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錫耀朝她點點頭，附在她耳邊輕聲回答。
隨後，林錫耀徑直走向莫有倫，笑著說道：“沒想到這次竟勞動莫sir和陳sir兩位總督察親自來接我，真是我林錫耀的榮幸。”
西九龍總區反黒組通常由一名高階督察帶領一個小組，負責一個社團或地區堂口的調查工作。比如廖志宗那組就專盯忠信義。
而總督察則統管幾個小組，平時接觸的多是斧頭俊、雙刀黃這類社團大人物。
這個級別的阿sir親自來接林錫耀回警署，還一次來兩位，他說句“榮幸”倒也合情合理。
只不過林錫耀嘴上雖這麼說，語氣裡卻聽不出半分榮幸之意。
“靚錫，你最好求關老爺今天保佑你，否則小心明天橫屍街頭。”
聽到林錫耀話中帶刺，陳立新立刻反唇相譏。
“陳sir，我一向運氣不錯，想必關老爺定會庇佑，就不勞你費心了。”
林錫耀看著陳立新，含笑回應。
“你……”
陳立新剛要回嘴，就被身旁的莫有倫打斷：“陳sir，現在最要緊的是帶靚錫回警局。”
與陳立新說完，莫有倫轉向林錫耀開口道：“走吧，靚錫。”
他話音方落，周翔宇便拿著 ** 朝林錫耀走來。
“阿sir，只是配合調查的話，應該用不著戴**吧？”
林錫耀不慌不忙，望著莫有倫笑著說道。
“不必了。”
莫有倫語氣平淡。
郭凱琳眼中帶著一絲憂慮，目送林錫耀隨莫有倫、陳立新一行人離開天星碼頭。
“阿怡，去查查油麻地這幾天出了甚麼事，反黒組兩位總督察同時來找林錫耀，肯定不簡單。”
林錫耀身影消失後，郭凱琳對身邊的阿怡吩咐道。
“好的。”
阿怡點頭應下。
另一邊，林錫耀坐進車裡，莫有倫在他身旁，駕駛座上的是陳立新。
“哇，總督察親自給我開車，今天真有面子。”
林錫耀看著開車的陳立新，笑著說道。
“靚錫，你一直都這麼想得開嗎？”
莫有倫略帶無奈地看向林錫耀，忍不住問道。他甚至懷疑林錫耀是否清楚油麻地的狀況，否則怎能如此輕鬆。
面對新記和號碼幫兩大社團，別說是西九龍總區反黒組，就算是總部反黒組的總警司也會感到棘手。
“莫sir，人活著，何必太累？看開點好。”
林錫耀笑著回應。
“靚錫，希望到了警局你還能這麼樂觀。”
陳立新忍不住再次譏諷道。
“放心，陳sir，我會一直保持好心情。”
林錫耀微笑答道。
“靚錫，不管你是真樂觀還是假樂觀，接下來的話，你必須聽清楚。”
莫有倫決定切入正題，注視著林錫耀，語氣嚴肅：“昨天油麻地發生的事影響極壞，不僅警隊高層震動，連鬼佬高層也驚動了。他們下令，無論如何，警隊必須恢復油麻地的穩定。”
“無論你現在怎麼想，到了警局，你必須和新記、號碼幫達成和解。這是警隊的底線，沒有商量餘地。”
“靚錫，你聽明白了嗎？”
莫有倫緊緊盯著林錫耀，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完莫有倫的話，林錫耀靠在椅背上，朝他笑了笑：“莫sir，如果新記和號碼幫的條件是要我的命，難道我也得答應？”
“我向你保證，他們不會提這麼荒唐的要求。”莫有倫看著林錫耀，語氣平靜。
“莫sir，有些事你不明白。在我們這行，有些東西比命還重要。”林錫耀收起笑容，淡淡說道。
“靚錫，我不需要懂那些。我只知道，你們能在外面混，都是因為我們警隊允許。我們點頭，你才有路走；我們不點頭，整個香市，你連站的地方都沒有！”莫有倫盯著林錫耀，厲聲說道。
“莫sir，你還是太年輕了。”林錫耀瞥了他一眼，緩緩開口。
“操！靚錫，你這話甚麼意思？”開車的陳立新先火了。沈龍威、許華炎那種大佬擺譜也就算了，你靚錫算甚麼東西，也敢在他們面前裝？
但莫有倫再次攔住他：“陳sir，犯不著跟這種人計較。”隨後他轉向林錫耀，語氣低沉：“靚錫，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想清楚。”
林錫耀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譏誚。
早在下船時，他就看穿了西九龍反黒組的用意——派兩名總督察來接他，想壓他的氣勢；回警署路上連嚇帶騙，逼他向號碼幫和新記低頭。
說穿了，不過是欺軟怕硬，覺得他好拿捏罷了。
在林錫耀看來，這兩個反黒組總督察的演技實在拙劣，天養生都能輕鬆碾壓他們。
車很快到了西九龍總區門口。
林錫耀剛下車，莫有倫便開口：“靚錫，跟我們進去。”
十分鐘後，林錫耀跟著莫有倫和陳立新走到反黒組會議室門前，莫有倫一把推開了門。
“吱呀——”
門一開，林錫耀看見寬敞的會議室裡只坐了三人，其中一個還是老熟人——尖東之虎斧頭俊。
斧頭俊他們三個也同時望向門口的林錫耀。
“林sir，這位就是靚錫。”
莫有倫向林兆立介紹完，又轉頭對林錫耀說：“靚錫，這位是我們反黒組的警司林兆立。”
“你好，林sir！”
林錫耀笑著打了招呼。
“靚錫，坐吧，我們等你一陣子了。”
林兆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
林錫耀走過去時，莫有倫順手把會議室的門緊緊關上。
此時，房間裡只剩下四個人。
“靚錫，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號碼幫的雙刀黃，這位是新記的斧頭俊。”
林錫耀坐下後，林兆立向他介紹道。
“俊哥我熟，黃哥倒是第一次見，幸會。”
林錫耀笑著看向斧頭俊和雙刀黃。
不過雙刀黃直接無視了他的笑臉，顯然沒把這位洪興油麻地、九龍城雙區揸fit人放在眼裡。
“斧頭俊、雙刀黃、靚錫，人我都給你們叫齊了，接下來是你們之間的事。警方的態度，不用我多說了吧？你們開始談。”
林兆立再次強調警方的立場後，就把場面交給了三人。
“靚錫，我們號碼幫就三個條件：賠兩萬安家費、擺和頭酒、讓出油麻地地盤。你答應的話，之前的事我們一筆勾銷。”
林兆立話音一落，雙刀黃就搶先開口。
聽完雙刀黃的話，林錫耀臉色不變，仍舊帶著微笑。他看向斧頭俊，問道：
“俊哥，黃哥說完了，你們新記有甚麼條件？也一併說吧。”
“我們新記的條件和號碼幫沒有區別。”
斧頭俊深深凝視著眼前的林錫耀，隨後沉聲說道。
“林錫耀，時間不早了，你最好儘快給我們一個答覆。”
斧頭俊話音剛落，雙刀黃便冷冷接話。
林錫耀目光掃過面前的林兆立、斧頭俊與雙刀黃三人，微微一笑，從容說道：“林sir、俊哥、黃哥，我的答案很簡單。”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厲聲喝道：“談個屁！開戰！”
林錫耀的話讓林兆立、斧頭俊和雙刀黃一時怔住。
此刻，他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靚錫瘋了，竟敢同時向新記和號碼幫宣戰！”
香市警隊西九龍總區，反黒組會議室。
林兆立足足愣了半分鐘，才回過神來。
“靚錫，你清楚自己剛剛說了甚麼嗎？”林兆立盯著林錫耀，緩緩問道。
“林sir，我說得那麼大聲，你沒聽清？”林錫耀笑著反問。
“靚錫，搞非法活動、教唆手下傷人，光憑這兩條，我就能盯死你，信不信？”林兆立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喝道。
“林sir，你說的這些我一概不知。我只知道阿sir辦案要講證據，對吧？”林錫耀依舊面帶笑容。
林兆立壓低聲音說道：“靚錫，面子重要，但命更重要！”
林錫耀看了他一眼，笑道：“林sir，多謝提醒，不過我命硬，活到八十歲不成問題。”
“你……”林兆立頓時火冒三丈，這靚錫竟軟硬不吃，連死都不怕？
這時，始終沉默的雙刀黃忽然出聲：“林sir，你也看到靚錫的態度了。不是我們號碼幫不想談，是靚錫根本不願談。我看今天不如到此為止。”
說完，他起身就要走。
“雙刀黃，坐下！我說過，事情沒談妥之前，誰都不準離開！”
見他要走，林兆立立刻喝止。
“林sir，你留我們也沒用。社團已經下令，今晚十一點，不管我們有沒有訊息，都會行動。”
斧頭俊靠在椅背上，抬頭朝林兆立笑了笑。
“你們敢動手，警隊就敢抓人！看是你們人多，還是我們 ** 多！”
林兆立被他這番話激得火氣直衝。
“哈哈哈，林sir，不如先算算你們警局的拘留室夠不夠裝？我手下幾千兄弟，整個九龍的警署關得下嗎？”
斧頭俊看著他大笑起來。
“阿俊說得對，我也有幾千兄弟，就算加上 ** 島所有警署，也塞不下這麼多人。”
雙刀黃也跟著笑起來。
“你們……”
林兆立本就氣得夠嗆，被雙刀黃再一激，幾乎要爆發，但還是強壓怒火，轉向一旁彷彿看戲的林錫耀：
“靚錫，你聽見沒？他們加起來上萬人，你拿甚麼拼？講和吧，我是為你好。”
“多謝你，林sir。”
林錫耀嘴上道謝，語氣卻毫無謝意。
“好，斧頭俊、雙刀黃、靚錫，你們三個行！晚上要打是吧？那就全留在警局裡打！”
林兆立怒罵一句，起身走到會議室門口，高聲喊道：“是我，開門！”
“林sir，談妥了？”
門外的莫有倫聞聲開門，低聲問道。
“搞定你老母，撞上三個硬骨頭，怎麼都說不通！ ** 老母，馬上給他們辦手續，我要扣足他們48小時。”
林兆立衝著莫有倫大聲嚷道，這話就是故意說給林錫耀、斧頭俊和雙刀黃三個人聽的。
可惜，林兆立這句話說完，林錫耀、斧頭俊和雙刀黃三個人，誰都沒有一點反應。
“林sir，那今晚怎麼處理？”
林兆立說完之後，雖然林錫耀、斧頭俊、雙刀黃沒反應，但莫有倫卻接話了。
“讓他們去死！”
林兆立丟下這句話，直接越過莫有倫，走出了會議室。
“？？？”
這一刻，莫有倫徹底懵了。
林兆立離開後，會議室裡，斧頭俊看著林錫耀，開口問道：“靚錫，你真不怕死？”
“俊哥你在說甚麼笑話，我當然怕死。”
林錫耀笑著回答。
“那你敢同時跟我們新記和號碼幫開戰？”
斧頭俊笑道。
“俊哥，當年你不也敢跟和聯勝開戰，還打得他們擺和頭酒，退出尖沙咀。”
林錫耀笑著回應。
斧頭俊本想回一句“此一時彼一時”，當年他勢力強，又有新記全力支援，才能打服和聯勝。
但話到嘴邊，斧頭俊突然明白了林錫耀的意思——這小子居然想像他當年一樣，打服新記和號碼幫，在油麻地清一色？
‘靚錫， ** 憑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