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樓下209傳遞這串數字,可能是在特定的“語境”下。之前他們用敲擊次數傳遞數字,那麼這串數字會不會是多次敲擊傳遞的彙總?比如,分成了幾組?
他嘗試回憶昨晚聽到的敲擊節奏。似乎是有停頓的。他努力在記憶中分割(停頓)0915(停頓)?
如果是這樣和0915可能各自有意義。1024……會不會是房間號?但這棟樓房間號是三位數。或者是某種行動代號?
0915……如果看成時間,是上午9點15分。1024如果看成日期,是10月24日。
10月24日9點15分?這個時間點有甚麼特殊?是未來某個時間點嗎?
李正感到一陣寒意。如果這是行動時間,那麼現在是甚麼日期?他被關在這裡,早已失去了確切的時間感。但感覺上,應該已經進入十月了。
他需要確認日期。
怎麼確認?問守衛?不可能。觀察窗外?天氣和植物變化只能判斷大概季節。
也許……可以從送餐上判斷?每天的飯菜略有變化,但不足以精確到日。
他需要一個參照。
忽然,他想起了林靜。林靜今天沒有提及具體日期,但她昨天和今天的出現,本身是否就是一種時間標記?還有她提到的“最後期限”的壓迫感……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口。但不是林靜那種從容的步調,而是略顯急促。
鑰匙轉動,門開了。站在門外的,竟然是王有福。
王有福的臉色比上次更加陰沉,甚至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煩躁和疲憊。他沒有帶隨從,獨自一人走了進來,反手關上了門(但沒有鎖,顯然守衛就在外面)。
他沒有坐,就站在房間中央,目光陰沉地打量著李正,像是第一次真正審視這個給他帶來無數麻煩的年輕人。
“李正,”王有福開口,聲音沙啞,沒了往日的圓滑和拿腔拿調,直接了很多,“祁同偉,你聽到了吧。”
不是詢問,是陳述。
李正點了點頭,沒說話。
“一個瘋子。”王有福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警告李正,“精神不穩定,胡言亂語。他的話,一句都不要信。”
“他為甚麼在這裡?”李正平靜地問。
“為甚麼?”王有福像是被戳到了痛處,語氣陡然激動,“還不是因為你!要不是你上躥下跳,攪風攪雨,把局面搞得這麼複雜,會把這種人也捲進來?他現在到處亂咬,想戴罪立功想瘋了!甚麼胡話都敢往外說!”
李正聽出了王有福話裡的心虛和惱火。祁同偉的“亂咬”,顯然咬到了他們的痛處。
“他說有重要情況,關於趙瑞龍,關於梁……”李正故意頓了頓。
“夠了!”王有福低吼一聲,打斷他,臉色漲紅,“我告訴你,李正!祁同偉現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為了自保不擇手段的賭徒!他的話,沒有任何價值!你如果聰明,就別被他影響,老老實實考慮你自己的問題!”
他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威脅:“我提醒你,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林老師苦口婆心,那是給你面子,給你機會!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真等到一切都無可挽回,你再想寫那份材料,恐怕都來不及了!”
“王組長是在下最後通牒嗎?”李正面不改色。
王有福死死盯著他,胸膛起伏,顯然在極力控制情緒。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李正,你真以為,外面還有人能救你?沈國良現在自身難保!陳明被徹底邊緣化!你以為祁同偉跑來說幾句瘋話,就能改變甚麼?幼稚!”
他喘了口氣,繼續道:“我現在明白告訴你,最遲明天晚上,你必須交出讓我們滿意的材料!否則……”他沒有說完,但那眼神裡的寒意已經說明了一切。
明天晚上!最後期限!
王有福丟下這句話,不再多言,轉身拉開門,大步走了出去。門被重重關上,落鎖。
李正站在原地,王有福的話在他耳邊迴盪。“明天晚上”、“最後期限”、“沈國良自身難保”、“陳明被邊緣化”……
壓力如同實質的巨石,壓在他的肩上。王有福前所未有的急躁和直接,印證了劉強所說的“外壓大”、“王急”。也說明,祁同偉的出現,確實讓他們感到了恐慌,不得不加快節奏,企圖在祁同偉可能造成的破壞擴大之前,徹底解決他李正這個“源頭”。
明天晚上……時間如此緊迫!
他必須立刻行動起來!
首要任務是破譯樓下密碼,那可能是唯一的、來自外部的、有行動力的援助訊號。
他再次聚焦那串數字:。王有福的“明天晚上”給了他一個時間參考。如果“明天”是某個日期,那麼“1024”會不會就是明天的日期?10月24日?
假設今天是10月23日,那麼明天就是10月24日。密碼中的很可能就是指明天!
那麼0915呢?是時間?上午9點15分?還是晚上9點15分?通常行動多在夜間……
是人員程式碼。
整個密碼的含義可能是:10月24日,9點15分(可能是晚上21點15分?採用24小時制的話0915是上午,但行動也可能在白天?或者就是上午9點15分),人員(樓下209)將採取行動,或者,在那個時間點會有事情發生(比如接應、製造混亂等)。
李正更傾向於這是行動時間。而且很可能是配合外部的一次行動。
如果是明晚9點15分,那麼留給他的時間只有不到三十個小時!
他需要與樓下209確認!但白天敲擊下水管道風險太高。他必須等待夜晚。
同時,他需要弄清楚“舊檔”錄音的具體位置。劉強只知道在豐慶舊檔,具體位置需要他李正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