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
朧雀微微偏過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你還是很帥的嘛。”
“你說甚麼?”
夏川故作疑惑地扣了扣耳廓,眼底卻藏著促狹的笑意。
其實他聽得清清楚楚,就是想聽朧雀再說一遍罷了。
朧雀當即輕哼一聲,臉頰掠過一絲極淡的紅暈,別開臉去:“沒聽清就算了,好話我從不說第二遍。”
夏川差點沒笑出聲來,看這女人吃癟,簡直是他獨有的樂趣。
正說笑間,方才打鬥時不知躲去何處的彪哥,正縮在門外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地往屋裡張望。
夏川猛地一拍腦門:“哎呀,差點忘了,我還給你帶了禮物。”
話音未落,他快步走到院中,將籠中的畫眉鳥拎了進來。
朧雀湊近鳥籠,微微歪著頭,似乎是在打量著籠中鳥。
籠中的坤哥昂著腦袋張開嘴,聲音清亮、婉轉,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了幾秒才消散。
朧雀唇角彎起淺淺的弧度,語氣帶著幾分欣喜。
“好漂亮的畫眉啊,五彩斑斕真好看,是送給我的嗎?”
這話聽得夏川一愣,滿臉茫然地再次看向鳥籠裡通體偏白的畫眉。
“這鳥……不是白的嗎?怎麼會五彩斑斕?”
朧雀只是狡黠一笑,並未多作解釋。
這反倒是讓夏川好奇心更盛了,他一把拎起了手邊的彪哥,然後放到了朧雀面前。
“那你說,這隻貓是甚麼顏色?”
朧雀正用指尖輕輕逗弄著鳥籠,頭也不抬,語氣清淡:“我又不是看不見,這不就是一隻普通的狸花貓嗎?”
像是被“普通”二字刺到了傲氣,趴在桌上的彪哥瞬間不樂意了,齜著尖牙,衝朧雀低低吼了一聲,琥珀色的貓眼滿是不服。
“呦,脾氣還挺大。”
朧雀被這隻貓逗得來了興致,伸手便要去捏它的後脖頸。
夏川沒有提醒,反倒抱著胳膊饒有興致地旁觀,等著看朧雀被這隻兇貓抓得手忙腳亂。
要知道,彪哥雖是隻貓,在新選組裡卻堪稱小霸王,除了夏川,誰都不放在眼裡。
不少人想擼它一把,都被它被抓得滿手血痕。
朧雀的指尖緩緩靠近,彪哥脊背微微弓起,渾身毛髮微炸。
夏川知道這傢伙已經進入進攻模式了。
“小心,這貓很……”
夏川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出聲提醒。
話音未落,彪哥的前爪閃電般拍出,速度快到只看見一道黑影。
如果是一般人,這一下肯定就要被抓到了,但可惜彪哥面對的是朧雀。
朧雀像是提前知道彪哥會從甚麼方向出手一樣,在貓爪拍到之前就已經抽回了自己的手。
一擊不中,彪哥第二爪緊跟著抓了上來,爪子張開,四道鉤子一樣的指甲朝朧雀的手背划過去。
朧雀手腕輕轉,本想躲開。
沒料到彪哥這一抓竟是虛招,真正的殺招,是要咬朧雀的手。
千鈞一髮之際,朧雀手掌猛地一沉,兩根纖細的手指精準捏住彪哥的嘴,乾脆利落。
彪哥連忙擺頭甩開朧雀,然後迅速向後跳去,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朧雀,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威脅。
朧雀笑道:“你這隻貓有點意思啊,竟然還會騙招,一隻貓不抓老鼠,還學上劍術了。”
夏川指了指鳥籠與狸花貓,開口介紹:“這貓和這鳥,都是我從長崎帶回來的。貓叫喪彪,你叫它彪哥就行,那鳥是鐵鼠養的,聽說金貴得很,在大清能換十畝水田,我給它起名叫靚坤,你也可以喊它坤哥。”
朧雀皺了皺鼻子,毫不掩飾地吐槽:“彪哥、坤哥?甚麼亂七八糟的破爛名字。”
夏川面色尷尬,他總不能說這是自己的一點惡趣味吧。
他連忙解釋道:“別看彪哥只是一隻貓,當初為了抓它,不少人都被他抓傷了,現在新選組裡除了我誰也碰不得。”
“哦?”
夏川這麼一說,朧雀反倒來了興趣。
“我倒是要看看,這隻貓有多兇!”
說著,朧雀站起身來,一步步朝著彪哥走去。
原本密閉的房間裡突然出現了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風,連帶著走廊裡的燈籠都在搖晃著。
朧雀腳步很慢,走在榻榻米上,發出了有節奏的響聲。
一步,兩步,三步。
出人意料的是,方才還張牙舞爪的彪哥,此刻竟反常地收攏了炸起的尾巴,耳朵向後貼服,身體慢慢趴低,一副溫順臣服的模樣。
朧雀蹲下來,伸出手,撓了撓彪哥的下巴。
彪哥的喉嚨裡發出一聲細小的聲音。
像是想發出舒服的呼嚕聲,卻又繃著勁兒。
那模樣,憨態可掬。
“這也沒你說的那麼嚴重嘛,這不是挺乖的嗎?”
朧雀把手伸到彪哥的肚子,輕輕一抱,便將整隻貓攬入懷中。
夏川忍不住嗤笑:“你抓個貓連劍勢都用上了,還好意思大言不慚說簡單?”
“你們新選組不會只有你一個人會用劍勢吧,難道他們就想不起來嗎,要是這樣我就要懷疑你們的智商了。”
朧雀一向比他更毒舌。
夏川這個經常把對手說破防的人,經常被朧雀氣的跳腳。
但出奇的是,夏川這次並沒有反駁。
整個新選組能釋放“勢”的人不在少數。
夏川麾下的四大天王、八大金剛全是個頂個的高手。
後來藤堂他們幾個抓彪哥的時候,也曾經用上過。
但是彪哥根本就不吃他們那一套,依舊我行我素,該抓就抓,該咬就咬。
可為甚麼偏偏朧雀的“勢”能對彪哥產生作用呢?
這個女人身上的秘密實在是太讓人感興趣了。
朧雀抱著彪哥重新坐了下來,彪哥在她懷裡安靜瞭如同睡著了一樣。
她指尖撫摸著彪哥光滑的毛髮:“不過這隻貓確實挺兇的,我好像有點明白你為甚麼給它起這個名字了。”
“彪哥。”
朧雀又唸了一遍,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個名字倒是挺配它的。”
朧雀把手伸進鳥籠裡,籠子裡的靚坤歪了歪小腦袋,竟主動挪了兩步,穩穩站在她青蔥如玉的指尖上。
“不過,這隻鳥的名字就有點不太合適了,坤哥……實在是有點難聽。”
夏川笑道:“它已經是你的了,叫甚麼全由你自己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