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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8章 康靖築基,道途初分

2025-12-02 作者:中原一陣風

寒來暑往,光陰荏苒。終南山上的樹木添了六圈年輪,那在別院中降生、在眾人精心呵護下悄然成長的郭靖與楊康,也到了矇昧漸開、正式接觸武學築基的年紀。

六歲的孩童,筋骨初成,心性未定,正是塑造根基的黃金時期。這一日,終南別院比往常要熱鬧許多。不僅丘處機早早到來,連遠在江南的七怪,也由妙手書生朱聰和馬王神韓寶駒作為代表,風塵僕僕地趕至終南。十八年之約雖長,但這啟蒙第一步,雙方都極為重視。

別院的正堂被臨時佈置成了簡易的議事之所。丘處機、朱聰、韓寶駒坐於上首,郭嘯天、楊鐵心陪坐一旁,李萍與包惜弱則帶著些許緊張與期待,站在門邊看著院中那兩個好奇張望的小小身影。

郭靖穿著一身乾淨的粗布衣服,面板微黑,身形比同齡孩子要壯實一些,眼神憨直,看著院中落下的麻雀都能專注地看上半天。楊康則身著楊鐵心特意準備的錦緞小襖,面容白皙俊秀,眉眼靈動,不時打量著屋內的陌生大人,尤其是那揹著古怪鐵杖的柯鎮惡(雖目盲,但氣勢迫人)和搖著破扇的朱聰。

“時光飛逝,轉眼這兩個小傢伙都到了開蒙的年紀了。”丘處機看著院中的兩個孩子,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更多的卻是鄭重,“今日請朱二哥、韓七哥前來,便是要商議這啟蒙之事。武功傳承,關乎孩子一生,需得慎之又慎。”

朱聰搖著蒲扇,笑道:“丘道長客氣了。我等兄弟既與道長有約,自當盡心。不知道長於這啟蒙築基,有何高見?”

丘處機早有腹案,從容道:“貧道以為,孩童啟蒙,首重其心,次鍛其體,末傳其技。心性未定,便授殺伐之術,無異於稚子持利刃,禍福難料。故此,這最初幾年,當時時以忠、孝、仁、義、禮、智、信等道理浸潤其心,強健其體魄,打磨其意志,待其心性稍穩,根基紮實,再循序漸進,傳授武藝招式不遲。”

他這番話,深合《養志篇》精義,立意高遠。楊鐵心聽得連連點頭,郭嘯天亦覺有理。

韓寶駒性子急些,說道:“道長說的在理!不過這打熬筋骨、磨練意志,我老韓在行!我看靖兒身子骨結實,是個好材料!康兒也靈秀,正好打基礎!”

朱聰補充道:“我兄弟幾人,所長各異。大哥柯鎮惡雖目不能視,但耳力超群,於聽風辨位、暗器根基上別有心得;四弟南希仁沉穩厚重,於根基打磨最有耐心;七妹韓小瑩劍法輕靈,可傳其身法步法之妙……我等可輪流前來,或靖兒、康兒稍大些,也可帶他們去江南歷練,見識不同的風土人情,開闊眼界。”

這便是江南七怪提出的“遊學”式教育構想,注重實踐與多樣性。

丘處機頷首表示贊同:“七俠所長,正可補我全真武功之偏於清修。如此甚好,可相輔相成。貧道與諸位便定下章程,平日裡,由貧道與楊、郭二位兄弟負責兩個孩子的基礎心性與內功引導,七俠則可定期前來,或傳其獨特技藝,或帶其外出歷練。待他們年歲稍長,再系統修習高深武學。”

方針既定,眾人皆無異議。接下來,便是真正的啟蒙時刻。

丘處機將郭靖與楊康喚至堂前。兩個孩子雖有些懵懂,但在父母示意下,還是像模像樣地向各位師長行禮。

“靖兒,康兒,”丘處機聲音溫和卻帶著力量,“從今日起,你們便要開始學習強身健體、明辨是非的本事了。這非是嬉戲,需得認真對待,持之以恆,可知?”

郭靖用力點頭,大聲道:“知道!道長,我會用功!”他心思單純,只覺得這是件正經事,便下定決心要做好。

楊康也乖巧點頭,聲音清脆:“康兒知道了,定會認真學。”他眼珠轉動,好奇地打量著丘處機和旁邊的朱聰、韓寶駒,似乎在猜測他們會教甚麼有趣的東西。

啟蒙第一課,由丘處機親自傳授,並非任何招式,而是全真教最基礎的吐納法門與站樁——混元樁。目的是讓他們初步感知體內氣息,強健筋骨,更重要的是,磨練耐性與定力。

院落中,郭靖與楊康按照丘處機的指導,雙腳不丁不八,微微下蹲,雙臂虛抱於前。

郭靖心無雜念,雖覺得姿勢彆扭,卻牢記丘處機“心似白雲常自在”的話,努力調整呼吸,一動不動。他天性質樸,反而更容易沉靜下來,儘管進展緩慢,氣息感應微弱,但那混元樁卻站得極穩,底盤紮實,隱隱透出一股堅韌不拔的意味。旁邊的韓寶駒看得暗暗點頭,心中讚道:“是個實心葫蘆,雖然愚鈍些,但這股韌勁難得!”

反觀楊康,起初也覺新奇,學得極快,姿勢一板一眼,甚至比郭靖更顯標準。他天資聰穎,對丘處機講解的呼吸要領一點即透,很快便隱隱感覺到一絲微弱的氣感在體內遊走,心中不由升起一絲得意。然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他便開始覺得枯燥,小腿發酸,眼神開始飄向院外飛過的蝴蝶,站姿也隨之有些鬆懈。

丘處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並未出言斥責。他走到楊康身邊,輕輕扶正他的肩膀,語氣平和地講述了一個故事:“康兒,可知古時有一種鳥兒,名為鵷鶵?非梧桐不棲,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其志高潔,故能翱翔九天。習武修道亦是如此,需有恆心,有靜氣,耐得住寂寞,方能積蓄力量,未來一飛沖天。若只因一時新奇,或些許天賦便沾沾自喜,懈怠不前,便如那隻能撲稜於灌木間的燕雀,永遠無法領略蒼穹之浩瀚。”

這故事改編自《莊子》,寓意深遠。楊康年紀雖小,卻也聽懂了其中勉勵與告誡之意,小臉微微一紅,收斂心神,重新專注於站樁,只是那微微嘟起的小嘴,顯出其內心並非全然甘之如飴。

丘處機心中明瞭,對郭靖需以鼓勵為主,培養其自信;對楊康,則需在肯定其天賦的同時,時時警醒,挫其驕矜之氣,引導其將聰明才智用在正途,並理解“持久”與“專注”的價值。

接下來的日子裡,這般情景時常上演。丘處機傳授基礎內功與道家修身之理,融入寓言故事,潛移默化。朱聰、韓寶駒則在旁輔以簡單的身體鍛鍊、反應訓練,方法直接,更重實效。郭靖學得慢,但一步一個腳印,紮實無比;楊康學得快,舉一反三,卻也更容易分心、浮躁。

楊鐵心見親生兒子如此聰慧,心中自是驕傲,但也牢記丘處機的叮囑,見其有驕傲苗頭,便以自身經歷嚴肅告誡,強調“德行”比“聰明”更重要。包惜弱雖心疼兒子,但在大是大非和丈夫的堅持下,也盡力配合,不再一味溺愛。

兩顆幼苗,在同一片園圃中,沐浴著相似的陽光雨露,卻因自身質地不同,開始呈現出截然不同的生長態勢。道途,已在矇昧之初,悄然分岔。而丘處機與江南七怪要做的,便是以耐心與智慧,小心扶正,確保他們最終都能成長為支撐家國的棟樑之材。這條引導之路,註定漫長而充滿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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