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發財了?嘖嘖,大金勞,金鍊子比手指還粗。你這種人才只在赤柱蹲四年,真是浪費了。”
等猛鬼走近,林錫耀抬起他的手臂,又瞄了瞄他脖子上的金鍊子,笑著說道。
“哈哈哈,早就跟你說過,出來跟我混,保你吃香喝辣!”
猛鬼放聲大笑。
“不跟你閒扯了,找你有正事。”
林錫耀把話題拉了回來。
聽林錫耀這麼說,猛鬼也收起笑容,開口道:“走,去我屋裡談。”
“好。”
林錫耀點點頭,回頭對高晉說:“阿晉,把車門關好,別讓味道竄了。”
說完,林錫耀便跟著猛鬼走進了茶果嶺。
“**,猛鬼,我真服了你,這味道你居然受得了?”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烈又刺鼻的咖哩臭味,簡直像生化武器。
“這味道嘛,聞著聞著就習慣了。這幫印度人身上味兒是重了點,但他們工錢便宜,除了有點懶,沒別的毛病,我用著還挺順手。”
猛鬼笑著說道。
沒過多久,猛鬼帶著林錫耀來到一棟三層木屋前。推開門,兩人徑直上了二樓。
“來一根?”
等林錫耀坐下,猛鬼抽出一支菸遞過去。
林錫耀也沒客氣,接過煙,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機點燃。
“猛鬼,現在社團大佬都流行抽雪茄。這幾天我試了哈瓦那、丹納曼、高希霸……抽得我都快沒感覺了。”
林錫耀吐出一口煙,笑著對猛鬼說。
“大佬們上位了,都想裝上層人嘛。穿西裝打領帶,抽雪茄喝紅酒,很正常。等我生意做大了,我也這麼幹。”
猛鬼也熟練地點起煙,笑著回應。
“靚錫,說吧,甚麼正事值得你親自跑來茶果嶺?”
聊完未來展望,猛鬼把話題拉回正事。
“四套單兵作戰裝備,一套克格勃特工包,搞定要多少錢?”
林錫耀開門見山,一點不繞彎子。
“ ** ,四套單兵裝備?靚錫,你這是要去搶匯豐銀行,還是渣打銀行?”
猛鬼驚得嘴裡的煙都掉了出來。
在香市這地方,熗不少見,AK這種自動武器也不是沒有,但全套單兵作戰裝備非常難搞,光有錢可不夠。
“我打算把你老巢茶果嶺炸了,你信不信?”
林錫耀白了他一眼,淡淡說道。
“算我說錯話。”
猛鬼自知失言,抬手輕拍了下嘴巴,沉吟片刻才又開口:“靚錫,你要的這些貨不好弄,我可以幫你打聽,但有沒有著落,我不敢打包票。”
“等你訊息。”
林錫耀早有所料,將一張寫了號碼的紙條遞了過去。
“靚錫,說真的,我們不是大圈仔、楠越仔那幫亡命徒,何必拼命?你跟我,五年——不,最多三年,我保證你賺夠一千萬港幣,風風光光過下半輩子。”
猛鬼說得誠懇。
“謝了猛鬼哥,等我走投無路了,一定來找你。”
林錫耀笑了笑,轉身要走。
“喂,靚錫,難得見一面,晚上一起吃個飯?”
猛鬼在身後叫住他。
“不了,在你這兒多待一刻我都反胃。”
林錫耀擺擺手,走到樓梯口卻忽然回頭:“猛鬼,有個問題我一直很好奇。”
“甚麼?”
猛鬼一愣。
“印度女人的奶茶……會不會有咖哩味?”
林錫耀露出一絲壞笑。
“我丟!你笑話我?晚上留下來,我請你喝,你自己嚐嚐就知道!”
猛鬼反應過來,笑罵著回應。
“算了,我怕還沒喝到,先被燻暈。”
林錫耀說完,笑著下樓離開了木樓。
他走後,猛鬼臉上的笑容漸漸褪去,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薩瓦迪卡……”
而走出木屋的林錫耀,也早已收起笑意。
“還好,總算沒有咖哩味了。”
上車後,他長舒一口氣。
“錫哥,現在去哪兒?”
高晉問道。
“把大頭叫上,咱們去明月海鮮舫,今晚我請客吃頓好的。”
林錫耀笑著說道。
同一時間,銅鑼灣某間屋裡。
“山雞哥,這事真的不用先告訴楠哥嗎?”
說話的是個戴圓眼鏡的小胖子,也是日後銅鑼灣五虎之一的包皮。
“丟你老母,甚麼事都要找楠哥,楠哥是你爸還是你媽?你吃飯拉屎要不要也先問楠哥?”
山雞顯得特別暴躁。
“不是山雞哥,我們可是要帶兄弟去砸場子,這種事……”
包皮話沒說完,就被山雞打斷:“包皮,我就問你,我們是不是兄弟?”
“是兄弟沒錯,可是……”
“是兄弟就別再說了!昨天被靚錫那幫人那樣羞辱,我不找回來,以後在銅鑼灣還怎麼混!”
“今晚我就要讓整個銅鑼灣都知道我山雞的名字,我要證明,沒有楠哥,我山雞照樣能打出一片天!”
山雞聲嘶力竭地大吼。
明月海鮮舫原本是一艘遊船,但從70年代起就成了半永久建築,也是香市海邊的地標。
這裡消費屬於中檔,但味道絕對一流。
“哇,難得錫哥請客。小妹,先來十條清蒸東星斑。”
大頭還沒坐下,就對著旁邊的服務員喊道。
“ ** ,大頭,我現在身上就一張駝背仔(500港幣),超過這個數你出。”
林錫耀笑罵著說。
“不是吧錫哥,五百塊就來明月海鮮舫請客?小妹聽了都要笑啦。”
大頭指著旁邊的服務員大聲說道。
“先生,我們這兒也有實惠的菜,比如石斑魚,一條才兩百,再配點青菜,夠吃了。”
服務員小妹笑著對大頭說,眼神卻總往林錫耀臉上飄。
也難怪,洪興第一靚仔,這名號可不是白來的。
“大頭,你聽聽,人家小妹跟我素不相識,都替我著想。你呢?認識我這麼多年,一開口就要十條東星斑,好意思嗎?”
林錫耀打趣道。
“靠!”
大頭一臉無奈。
“好了小妹,謝謝你的推薦,不過還是來十條東星斑,三份蟹黃撈飯,三份魚翅,麻煩了。”
逗完大頭,林錫耀笑著對服務員說道。
“好的先生,請稍等,菜很快就來。”
服務員笑著回應。
“ ** ,錫哥,有錢還耍我?是不是兄弟?”
大頭忍不住抱怨。
“是兄弟才逗你,你看我逗過別人嗎?”
林錫耀一臉認真。
大頭想了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
不一會兒,菜陸續上桌,大頭立刻埋頭猛吃。
叮、叮、叮——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高晉掏出一臺磚頭般厚重的大哥大。
這年頭手機剛興起,價格貴、訊號差,只在銅鑼灣、中環這些鬧市區才有訊號,用的人不多,多數時候還是靠電話聯絡。
“喂,晉哥,我是阿廣。山雞那傢伙帶人來浪速 ** ,已經被我們擺平了,現在怎麼處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高晉把話轉告給林錫耀。
林錫耀聽了有點哭笑不得:“叫阿廣把人看好,我們這就回去。”
“好的,錫哥。”
高晉應了一聲,隨即吩咐電話那頭的阿廣把人看緊。
“走了,別吃了。”
林錫耀拍了拍還在埋頭猛吃的大頭,笑著說道。
十分鐘後,銅鑼灣浪速酒吧。
山雞、包皮和十幾個古惑仔被捆住手腳扔在酒吧角落。嘴巴被層層膠帶封住的山雞隻能狠狠瞪著林錫耀的手下,用眼神發洩怒火。
“錫哥!”
“錫哥!”
陣陣問好聲傳進山雞耳中。
緊接著,一個讓他永生難忘的男人出現在眼前。
林錫耀瞧著被捆成粽子的山雞,輕笑道:“銅鑼灣五虎之一的山雞,就這點本事?”
林錫耀很清楚自己手下的實力。雖然只有二十多人,但個個都經過高晉和大頭的嚴格訓練,身手遠勝尋常古惑仔。
只是他也沒想到,號稱銅鑼灣五虎的山雞帶著十幾個小弟,竟被留在浪速看場的九個手下輕鬆拿下。
“嗚!嗚!嗚!”
聽到林錫耀的嘲諷,山雞眼珠瞪得幾乎迸裂,被封住的嘴發出急促的嗚咽。
見山雞如此“痛苦”,心軟的林錫耀一把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
山雞發出一聲慘叫。
“靚錫,我叼你老母,我……”
剛罵出口,林錫耀就用膠帶重新封住他的嘴,山雞又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阿晉,通知到位沒有?怎麼人還沒到?”
林錫耀轉頭問高晉。
話音剛落,一名手下快步上前彙報:“錫哥,陳浩楠來了。”
“嗚!嗚!嗚!”
聽到楠哥到來,山雞又激動地掙扎起來。
沒過多久,林錫耀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錫哥,我替我兄弟賠個不是,請你別為難他們。”
話音未落,陳浩楠滿臉焦急地出現在林錫耀面前。一見到被捆得嚴嚴實實的山雞等人,他立刻上前想為他們鬆綁。
“阿楠,今天是山雞先來砸我的場子。你這樣做,不太合規矩吧?”
林錫耀伸手攔住陳浩楠,語氣平靜。
“錫哥,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請給我陳浩楠一個面子,這份情 ** 後一定還。”
陳浩楠自知理虧,低聲懇求。
“阿楠,照你這麼說,以後誰都能來砸我的場子,只要說句‘給個面子’就算了?”
說到這裡,林錫耀臉色驟變,目光如刀鋒般刺向陳浩楠:“再說,陳浩楠,你是甚麼身份?要我給面子——你配嗎?”
“林錫耀,你!”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陳浩楠,他五指攥得咯咯作響,恨不得立刻揮拳相向。
“阿錫,阿楠的面子你不給,我的面子總該給吧?”
就在陳浩楠即將爆發時,大佬B的聲音傳來。只見他身披浴袍,出現在眾人面前。
“B哥,你的面子我當然得給。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山雞來砸場子,總得有個交代。”
林錫耀看向大佬B,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阿錫,你想要甚麼交代?”
大佬B注視著林錫耀,一字一頓緩緩問道。
“三十萬港幣,賠償損失。”
林錫耀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靚錫,你別太過分!你根本沒甚麼損失,開口就要三十萬,還不如直接去搶銀行!”
陳浩楠再次被激怒,高聲反駁。
林錫耀瞥了他一眼,隨手拿起桌上一隻高腳杯,鬆手任其墜落。
“啪!”
清脆的碎裂聲在浪速酒吧裡迴盪。
“看,誰說沒損失?”
林錫耀朝地上的玻璃碎片揚了揚下巴,對陳浩楠露出笑意。
陳浩楠整張臉漲得通紅,幾乎要失控。
“阿楠!”
大佬B喝住陳浩楠,轉頭看向林錫耀:“三十萬港幣,我保證如數奉還。現在能帶他們走了嗎?”
“請便。”
林錫耀含笑抬手,姿態從容。
他根本不擔心對方賴賬——若大佬B真敢違約,不必他親自出手,蔣天生自然會清理門戶。畢竟浪速酒吧如今名義上已歸社團所有,山雞 ** 打的不只是他林錫耀的臉,更是蔣先生的面子。
銅鑼灣,浪速酒吧。
“B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