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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163章 沉迷其中,祁同偉第一次收穫。

2025-12-02 作者:空城1123

李正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遠處工地上重新開始移動的機械,緊繃了多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笑容。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緩解,根本問題遠未解決,但至少,他們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

而省城那邊,錢科長的手段很快有了“效果”。其中一戶“釘子戶”家的男主人,在單位被人舉報多年前有過一次不嚴重的違紀行為,雖然查無實據,但鬧得沸沸揚揚,面臨被邊緣化的風險;另一戶家的孩子,在學校裡莫名開始受到孤立和排擠……

壓力像無形的蛛網,悄然纏繞而上。那幾戶人家開始出現鬆動和分化。

祁同偉聽著錢科長的彙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吩咐:“抓緊談,條件可以適當放寬一點,儘快把協議簽了。”

當他結束通話電話,獨自一人時,一種巨大的空虛和厭惡感再次將他吞噬。他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灼熱的液體劃過喉嚨,卻暖不了他那顆越來越冷的心。

他成功了,用他曾經最不齒的方式,解決了一個“麻煩”。他證明了自已對梁浩的“價值”。但他沒有絲毫的成就感,只有一種沉入深淵般的墜落感。

他拿起手機,下意識地翻到李正的號碼,手指懸在撥號鍵上,久久沒有按下。他能跟李正說甚麼?說自己如何運用“智慧”和“手段”幫權貴清理了障礙?他彷彿已經能看到李正那雙清澈眼睛裡會露出的震驚和失望。

他最終頹然地放下了手機,將杯中殘餘的酒液再次灌入喉中。

一個在冰天雪地中,憑藉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和擔當,點燃了微弱的希望之火;一個在繁華都市裡,運用著扭曲的“智慧”和不斷降低的底線,一步步滑向更黑暗的深淵。

冰火兩重天,映照著兩條再也無法交匯的人生軌跡。

豐慶產業園二期工地上那幾臺重新轟鳴起來的機械,發出的聲音並不算雄壯,甚至帶著幾分掙扎的嘶啞,但在李正聽來,卻比任何樂章都更動人心魄。這是希望的聲音,是豐慶不肯屈服的吶喊。

然而,這自救的火焰剛剛燃起,新的風浪便接踵而至。

省發改委那位新上任的吳天德處長,顯然並不滿足於僅僅卡住資金。在他的“指導”下,一份由省裡某“權威”研究機構出具的、對豐慶產業園發展模式的“諮詢意見”初稿,被有意無意地洩露了出來。這份意見書用詞“嚴謹”,邏輯“縝密”,通篇都在“客觀”地分析豐慶模式的“侷限性”和“潛在風險”——過度依賴低端製造、缺乏核心技術、同質化競爭嚴重、抗市場波動能力弱等等。結論雖然含糊,但導向明確:此類發展模式不宜過度提倡,資源應投向更“穩妥”、更具“戰略意義”的領域。

這份尚未正式釋出的“意見”,像一股暗流,迅速在省裡相關的圈子裡擴散開來。其殺傷力,遠比直接批評更大。它動搖的是信心,是投資者和合作方對豐慶未來的判斷。

“這是要徹底否定我們啊!”劉強拿著那份流傳出來的材料影印件,手指都在發抖,“把我們說得一無是處!他吳天德想幹甚麼?”

李正的神色比之前更加冷峻。他意識到,對方的攻擊升級了,從行政手段的拖延,轉向了輿論和理論層面的否定。這更加陰險,也更難對付。

“他想把我們定性,堵死我們向上爭取政策和資源的所有路徑。”李正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如果我們被貼上‘低端’、‘重複建設’、‘風險巨大’的標籤,以後無論我們做甚麼,都會事倍功半。”

“那怎麼辦?難道就任由他潑髒水?”

“當然不!”李正眼神銳利,“他找‘專家’寫報告,我們也能找!他不是要論戰嗎?那我們就奉陪到底!”

他立刻行動起來,一方面讓孫偉透過各種渠道,聯絡省內外真正研究區域經濟和產業發展的知名學者、專家,邀請他們來豐慶實地考察,用客觀事實說話;另一方面,他親自執筆,結合產業園最新的進展和資料,撰寫了一篇針鋒相對的分析文章,系統闡述豐慶這種“立足本土、漸進升級”模式在特定發展階段的價值和必然性,準備在合適的時機,透過可靠的渠道發聲。

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輿論戰,關乎產業園的生死,更關乎豐慶未來發展的話語權。

就在李正為豐慶的“正名”之戰殫精竭慮之時,祁同偉在省城的“業務”卻取得了“突破性”進展。

城西那塊地的幾戶“釘子戶”,在錢科長等人持續施加的、各種“精準”而“文明”的壓力下,最終相繼妥協,簽署了拆遷協議。整個過程,沒有發生任何明顯的暴力衝突,甚至表面看起來,是“自願”和“和諧”的。

梁浩對結果非常滿意,特意在一個高階會所設宴,算是為祁同偉“慶功”。

包廂裡流光溢彩,氣氛熱烈。梁浩親自給祁同偉倒了一杯昂貴的洋酒,用力拍著他的肩膀,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老祁!可以!真可以!我就知道沒看錯人!辦事漂亮!乾淨利落!來,這杯我敬你!”

周圍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公子哥和商界人士,也紛紛舉杯,看向祁同偉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正的重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他們都知道,能讓梁浩如此誇獎,這個祁同偉,絕不僅僅是運氣好或者牌技好那麼簡單。

祁同偉端起那杯琥珀色的液體,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略帶謙遜的笑容,與眾人碰杯,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滾過喉嚨,帶來一種短暫的灼熱和眩暈。耳邊是眾人的奉承和梁浩爽朗的笑聲,眼前是璀璨的水晶燈和一張張寫滿慾望與算計的臉。

在這一刻,他確實感受到了一種扭曲的“成就感”和“存在感”。他不再是那個在巖台山無人問津的小所長,也不是林業公安處那個可有可無的閒職幹部。他在這裡,在這個充斥著權力和金錢的圈子裡,憑藉自己的“能力”,贏得了“地位”和“尊重”。

宴席散後,梁浩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輕描淡寫地說:“拿著,零花。以後跟著我,虧待不了你。”

祁同偉沒有推辭,默默地接了過來。信封很沉,裡面的數額遠超他正常的年薪。他知道,這不僅僅是“獎金”,這是將他更深地捆綁在這個利益鏈條上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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