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錫耀站在門口含笑告別。
大佬B面色鐵青,沉默地帶著陳浩楠與山雞一行人離去。
“有空常來坐,山雞。”
林錫耀怎麼都料不到,高晉這個一臉正氣的傢伙居然也會惹人發火?
瞅見陳浩楠、山雞他們眼睛發紅的樣子,林錫耀不用猜都知道,這幾個人已經氣炸了。
火氣這麼大,真該去找靚坤給他們消消火。
“錫哥,還剩三條東星斑沒吃呢,你說我現在趕回明月海鮮舫還來得及不?”
這時,大頭湊到林錫耀身邊,傻乎乎地問。
“你乾脆跳海撈新鮮的吃吧。”
林錫耀無奈地拍了拍大頭的肩,接著大聲喊:“收拾打包,今晚帶你們去喝奶茶。”
“哇,錫哥,真的假的?”
阿廣那幫小弟一聽,眼睛都亮了。
“真的,請你喝阿三奶茶。”
林錫耀笑著回答。
“好!阿三奶茶我還沒嘗過呢!”
阿廣眼睛更亮了。
“你小子口味挺特別,趕緊幹活,明天還要搬家。”
林錫耀又想起茶果嶺那股味兒,喉嚨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好的,錫哥!”
阿廣他們頓時覺得渾身是勁。
只有大頭一臉懵:“阿廣,你這麼愛喝奶茶?這麼激動?”
“大頭哥,你沒喝過嗎?”
被大頭一問,阿廣也有點懵。
“喝過,**奶茶、珍珠奶茶,太甜了,我不喜歡。”
大頭一臉認真地回答。
“不是吧大頭哥,我們說的奶茶跟你說的不是一回事。”
阿廣像發現了新大陸,隨口解釋了一句,就藉故溜去跟別人分享他的新發現了。
“奶茶不都一個樣嘛。”
大頭望著阿廣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另一邊,大佬B他們離開浪速酒吧之後。
“B哥,我錯了。”
山雞像只被割了的小公雞,耷拉著腦袋,低聲下氣地對著大佬B。
“B哥,山雞是我帶的人,他沒做好,該罰就罰我。”
陳浩楠一步上前,護住了自己的兄弟。
“楠哥,我……”
山雞眼眶發熱,話還沒說出口,就被陳浩楠厲聲喝住:“山雞,你給我收聲!”
“罷了。”
看著陳浩楠和山雞這番“兄弟情深”,大佬B深深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山雞的肩膀,慢慢說道:“山雞,以後多跟你楠哥學。出來混,不是那麼簡單的。”
“是,B哥。”
山雞半個字也不敢多說,只敢連連點頭。
“唉……”
大佬B又嘆了一聲,才轉向陳浩楠說:“阿楠,陪我走一段。”
“好,B哥。”
陳浩楠便陪著身穿浴袍的大佬B,在銅鑼灣的街頭慢慢走著。
“阿楠,你跟我多久了?”
大佬B開口問道。
“六年。”
陳浩楠立刻回答。
“六年,不短了。靚錫也不過跟了我七年。”
“阿楠,你應該還記得,三年前我還只是慈雲山的揸fit人。整個洪興,大大小小几十個揸fit人,慈雲山這個位置,說好聽是揸fit人,說不好聽,就是個小頭目。”
“那時候我說要打進銅鑼灣,全洪興沒一個人信,連蔣先生都不看好我。”
“結果呢?現在我就站在銅鑼灣。”
說到這裡,大佬B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陳浩楠,緩緩說道:“阿楠,我知道,全社團都覺得我大佬B過河拆橋,進了銅鑼灣就把頭號功臣靚錫送進赤柱,現在還逼他自己立門戶。”
“B哥,我明白你不是那樣的人……”
陳浩楠急著表態,卻被大佬B抬手打斷:“阿楠,你的心意我懂。”
“他們都不明白,那時我們剛在銅鑼灣打下一片天地,正是風頭最盛的時候。我原本打算立刻提拔靚錫的。”
“可惜蔣先生插手了。他讓我選:要麼我去牢裡走一遭,要麼讓靚錫進去。阿楠,換作是你會怎麼選?”
沒等陳浩楠回應,大佬B接著說道:“當時我根本沒得選。若我講義氣自己去扛,我進去了,靚錫他們根本守不住銅鑼灣,結局可能更慘。所以我只能當這個惡人,至少現在靚錫他們還活著。”
說完這番話,大佬B神情驟然嚴肅,目光緊鎖陳浩楠,一字一頓道:“阿楠,重情義沒錯。但你要記住,有時候過分講義氣,既害兄弟,也害自己。懂我的意思嗎?”
若林錫耀在場,定要譏諷一句:“B哥,能把出賣兄弟說得這般冠冕堂皇,真是本事。”
但陳浩楠終究不是林錫耀。他自幼跟隨大佬B,思維行事早已深受影響。此刻他甚至覺得大佬B言之有理。
陳浩楠頓時會意——大佬B這是在借山雞的事敲打他。
“B哥,我懂了。”陳浩楠立即點頭。
“明白就好。山雞他們確實忠心,但混江湖光有忠心不夠,還得看本事。阿楠,你要學的還多著。”
大佬B說著緊了緊浴袍,臉上恢復笑意:“年紀大了,身子不如從前,穿浴袍都覺得冷。我先回去了。”
他抬手示意,始終尾隨在後的賓士車即刻停到身旁。
“阿楠記住,面子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大佬B搖下車窗說完最後這句話,轎車便駛離了現場。
“楠哥!”待大佬B離去,山雞等人才快步圍攏過來。
陳浩楠直接略過山雞,看向大天二:“巴閉那邊查得怎麼樣了?”
“基本摸清了。”
大天二點頭應下。
“找個機會,我們動手,幹掉那個 ** !”
陳浩楠沉聲說道。自從被林錫耀羞辱後,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渴望變強。他決心 ** 巴閉,晉升紅棍,再將今晚所受的恥辱百倍奉還給林錫耀。
同一時間,銅鑼灣的一處夜宵攤。
林錫耀帶著手下們包下了整個攤位。
“老闆,把你們這兒最好的菜全端上來。”
一進門,大頭就高聲喊道。
“大頭,你這小子真會替我揮霍。”
林錫耀笑罵著回應。
這時,一輛銀色跑車緩緩駛向眾人所在的夜宵攤。
【2
‘嘀、嘀、嘀!’
林錫耀正和大頭幾人說笑時,一陣刺耳的喇叭聲在旁邊響起。
“ ** !沒看見我們在吃飯嗎?再按喇叭,信不信我去你家按你媽!”
大頭被喇叭聲激怒,衝著銀色跑車破口大罵。
話音剛落,跑車熄了火。
車門開啟,一名短髮西裝、氣質精幹的女子走下車,瞪著大頭說道:“操 ** 大頭!來,我現在就帶你去墳山按我媽!”
“十三姐,我不知道是您……”
若換作其他女人這樣罵他,大頭早就罵回去了。但眼前這一位,他不敢。
因為她是洪興十二堂主之一,缽蘭街話事人——十三妹。
“要是知道是我還敢這麼說,我現在就去按你媽了。”
十三妹瞥了大頭一眼,徑直走到林錫耀身邊坐下:“靚錫,進去鍍了層金果然不一樣了?出來了也不打聲招呼,還得我親自來找你?”
“十三姐,你在缽蘭街做事,我怕打擾你工作嘛,萬一惹得香市的鹹溼老色鬼們不高興,連港督都要找我算賬。”
林錫耀笑著回答。
“死鬼,進去蹲了三年,嘴巴變得這麼油滑,是不是在裡面有人專門教你耍嘴皮子?”
十三妹笑著用拳頭輕捶林錫耀的肩膀,開口說道。
“十三姐,你還不知道我?向來只有我教別人口技的份,哪有人能教我?再說,我這身本事不都是當年跟你學的嗎?”
林錫耀笑道。
“阿錫,既然你這麼會說,不如今晚我再教你一套新花樣?”
十三妹朝林錫耀眨了眨眼。
“哇,那我可賺大了!缽蘭街不知多少妹妹想跟你學兩手都學不到,我居然能免費學一套。”
林錫耀故作驚訝地說。
“哈哈哈,誰讓你是靚錫呢!”
十三妹放聲大笑。
接著,不等林錫耀接話,十三妹繼續說道:“走,上車,我有話同你講。”
說罷,十三妹直接轉身走向她那輛銀色跑車。
林錫耀沒有猶豫,跟著十三妹坐進車裡。
“砰!”
隨著車門關上,大頭這才小聲問旁邊的高晉:“阿晉,難道傳聞是真的?錫哥真是十三姐的相好?”
“暈,你問我,我問誰?”
高晉朝大頭翻了個白眼。
銀色跑車內,十三妹取出一包紅色萬寶路,抽出一支菸遞給林錫耀。
“還是十三姐懂我,知道我喜歡抽紅萬。出來這些天,抽雪茄都快抽膩了。”
林錫耀接過煙笑道。
“我這麼瞭解你,你是不是該來缽蘭街幫我?”
十三妹用打火機替他點菸,隨後開口。
“呼!”
林錫耀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繚繞的煙霧。
“還是不如從前的紅萬醇,終究是變了味。”
他帶著笑意說道。
“時代總在變。以前人人喊我雞婆,如今個個叫我十三姐。在這條路上混,不拼命往上走,遲早會被甩在後頭。”
十三妹也點了支紅萬,煙霧在她唇邊瀰漫。
“十三姐,這該不會就是你要教我的本事吧?”
林錫耀半開玩笑地問。
“去你的,老孃說正經的,別嬉皮笑臉。”
十三妹瞪了他一眼。
“十三姐,謝了。但我想先自己闖闖,實在不行再去跟你,安安分分當個馬伕。”
林錫耀靠在椅背上,聲音很輕。
“下車。”
他話音剛落,十三妹突然開口。
“?”
林錫耀一時沒反應過來。
“叫你下車,別讓煙味沾了我的車。”
十三妹瞪著他說道。
“哇,十三姐,不至於吧?不就拒絕當你的馬伕嘛,翻臉這麼快?”
林錫耀邊笑邊推開車門。
“哼,女人心眼小你沒聽過?我可是女人!”
十三妹哼了一聲,也跟著下了車,徑直走向宵夜攤,在塑膠凳上坐下。
“不會吧十三姐,抽你一根紅萬,就要蹭我一頓宵夜?”
林錫耀坐到她旁邊,笑著打趣。
“怎麼,不樂意?”
十三妹斜眼看他。
“樂意,當然樂意。就怕耽誤你 ** ,浪費你時間。”
林錫耀依舊笑嘻嘻的。
十三妹沒回話,只是朝他比了根中指。
一小時過去。
“十三姐慢走。”
林錫耀望著十三妹走向跑車的身影。
“錫哥,咱們算不算兄弟?”
剛送走十三妹,大頭就湊過來神秘兮兮地發問。
“有話快說。”
林錫耀完全不吃他這套。
“是兄弟就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十三姐的相好?”
大頭滿臉八卦。
不僅是大頭,整個大排檔裡林錫耀的小弟們都豎起了耳朵。
“大頭我X你老孃,老孃還是黃花閨女!”
沒等林錫耀開口,十三妹的怒喝就傳遍全場。
她順手抄起落在桌上的紅萬煙盒,指著大頭說:“往後你敢來砵蘭街找姑娘,我跟你姓。”
“你這威脅不管用,他壓根沒開過葷。”
十三妹話音剛落,林錫耀就湊近她補刀。
“原來是個雛兒,那算了。”
十三妹朗聲大笑,轉身坐上銀色跑車絕塵而去。
“想知道我和十三妹為甚麼這麼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