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楠解決巴閉是社團交代的任務,但靚錫除掉韓琛並非社團指派,這兩件事怎能混為一談?”大佬B爭辯道。
聽聞此言,無論是蔣天生還是陳耀,神色都微微起了變化。他們心知肚明,大佬B與肥佬黎的這場爭執,大佬B已經落了下風,而且註定一敗塗地。
果然,肥佬黎立即反駁:“靚錫為何要對韓琛下手?正是因為韓琛阻撓他在油麻地立足,為社團開拓疆土。這難道不算為社團出力?”
肥佬黎說完這番話,大佬B面紅耳赤,想要反駁卻無從開口。
緊接著,葵青區話事人韓賓起身緩緩表態:“蔣先生,我認為肥佬黎說得在理。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本就是社團的規矩。”
聽到韓賓這話,蔣天生的面色微微一沉。
隨後,屯門區話事人恐龍也站起來宣告:“蔣先生,我也贊同肥佬黎的觀點。”
柴灣區話事人馬王簡緊隨其後起身:“蔣先生,我的看法和肥佬黎一致。”
這三位話事人相繼表明立場後,蔣天生雖然表面保持鎮定,眼神卻已變得無比陰鬱。
這時,西環區話事人阿基站起身向蔣天生解釋:“蔣先生,我覺得陳耀和大佬B說得在理,但肥佬黎的話也有道理……”
“阿基,有甚麼話就直說。”蔣天生注視著他,語氣平淡。
“蔣先生,我認為既然立了功,終究還是要給予獎賞。否則傳出去,其他社團會笑話我們洪興虧待自家兄弟。”
在蔣天生的注視下,阿基的聲音越來越小,但意思表達得清清楚楚。
畢竟收錢辦事,阿基雖然為人不算正派,但基本的誠信還是有的。
這一刻,蔣天生的臉色終於徹底改變,原本的平靜被陰鬱所取代,這已是他極力剋制後的結果。
之前肥佬黎、韓賓、恐龍、馬王簡和阿基說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記耳光重重打在他臉上,讓他臉頰 ** 辣地發疼。
蔣天生抬眼掃向面前的林錫耀,卻見林錫耀也正微笑著望向他。
那一瞬間,蔣天生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連忙深吸兩口氣,穩住心神,隨後緩緩開口:“肥佬黎、韓賓,你們說得沒錯,靚錫確實為社團立了功,不獎勵說不過去。”
這句話幾乎是蔣天生咬著牙說出來的。他清楚,雖然十三妹沒有明確表態,但必然站在林錫耀那邊,再加上靚坤那傢伙十有 ** 也會支援林錫耀——這樣一來,洪興十二堂口中已有七位揸fit人支援林錫耀。
如果他硬要阻止林錫耀上位,當然可以,但付出的代價將是自己作為龍頭的臉面。
現場幾百個兄弟都盯著他蔣天生,真要掀桌子翻臉,他的面子就徹底丟盡了。
想到這裡,蔣天生停頓片刻,沉吟後再度開口:“恆來酒店在油麻地寶靈街。阿錫,我推薦你做寶靈街的揸fit人。”
“另外,我之前的承諾依然有效。只要你在油麻地的勢力能和恆記、忠信義、號碼幫、新記這四家在油麻地的規模相當,你就是油麻地 fit人,代表洪興在那裡開門立戶!”
“轟——”
蔣天生話音一落,整個洪興大堂爆發出比聽到韓琛死訊時更響的譁然。
在場幾百人中,已經有人意識到,自己正在見證歷史。
雖然林錫耀沒能一步登天、直接成為油麻地揸fit人,但他已是洪興史上第一個未扎職大底就坐上揸fit人之位的四九仔。
這種情況別說在洪興,就算放眼五大社團也前所未有。
就連當年的蔣天生——全社團都知道他是未來 ** ——也是先扎職紅棍,再當揸fit人,最後才繼承父親蔣震的位置,成為洪興龍頭。
“我丟,靚錫這傢伙,絕對是香市第一四九仔。”一名洪興頭目忍不住羨慕道。
“切,靠女人上位罷了,有甚麼了不起。”旁邊傳來一句酸溜溜的話。
“你能打敗韓琛嗎?”
酸檸檬旁邊,有人提出了一個深刻的問題。
洪興社新晉紅棍陳浩楠,原本備受矚目,現在卻被遺忘在角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站在大堂 ** 的林錫耀身上。
陳浩楠緊握拳頭,目光緊鎖林錫耀,心中不斷回放著蔣天生宣佈他成為紅棍時,林錫耀對他的無視。
“ ** ,你早知道今天會這樣,故意羞辱我,是不是?我詛咒你!”
陳浩楠心中憤怒地咒罵。
然而,林錫耀並沒有讀心術,他正以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蔣天生,並開口說:
“蔣先生,我沒聽錯吧,請你再說一遍?”
蔣天生聽到林錫耀的話,恨不得把“詛咒你”四個字刻在他臉上。
“哈哈哈,蔣先生,和你開個玩笑,感謝蔣先生,也感謝社團的各位大佬,我手下那個傢伙說得對,一身紅,絕對紅!”
林錫耀看著蔣天生那副吃了苦頭的表情,大笑道。
然後,林錫耀轉向大佬B,笑著說:“B哥,我能有今天,都是因為你的培養,我剛才說了,B哥你就是我一生學習的楷模。”
“呵呵,呵呵。”
大佬B此刻只能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連看都不想看林錫耀一眼,甚至忘了祝賀林錫耀。
在一片羨慕、嫉妒、震驚中,心情複雜的蔣天生匆匆宣佈會議結束,帶著陳耀和太子等人快速離開。
“B哥,甚麼時候帶阿楠一起慶祝一下?”
大佬B本想悄悄離開,但剛轉身,就被林錫耀搭住了肩膀。
“沒問題,到時候我聯絡你。”
大佬B勉強笑了笑,然後以銅鑼灣有事為由,急忙離開。
看著大佬B離去的背影,林錫耀雖然面帶微笑,但眼神中沒有一絲笑意。
“阿錫,你當上揸fit人,怎麼也得請我這個好兄弟熱鬧熱鬧吧?”
靚坤湊到林錫耀身邊,咧著嘴笑道。
“坤哥,按理說確實該擺幾桌。不過蔣先生這麼看重我,接下來我打算全心拼事業,爭取在油麻地幹出點名堂,不辜負他的期望。”
林錫耀表情誠懇地對靚坤說道。
‘丟你老母!剛才還跟阿B說慶祝,到我這倒裝起忙人來了!’靚坤臉上堆笑,心裡早把林錫耀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沒等靚坤接話,林錫耀又開口:“十三姐好像找我有事,坤哥,我先過去一趟。”
說完便快步走向十三妹,拉著她往大門走去。
“甚麼事這麼著急?”
十三妹被他拽著,一臉茫然。
“江湖救急,靚坤那塊狗皮膏藥甩不掉了。”
林錫耀壓低聲音。
十三妹回頭瞥了眼穿橙色西裝的靚坤,噗嗤笑了:“人家叫靚坤,你叫靚錫,把你當親兄弟多正常!”
“問題是他在洪興認的兄弟沒一百也有八十,九成九都涼透了。這分明是命裡克兄弟,誰愛認誰認,反正我不湊這熱鬧。”
林錫耀聳肩笑道。
兩人說著便走出了洪興社大堂。
“錫哥!”
守在外面的高晉立即迎上前。
“阿晉,我坐十三姐的車。你先回恆來酒店,讓大頭和錢文迪他們到會議室等我。”
見十三妹欲言又止的樣子,林錫耀心領神會地支開高晉。
幾分鐘後,銀色跑車內。
十三妹握著方向盤,終於問出憋了二十分鐘的疑惑:“阿錫,肥佬黎他們怎麼會幫你說話?”
“兩萬港幣,就這麼簡單。”
林錫耀笑著答道。
“你的意思是,剛才為了肥佬黎、韓賓他們幾句話,你就花了一萬港幣?”
十三妹猛地踩下剎車,轉頭盯著林錫耀,滿臉不可思議。
“沒錯。”
林錫耀點頭。
“真要命!一萬港幣,我手下那些姑娘得接多少客才能賺到?你倒好,就為了聽幾句好話……真是個敗家子!”
十三妹簡直無話可說。
“我女朋友有錢,不差這點。”
林錫耀笑著回應。
“我的天,原來開**這麼賺錢?那你幫我問問你那位富婆女友,能不能讓我也入點股。”
十三妹的眼睛已經變成了錢幣符號。
“要不要讓我那位富婆女友在恆來酒店專門開個風月場,讓賭客賭完再當色鬼?”
林錫耀打趣道。
“那當然好!哎,算了算了,不想讓我入股就直說,還說甚麼開風月場,真不夠意思。”
十三妹再次踩下剎車,把車停穩,對林錫耀說:“下車。”
“哇,十三姐,有沒有搞錯?這裡是灣仔,還沒過海呢,你就讓我下車?”
林錫耀裝出一臉“震驚”。
“走回油麻地咯,你身體這麼好,沒問題的。”
十三妹笑道。
“我去,你這女人還有沒有人性?乾脆讓我游去九龍好了。”
林錫耀無語。
“昨天晚上我損失了九萬三千一百三十六塊,算你五分利,記得早點還錢。”
十三妹說完,一腳油門,銀色跑車重新啟動,朝油麻地駛去。
另一邊,大佬B的賓士車裡。
陳浩楠和大佬B都坐在後排,臉色陰沉。
坐在副駕駛的山雞不敢大聲說話,小心翼翼地問:“楠哥,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
回應山雞的,只有一片死寂。
“ ** ,到底當沒當上紅棍,倒是放個屁!”山雞盯著後排那兩個哭喪著臉的貨,在心裡狠狠罵道。
………
洪興堂口大會結束一小時後。
油麻地寶靈街,恆來酒店會議室。
高晉、大頭、錢文迪、夢娜——林錫耀手下的“四大金剛”正襟危坐,看著林錫耀用黒筆在白板上寫寫畫畫。
幾分鐘後,林錫耀終於停筆,轉身面對四人,笑著開口:“各位,蔣先生對我期望很高,我不能讓他失望。接下來這一個月,我打算……”
高晉、大頭、錢文迪、夢娜越聽越心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是自己瘋了,就是眼前的林錫耀瘋了!
這計劃何止是離譜,簡直喪心病狂。
第二天。
林錫耀幹掉尖沙咀韓琛、上位寶靈街揸Fit人的訊息,傳遍了香市各大社團。
按規矩,林錫耀在油麻地有骨氣酒樓大擺宴席,慶祝上位。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第一批來“道賀”的客人,有點特別。
“林錫耀,好久不見。”
一個穿藍色馬甲的男人走到他面前,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說道。
“你是?”
林錫耀想了半天,實在沒認出對方。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周翔宇,現任油尖區警署反黒組高階督察。以後,我們會經常打交道的。”
周翔宇盯著林錫耀,一字一頓。
“原來是周sir。”
林錫耀表情有點微妙。
不為別的,這周翔宇也曾是他在警校的同學,更巧的是,兩人當年還是情敵。
與林錫耀這個英俊的傢伙做情敵,周翔宇的下場不言自明,只能眼睜睜看著林錫耀贏得 ** 歸。
如今林錫耀回想起來,當時自己追求的那個姑娘似乎叫芽子……
想到這兒,林錫耀臉色稍變,隨即在心底怒罵:“你這 ** ,未免太盡職了吧?為了臥底工作,連芽子這樣的姑娘都捨得放棄,我真服了你!”
沒錯,那個曾經和林錫耀在一起的芽子,正是《城市獵人》中的女警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