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日期時間,10月24日9點15分……這個時間點有甚麼特殊?是過去某個事件發生的時間?還是未來某個行動的預定時間?
如果是未來時間,那是否意味著,在10月24日9點15分,會發生與人員相關的事情?這個人是誰?是樓下209房間的那個人嗎?他/她會在那個時間採取行動?還是那個時間會有針對他/她的行動?
李正感到一陣緊迫感。如果這是行動時間,那麼距離現在可能並不遙遠!(他無法確定當前日期,但感覺被關押已有些時日)
他必須想辦法與樓下209確認!
然而,沒等他採取行動,門外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譁!
有急促的腳步聲,嚴厲的呵斥聲,還有……一個有些耳熟的、激動且含混的叫嚷聲!
“放開我!我要見李正!我知道他在裡面!讓我見他!我有重要情況要彙報!是關於趙瑞龍的!是關於梁……”
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然後是被強行拖拽遠去的摩擦聲和掙扎聲。
李正猛地衝到門後,將耳朵緊緊貼在門上。
那個聲音……雖然只有短短几句,而且情緒激動導致失真,但他還是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的特質……
是祁同偉?!
真的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剛才喊……“重要情況”、“趙瑞龍”、“梁……”(梁家?梁璐?)
祁同偉主動找上門了?像陳明簡報裡說的那樣“或有重大轉變”、“掌握關鍵證言”?還是……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針對他的新陷阱?
李正的心臟狂跳起來,幾乎要撞破胸腔。
祁同偉的出現,像一顆投入已經沸騰油鍋裡的水,瞬間讓本就複雜危險的局面,變得更加詭譎難測,也充滿了爆炸性的可能。
門外的喧譁很快平息,走廊重歸死寂。但李正知道,有些事情,已經 irrevocably(不可逆轉地)改變了。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
舊檔錄音尚未明晰,樓下密碼還未破解,林靜的威脅言猶在耳,現在,失蹤(或者說墮落)已久的祁同偉,又以一種如此戲劇性的方式闖入……
所有的線索、壓力、變數,都如同奔湧的暗流,在這座寂靜的囚籠之下瘋狂碰撞、激盪。
而風暴眼,似乎正緩緩移向他的頭頂。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指尖,然後,慢慢握成了拳頭。
祁同偉的聲音像一道淬毒的閃電,劈開了培訓中心走廊裡慣常的死寂,也狠狠刺入了李正的心臟。那短暫、激動、含混卻又熟悉的叫嚷,以及隨後被暴力扼斷的掙扎聲,讓李正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渾身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是他。真的是他。
那個曾經在政法大學操場上意氣風發、發誓要堂堂正正走出來的農村才子;那個在巖台山風雪中孤獨堅守、最後卻跪倒在漢東大學操場上的緝毒英雄;那個在電話里語氣日益麻木空洞、最終與他割席斷義的“兄弟”……
他怎麼會在這裡?以這樣一種近乎瘋狂、自投羅網的方式?
“重要情況”、“趙瑞龍”、“梁……”——他喊出的每一個詞,都像一把鑰匙,試圖開啟潘多拉的魔盒。他是帶著懺悔和證據來的?還是梁家或趙立春派來的、更致命的誘餌?
李正的大腦在最初的震驚後飛速運轉。祁同偉的出現,無論目的為何,都意味著外界的博弈已經到了短兵相接、圖窮匕見的白熱化階段。連祁同偉這樣已經“投誠”的邊緣人物都被捲入,甚至可能被迫或主動地站到了前臺,說明某些平衡正在被打破,某些人已經急不可耐。
他仔細回憶剛才聽到的動靜。祁同偉是被“拖拽”走的,而非押送。那聲“嗚嗚”的悶響,是嘴被捂住。這說明他的出現不受歡迎,甚至對王有福、林靜他們來說,也是個意外或麻煩。他們急於讓他閉嘴,不讓他把話說完,尤其是那個“梁”字之後的內容。
這或許能說明,祁同偉帶來的“重要情況”,很可能對王有福背後的勢力不利。至少,是他們不想讓李正現在就知道的。
李正的心跳慢慢平復,但一種更深的警惕和緊迫感攥住了他。祁同偉像一顆危險的炸彈,被扔進了這個本就充滿火藥味的囚籠。他的出現本身,就是一種訊號——某些事情,快要捂不住了。
門外恢復了寂靜。但李正能感覺到,這寂靜之下湧動的暗流更加湍急。守衛的腳步聲似乎比平時更加頻繁和警惕,偶爾還能聽到對講機裡壓低聲音的簡短通話。
時間一點點流逝。午飯時間到了,送餐來的依然是那個中年男人,但今天他的臉色異常蒼白,甚至不敢與李正有任何視線接觸,放下托盤就匆匆離開,動作比平時慌亂。
下午,李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祁同偉身上暫時移開。祁同偉的出現是重大變數,但他目前無法接觸,也無法影響。他必須專注於自己能夠掌控的線索:樓下209的密碼,和劉強提到的“舊檔”錄音。
他再次嘗試破譯那串長數字:。
他將數字寫在廢紙上,反覆拆分組合?沒有規律。
1024和0915作為獨立數字,在計算機領域有特殊含義(1024是2的10次方,常與程式設計師相關;0915可能是日期),但在這裡似乎說不通。
他忽然想到,樓下209傳遞這串數字,可能是在特定的“語境”下。之前他們用敲擊次數傳遞數字,那麼這串數字會不會是多次敲擊傳遞的彙總?比如,分成了幾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