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依然熾熱,聖城上空被一片陰影籠罩。
“昂——!”
震耳欲聾的龍吟劃破了教堂周圍的寧靜,空氣震顫起來。
一條覆蓋著金色鱗片的龐然大物盤旋在教堂尖頂之上。
那是純血巨龍,雙翼揮動捲起狂風。
巨龍在半空中收攏雙翼盤旋而下,落在教堂中央的白玉石廣場上。
堅硬的石板寸寸龜裂,碎石飛濺。
安德魯大主教手握權杖,從教堂大門內走了出來。
他迎著陽光,看向從巨龍背脊上一躍而下的兩道身影。
為首的,是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人。
他留著金色短髮,下巴上滿是絡腮鬍,身上穿著一件磨損的重型龍鱗戰甲。腰間掛著酒壺,走起路來哐當直響。
此人正是自由聯邦赫赫有名的SS級職業者,聖龍騎士——多摩科。
而在多摩科身側,跟著另一位年輕人。
他有著一頭金髮,面容英俊,正是曾被譽為自由聯邦年輕一輩天驕,被稱為雷神的托爾。
安德魯的目光在托爾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他察覺到,經過卡斯蘭蒂斯遺蹟之戰後,這位曾經鋒芒畢露的天驕變了。
他收斂了所有的鋒芒。
那雙曾經帶有雷光的眼眸裡,如今再也找不到當初的銳氣,變得毫無生氣。
“喲!安德魯主教,好久不見啊。”
多摩科邁著大步走上臺階,大大咧咧地看向安德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麥酒氣味順著微風飄進了安德魯的鼻腔。
安德魯皺起眉頭,點了點頭,算是和對方打過了招呼。
事實上,同為聯邦的SS級頂尖強者,他與多摩科打了幾十年的交道。一個代表著神聖的教廷權力,一個代表著桀驁的騎士武力,兩人在理念和行事作風上一直不對付,明爭暗鬥不知多少回。
多摩科竟然會親自跑來這主教行宮找自己,讓安德魯感到意外。
看著安德魯的反應,多摩科也不在意,他解下腰間的酒壺,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
“哈——痛快!”
多摩科擦了擦嘴角的酒漬,湊近了些說道:“老夥計,我突然想起一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你說……我喝完酒以後騎乘巨龍,在聯邦的律法裡,算不算酒駕?”
安德魯聞言,笑了笑。
“你這傢伙,幾十年了,還是那麼喜歡講這種爛笑話。”
安德魯握緊了權杖。
“咱們還是直截了當地說吧,多摩科。你這頭無利不起早的倔驢,今天特意跑到我這裡來,到底想從我嘴裡得到甚麼情報?”
多摩科收起笑容,盯著安德魯看了一會兒,笑了起來。
“你很懂我,安德魯。不愧是跟我鬥了半輩子的老對手。”
多摩科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廣場,以及那些守在遠處的聖教騎士,壓低了聲音。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安德魯沒有廢話,轉身向教堂深處走去。
“跟我來。”
穿過長廊,三人來到了教堂深處的一間密室。
安德魯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的侍從,隨後啟動了密室的隔音防禦陣法。
隨著一道光幕將整個房間籠罩,多摩科撥出一口氣,坐在了橡木椅上。
“你知道的,安德魯。”多摩科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我這人向來不受聖主喜歡。我性格太直,學不會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歌功頌德。”
“我是SS級,但在自由聯邦的權力核心裡,我一直都處於被邊緣化的人物。髒活累活我幹,好處永遠輪不到我。”
多摩科說到這裡,盯著安德魯。
“可這次,究竟是怎麼回事?”
“為甚麼洛斯伽城和紐特城出了這麼大的狀況,上百萬的人口憑空消失,聖主他老人家……竟然會在第一時間想到我?”
“這太反常了。反常到讓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多摩科伸出手指,指了指一直站在旁邊的托爾。
“包括托爾。”
“他也因為在卡斯蘭蒂斯遺蹟失利的問題,被剝奪了諸多資源,現在已經成了跟我一樣的邊緣人物。”
多摩科停頓了一下,語氣發寒。
“安德魯,你掌管著聯邦最高的情報網,你懂我的意思吧?”
“這次的事件,究竟有甚麼蹊蹺?連你麾下最精銳的滿編S級聖裁騎士團都折了進去,連個泡都沒冒出來。”
“我總感覺……聖主這次派我們兩個過去,是讓我們去當炮灰的。”
當炮灰兩個字在密室中落下時,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堂堂兩位SS級強者,竟然會覺得自己是去送死。若是傳出去,會引起整個自由聯邦的地震。
安德魯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面前那跳動的燭火。
良久,他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
“聖主的想法,不是我們這些臣子能夠妄加猜測的。”
安德魯開口,聲音壓得很低。
“但是……多摩科。你剛才的直覺,並沒有錯。”
“不過最近幾年,聖主他……和以前不一樣了。”
聽到安德魯這位聖主最信任的左膀右臂,竟然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多摩科握著酒壺的手停在半空。
“前陣子,大夏和櫻花國的那場全面戰爭,你們應該清楚。”
安德魯沒有理會多摩科的震驚,繼續說道,語氣中充滿疑惑。
“要是放在以前,按照聖主那種掌控的性格,我們自由聯邦會暗中出手干預。不管是提供軍備,還是派強者偽裝參戰,不可能讓大夏贏得那麼輕鬆,更不可能讓櫻花國被吞併!”
“可是這一次呢?”
安德魯抬起頭,眼神中充滿難以置信。
“聖主卻只是下達了死命令,讓我們所有人袖手旁觀!無論戰局如何發展,都不準插手干預哪怕一丁點!”
“多摩科,你要知道,那場戰爭的導火索,可是九條弘治試圖復活SSS級的九條鳴屋!”
“一旦生命鐘擺真的湊夠了能量,讓那位曾經的九條鳴屋滿血復活。一個不受我們控制的SSS級強者誕生,對於我們自由聯邦而言也是一件麻煩事”
“可聖主……他完全不在乎。!”
說道這安德魯嘆了口氣:“這些年聖主他好像越來越淡漠了,好像對甚麼事都不再關心”
多摩科聽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語不驚人死不休。
“你們說,我們的聖主,是不是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