霄先天功》驟然運轉，一股堂皇正大、卻又帶著凜然生機的沛然內力湧向手臂。他並未使用熟練無比的全真劍法，而是並指如劍，以手代劍，施展出了尚在雛形階段的《北斗七絕劍》第一式——天樞定鼎！
一指刺出，無甚花巧，卻彷彿蘊含著北斗樞紐之沉穩，帶著一股定鼎江山、不容侵犯的威嚴劍意，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點向沙通天雙掌之間的破綻！
沙通天只覺對方這一“指劍”襲來，自己那原本凌厲無匹的掌風竟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氣牆，不僅難以寸進，更有一股奇異的震盪之力順著經脈反噬而來，讓他氣血翻騰，難受至極！他駭然變色，這牛鼻子的內力與招式，竟如此古怪強橫！
與此同時，樑子翁的藥鋤也已帶著惡風，挖向丘處機後心。丘處機彷彿背後長眼，天樞劍意未盡，身形已如靈雁般藉著沙通天掌力微微一旋，另一隻手袍袖拂出，蘊含《金雁功》的輕靈卸力之妙，竟將樑子翁那沉猛的一鋤引得偏向一旁，“哐”地一聲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電光火石間，丘處機以未竟全功的《北斗七絕劍》雛形，輔以精純內力與絕頂輕功，竟同時化解了沙通天與樑子翁的聯手一擊！雖未能傷敵，但那凜然不可犯的劍意與深不可測的修為，已讓這兩位兇名赫赫的魔頭心中劇震！
“點子扎手！併肩子上！”樑子翁尖聲叫道，再無之前的輕視。
丘處機心知不能戀戰，必須開啟缺口。他目光一凝，鎖定實力稍遜半籌的樑子翁，體內紫霄內力奔騰，《北斗七絕劍》第二式“天璇流轉”的意念於心中流淌，正欲全力施為，先重創一人。
然而，就在此時，貨棧外傳來一聲長嘯，伴隨著彭連虎又驚又怒的呼喝，以及甄志丙等人帶著喜色的呼喊：“師父！援兵到了！”
丘處機心神一動，攻勢稍緩。樑子翁與沙通天也是臉色一變，攻勢不由得一滯。
機會！
“走！”丘處機當機立斷，不再糾纏。他反手一劍逼退試圖上前搶奪油布包的沙通天，對趙清遠等人大喝一聲。趙清遠與清泉、清風會意，一人背起那重傷的陳參軍，另外兩人護住其餘義士，緊跟丘處機，朝著因外面騷動而出現的防禦空隙，疾衝而出！
樑子翁與沙通天想要阻攔，卻被丘處機回身斬出的幾道凌厲劍氣所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衝破包圍，與外面接應的甄志丙等人匯合，旋即毫不停留，向著黃河渡口方向疾馳而去。
“追！”沙通天暴跳如雷。
樑子翁卻看著丘處機等人遠去的背影，眼神陰晴不定，攔住了他：“窮寇莫追！那牛鼻子武功怪異，外面接應之人不明，小心有詐！速將此地情況稟報王爺才是正理！”
第一次正面交鋒，在丘處機果斷的決策與初顯崢嶸的自創武學下，全真教雖未竟全功，卻成功救出目標人物，挫敗了趙王府高手的第一波截殺。然而，丘處機心中清楚，這只是開始。完顏洪烈絕不會就此罷休，更艱險的路途，還在後面。
【叮！宿主於實戰中成功運用《北斗七絕劍》雛形，挫敗強敵，救出關鍵人物。獎勵：《北斗七絕劍》熟練度顯著提升，對‘天樞’、‘天璇’兩式劍意理解加深。】
感受著腦海中愈發清晰的劍法軌跡，丘處機帶著眾人，消失在黃河岸邊的蘆葦蕩深處。身後，是敵人不甘的怒吼與黃河奔流不息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