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浩楠、山雞、大天二、高晉、大頭等人則守在浴池門口,為兩人戒備。
“阿錫,你出來之後,很多場子就要靠你罩了。這家春風洗浴怎麼樣?每月交足五萬保費,從不拖欠。”
大佬B雙手搭在池邊,語氣意味深長。
“B哥,我們都在演戲,你可別真入戲。”
林錫耀瞥了他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阿錫,我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怨氣。”
大佬B聽了這話,眉頭微皺,轉頭看向林錫耀,緩緩說道。
“B哥,剛說了,別入戲。”
林錫耀臉上笑容燦爛,眼神卻靜如止水,不見一絲波瀾。
【1
春風洗浴的泡澡區。
“B哥,才跟你說過,別太入戲了!”
林錫耀說完,不等大佬B回應,便笑著打趣:“B哥,我勸你別泡了,三年沒搓過泥,一會兒池子裡全是我身上搓下來的。”
“阿錫,你這小子真是……”
大佬B擠出一點笑意,朝林錫耀指了指,轉身跨出浴池。
“被你這麼一說,興致都沒了,我去外面等你。”
大佬B話裡有話,披上浴袍便離開了浴室。
大佬B走後,高晉和大頭走了進來。
“錫哥,大佬B怎麼突然走了?”大頭好奇地問。
“他出戲了,這場戲NG,得準備下一場了。”林錫耀閉著眼笑道。
“錫哥,你說清楚點嘛,我聽不懂!”大頭理直氣壯地追問。
林錫耀整個人沉進池水裡,只朝大頭比了根中指。
“阿晉,錫哥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大頭氣呼呼地說。
“你老實?我剛才還看見你問秦經理能不能辦張五折卡。”高晉瞥他一眼,語氣不屑。
“阿晉,你……”大頭漲紅了臉,指著高晉說不出話。
“咳、咳!”
池裡的林錫耀被兩人對話逗得差點嗆水:“大頭,秦經理給你辦卡沒?不行的話,我這大哥犧牲一下,幫你要一張。”
“錫哥,阿晉的話你也當真!”大頭一臉無奈。
“哈哈哈,以後我開家全香市最大的洗浴中心,讓大頭你全權負責。”
林錫耀邊笑邊跨出浴池,隨手拿起浴衣披上。
“走,陪大B哥接著演下一場。”
林錫耀笑著起身。
另一頭,剛離開浴室區的大佬B臉色陰沉,先前與林錫耀談笑時的神情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B哥,靚錫說了甚麼讓你這麼不高興?”陳浩楠見狀上前問道。
“那小子比我想的還精,蹲了三年牢倒把腦子蹲開竅了。”大佬B啐了一口。
“要我說,跟他客氣甚麼?我們現在要錢有錢要人有人,他敢囉嗦就直接扔進維多利亞港餵魚!”山雞滿不在乎地插嘴。
大佬B聞言眉頭一皺。陳浩楠立刻呵斥:“山雞!前兩天才跟你說過的話又忘了?”
訓完山雞,他轉向大佬B:“B哥,接下來怎麼辦?”
大佬B沉吟道:“看樣子這小子是鐵了心要單幹。既然這樣……”
“B哥,剛有個叫陳耀的來電話,讓你回電。”大天二突然打斷。
“陳耀找我?”大佬B眼中閃過疑惑,快步走到休息區拿起話筒撥號。
“耀哥,我是阿B。”
“阿B,有件事想請你幫忙。”聽筒裡傳來陳耀的聲音。
“耀哥太見外了,有事儘管吩咐,能辦到的我絕無二話。”
“恆來酒店的劉錫耀,你聽說過吧?”
“知道,是個撈偏門的。不過他的地盤在油麻地,難道想踩過界?”
恆來酒店在香市頗有名氣,大佬B自然聽說過,但他確實與劉錫耀沒甚麼往來。
“倒不是他有意來銅鑼灣發展,你手下的林錫耀是不是今天出獄?”
聽到陳耀這麼問,大佬B心頭一動,隨即答道:“沒錯,我剛接他出來,正給他擺接風宴。”
“在哪兒?”陳耀問。
“銅鑼灣的春風洗浴。”
大佬B回答。
“好,阿B,你帶著林錫耀在那兒等我,我過去找你們,當面談。”
說完這句,陳耀直接掛了電話。
“嘟、嘟、嘟、嘟——”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大佬B放下聽筒,對身旁的陳浩楠說:“阿楠,去告訴靚錫,社團耀哥找他,讓他馬上到休息區來。”
“好的,B哥。”
陳浩楠點頭,轉身離開。
“劉錫耀,林錫耀……這兩人怎麼會扯上關係。”
帶著這份疑惑,大佬B躺上按摩床,任由洗浴技師揉捏放鬆。
二十分鐘後。
春風洗浴的休息區。
一身灰黒西裝的陳耀在陳浩楠帶領下走了進來。
“耀哥。”
見陳耀進門,大佬B迎上前先打了招呼,接著指向身旁的林錫耀說:“耀哥,這就是靚錫。”
“耀哥。”
林錫耀看向陳耀,微微一笑。
“阿錫,早就聽過你的名號,銅鑼灣第一猛人,單熗匹馬拿下一間夜場。”
陳耀望著林錫耀,含笑說道。
“耀哥,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在都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林錫耀語氣“謙遜”。
“阿錫,你說得自己像七老八十似的,未來還是你們的。”
陳耀笑著拍了拍林錫耀的肩膀,接著說道:“阿錫,我這次來,就是專門找你的。”
“耀哥,有甚麼吩咐儘管說。”
林錫耀笑著望向陳耀。
“恆來的劉錫耀想單獨見你,託我牽個線,你怎麼看?”
陳耀語氣平淡,雖是問句,卻聽不出商量的意味。顯然,這位社團的白紙扇並未將林錫耀放在眼裡。
林錫耀對此早有預料。打傷了恐龍,又私下接觸魯賓孫,劉錫耀若不找他,反倒奇怪。
“這點小事何必勞煩耀哥親自跑一趟,電話裡說一聲就好。”
林錫耀彷彿未察覺陳耀話中的輕慢,依舊面帶笑容。
“電話裡說顯得沒誠意。明天下午三點,油麻地恆來酒店,他在那兒等你。”
說完,陳耀轉向大佬B:“我的事說完了,不打擾你們為阿錫接風。”
“耀哥稍等。”
陳耀正要離開,卻被林錫耀叫住。
“還有事?”陳耀回頭問道。
“我剛出來,身心俱疲,不想過海。劉錫耀要見,就讓他來浪速酒吧。”
林錫耀語氣平靜。
去對方地盤見面?他還沒那麼冒失。
陳耀臉色一沉,深深看了林錫耀一眼:“好,這話我會帶到。”
他轉而看向大佬B,意味深長地說:“阿B,你手下兄弟真不錯。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陳耀離開後,不等大佬B開口,林錫耀便笑道:“B哥,接風宴該開始了吧,別讓兄弟們等急了。”
“說得對,確實不能讓兄弟們久等。”
大佬B注視著林錫耀,緩緩說道。
西苑酒家坐落在銅鑼灣恩平道28號,是這一帶備受推崇的粵菜餐廳。
今日的西苑酒家,服務人員個個屏息凝神,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緣由很簡單,餐廳今日被包場,整個二樓坐滿了紋身遍佈、氣勢洶洶的江湖人士。
這些人叼著菸捲,口吐粗言,更有不規矩之徒藉機對女服務員動手動腳。
面對這般情形,餐廳經理也只能忍氣吞聲——畢竟店面開在別人的地界上,這幫人雖不能助長生意,攪黃買賣卻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B哥到了!”
一名手下快步衝上二樓高聲通報。
整層樓的百餘名社團成員聞聲而起。
不多時,身著花襯衫的大佬B現身眾人面前。
“B哥!”
“B哥!”
“B哥!”
震耳欲聾的問候聲嚇得一名女服務生險些摔落手中茶壺。
大佬B嘴角掠過一絲滿意的笑意——這陣仗本就是他特意安排,要給林錫耀來個下馬威。
令他失望的是,緊隨其後的林錫耀面不改色,連眼神都未起半分漣漪。
待呼聲漸歇,眾人這才注意到大佬B身旁那位身著筆挺西裝、留著利落寸頭的俊朗青年。
“這誰?長得比老子還標緻?”
“沒見過的生面孔。今天不是要給那個靚錫接風?該不會是B哥請來助興的明星吧?”
“痴線!哪有請男明星助興的?要請也該請香市 ** 嘛!”
“我看你是想趁機佔香市 ** 便宜吧?”
二樓頓時響起七嘴八舌的議論。
這些青年都是林錫耀入獄後大佬B招攬的手下,沒人認得這位曾經名震銅鑼灣的狠角色。
大佬B對此早有安排。
“全都給我安靜!”大佬B一聲大喝,整個二樓頓時鴉雀無聲。
他滿意地露出笑容,拍了拍身旁的林錫耀:“這位是你們前輩靚錫,剛在赤柱進修歸來。”
滿場譁然。
古惑仔們難以置信地打量著這個俊朗如明星的男人,他竟是當年銅鑼灣最兇悍的靚錫?
“阿錫,入座吧。”大佬B無視眾人的震驚,笑著招呼。
眾人依次落座主桌,陳浩楠、山雞等骨幹紛紛就位,唯獨不見高晉身影。
正當大佬B要宣佈開席時,林錫耀卻按住他肩膀:“B哥,還有客人沒到。”
“有事私下談。”大佬B神色微變。
“正是要在兄弟們面前,才該把話說開。”林錫耀從容不迫。
樓梯突然傳來密集腳步聲。
所有人齊刷刷望向樓道,唯有林錫耀氣定神閒地品著茶。
高晉帶著二十名西裝男子闊步登場。
“洪興聚會,你們混哪裡的?”有個馬仔厲聲喝道。
高晉無視質問,帶領眾人朝林錫耀躬身致意:“錫哥!”
儘管僅有二十人,但那股氣勢卻蓋過了先前二樓百餘人齊呼大佬B“B哥”的場面。
“阿晉,你現在怎麼回事?這麼沒規矩,沒看見B哥在這兒嗎?”
林錫耀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高晉身上,語氣平靜地開口。
話裡卻聽不出半點責備的意思。
他隨即轉向大佬B,說道:“B哥,別往心裡去。你知道的,我這三年不在,也沒時間管他們,你別介意。”
“哈哈哈,阿錫,你手下有這麼多能人,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
大佬B掃了一眼面前這二十名氣勢逼人的西裝男子,眼中掠過一絲戒備,隨即轉頭對林錫耀大笑起來。
“都是自己人,入座吧。”
大佬B揮了揮手,示意高晉等人就座。
然而高晉他們卻像沒聽見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阿晉,你搞甚麼?B哥的話都不聽了?坐下。”
林錫耀緩緩說道。
“是,錫哥!”
聽到林錫耀的命令,高晉等人才走向最角落的兩桌坐下。
看到這一幕,大佬B臉上閃過一絲陰沉,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他站起身,笑著說道:“各位兄弟,今天是為靚錫辦的接風宴。靚錫是我的得力助手,也是你們的前輩。以後在銅鑼灣,誰要是敢得罪靚錫,就是跟我大佬B過不去。到那時,親兄弟也沒情面講,聽清楚了沒有?”
“明白!”
在場眾人齊聲回應。
不過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大佬B只是場面話。剛才那一幕已經說明,大佬B和靚錫之間只剩一層薄紙,一捅就破。
“阿錫,你也講兩句。”
大佬B表達完對林錫耀的“支援”後,笑眯眯地對他說道。
這是大佬B的明謀,他不信自己這樣給足林錫耀面子,林錫耀還敢當眾和他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