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審訊突破,“創世紀”浮出
鹹溼的海風被厚實的木板和帆布隔絕在外,安全屋內,只剩下煤油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以及……一種近乎凝滯的、沉重的呼吸。
所有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角落那個被反綁雙手、癱坐在地的身影上。那是“壁虎”,負責小隊通訊聯絡與部分後勤保障的隊員,此刻他臉色慘白,汗珠順著鬢角不斷滑落,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痕跡。
就在半小時前,陳鋒結束了短暫的戰術佈置。他沒有疾言厲色,只是用一種冰冷到極致的平靜,宣佈了內部清查的開始。沒有證據羅列,沒有冗長推理,他僅僅是透過剛才會議上眾人對“灰鼬”精準伏擊一事的細微反應,結合他自身兵王的洞察力與系統賦予的某種直覺,便將懷疑的矛頭,如同精準的狙擊子彈,瞬間鎖定了“壁虎”。
“老闆……我……我不明白……”壁虎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試圖掙扎,但在夜梟如同鐵鉗般按在他肩頭的手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勞。
陳鋒沒有說話。他只是緩緩走到壁虎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對方的眼睛。他的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失望,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彷彿能洞穿靈魂的幽暗。
“漁村的座標,我們抵達的時間,只有核心幾人清楚。”陳鋒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每個人的耳膜,“‘灰鼬’的狙擊手,卻能提前佔據最佳位置。不是我們運氣好,就是有人,把我們的命,賣了個好價錢。”
他伸出手,不是打罵,而是猛地撕開了壁虎左臂的衣袖。小臂內側,一個看似是舊傷癒合後的淺白色疤痕暴露在昏黃的燈光下。
“三個星期前,你彙報遭遇小股海盜襲擊,左臂被流彈劃傷。”陳鋒的指尖輕輕拂過那道疤痕,語氣淡漠得像在描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古董,“傷口癒合得太快,也太整齊了。這不是流彈的撕裂傷,更像是……某種皮下植入物被取出後,刻意製造的偽裝。”
壁虎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發抖。
“是‘創世紀’嗎?”陳鋒直接丟擲了從“灰鼬”俘虜口中拷問出的名字,如同投下一顆重磅炸彈。
壁虎猛地抬頭,眼中的驚恐再也無法掩飾,彷彿聽到了某種禁忌的名詞。
“他們抓了你的家人?還是用別的甚麼控制了你?”陳鋒繼續追問,每一個字都敲打在壁虎瀕臨崩潰的神經上,“告訴我,你傳遞了甚麼訊息出去。現在說出來,我承諾,會盡力營救你的家人,並給你一個痛快。”
“我……我不能說……他們……他們會……”壁虎語無倫次,恐懼已經壓倒了一切。
“他們會殺了你的家人,對嗎?”陳鋒接過了他的話,眼神依舊平靜,“但你不說,我現在就會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而且,你以為‘創世紀’在你任務失敗,甚至可能暴露後,還會守信留著你的家人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壁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他像一灘爛泥般軟倒在地,涕淚橫流:“我說……我都說……是……是‘創世紀’的人找到我……他們綁架了我妹妹……在荷蘭……我沒辦法……”
他斷斷續續地交代起來。他洩露了小隊抵達雅加達的大致時間、可能使用的幾個安全屋備選點(漁村這個是其中之一),以及小隊的人員構成和大概實力評估。但他強調,他並不知道“灰鼬”會直接進行狙擊伏擊,對方給他的指令只是監視和報告動向。
“他們……他們主要想知道老闆您的……您的‘特殊能力’來源……還有……您是不是……‘樣本’……”壁虎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絕望。
“樣本?”陳鋒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與之前審訊“灰鼬”俘虜得到的資訊對上了。“甚麼樣本?”
“我……我不清楚……只聽他們提過……代號……‘普羅米修斯’……他們懷疑您……或者您掌握的技術……與之有關……”
“普羅米修斯……”陳鋒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神話中盜取火種給人類的泰坦。用這個名字作為代號,其指向性不言而喻——火種,技術,超越時代的力量。這幾乎是在明示,他,或者他的系統,已經被這個名為“創世紀”的神秘組織盯上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上。系統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一旦徹底暴露,後果不堪設想。這不再是簡單的江湖恩怨,而是捲入了一個他尚未完全瞭解的、龐大而危險的漩渦。
“他們怎麼聯絡你?”夜梟在一旁冷聲問道,打斷了陳鋒的思緒。
“一……一個加密的衛星頻道……定時接收指令……下一次聯絡時間是……明晚凌晨兩點……”
陳鋒站起身,不再看癱軟在地的壁虎。他走到桌邊,目光再次落在地圖上那錯綜複雜的勢力標記上。內鬼揪出,情報補充,但局勢並未變得清晰,反而更加迷霧重重。
“創世紀”、“灰鼬”、“樣本 - 普羅米修斯”……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個遠超司徒浩東復仇的、更深層次的陰謀輪廓。司徒浩東在其中扮演甚麼角色?是合作者?是試驗品?還是……像壁虎一樣被控制的棋子?那個神秘的第四方,又在這盤棋中處於甚麼位置?
“老闆,怎麼處理?”夜梟的聲音帶著一絲請示的意味,目光掃過地上的壁虎。
安全屋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等待著陳鋒的決定。壁虎的行為等同於背叛,按規矩,死不足惜。但他也是被脅迫,並且提供了關鍵情報。
陳鋒沉默了片刻,窗外隱約傳來的浪濤聲彷彿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最終,他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也帶著一絲冷酷的權衡:
“給他一個痛快。對外,宣稱他是在偵察‘灰鼬’據點時,遭遇意外殉職。”
“是。”夜梟沒有任何猶豫,應聲的同時,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匕首。這是最現實,也是最穩妥的處理方式。既清除了內部隱患,保全了小隊士氣(畢竟是被脅迫,公開處決可能引發兔死狐悲的情緒),也避免了訊息進一步走漏的風險。至於營救其家人的承諾……在目前自身難保的險惡局面下,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一聲極其輕微的悶響,伴隨著短暫的掙扎,隨後一切歸於沉寂。
壁虎的生命,在這異國他鄉的安全屋內,畫上了句號。他的死亡,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沒有激起太大的漣漪,卻讓潭水下的暗流,變得更加洶湧莫測。
陳鋒看著山貓將壁虎交代的加密頻道和聯絡方式記錄存檔,眼神深邃。
“明晚凌晨兩點……”他低聲自語,“或許,我們可以利用這個頻道,給‘創世紀’送上一份‘驚喜’。”
內鬼的清除,並未帶來輕鬆,反而讓所有人都意識到,他們面對的敵人,比想象中更加無孔不入,也更加不擇手段。“創世紀”的陰影,如同實質般籠罩下來,讓這間本就壓抑的安全屋,氣氛變得更加令人窒息。
復仇的目標沒有改變,但道路的前方,已然出現了更猙獰的攔路巨獸。而陳鋒知道,他必須在這片充滿迷霧與陷阱的叢林裡,殺出一條血路,不僅要活下去,還要弄清楚,這“普羅米修斯”的火種,究竟意味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