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之外的海域,此刻已然恢復了平靜。
距離大夏國的人離開,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個小時。
獸潮的攻勢早已停歇,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戰場與漂浮在海面上的無數異獸屍骸。
各大國的隊伍依舊停留在原地,耐心等待。
每個人心中都清楚,遺蹟內的爭奪,此刻才真正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突然。
一道微弱的藍色電光,毫無徵兆地從那巨大的藍色光幕之中衝了出來。
那道電光黯淡,搖搖欲墜,不像是凱旋的宣告,更像是絕命的奔逃。
自由聯邦的空艇之上,所有人精神一振。
“是托爾大人!”
“托爾大人出來了!”
歡呼聲剛剛響起,卻又戛然而止。
因為那道本該在空中劃出完美弧線,帥氣落地的身影,竟是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朝著甲板砸了下來!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
托爾狼狽地摔在堅硬的甲板之上,濺起一地血汙。
所有人臉上的喜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驚駭。
眼前的托爾,哪裡還有半分雷神的威風。
他臉色煞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身上那件傳說品質的雷神戰甲早已破碎不堪,焦黑的創口遍佈全身。
最駭人的,是他腰部以下的位置。
那裡空空如也,只剩下血肉模糊的斷面,還在不斷地向外滲著鮮血。
“托爾大人!”
甲板之上,瞬間亂作一團。
數名治療系職業者第一時間衝了上去,聖潔的光芒不斷地在他身上亮起。
然而,無論他們如何拼命地施展治療術,托爾的生命值依舊在以一個極為恐怖的速度持續下滑!
彷彿有甚麼詭異的力量,在阻止著他傷口的癒合!
“讓開!”
一聲威嚴的低喝響起。
安德魯大主教不知何時已來到托爾的面前。
他面色凝重,緩緩伸出那隻乾枯的手掌,掌心之中,凝聚出一顆散發著神聖氣息的純白光球。
他輕輕一推,那光球便沒入了托爾的體內。
下一秒,托爾那本已快要見底的血條,終於止住了下滑的趨勢,開始緩慢地回升。
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口氣。
然而,托爾生命值可以恢復。
但無法斷肢重生。
這就意味著,這位自由聯邦耀眼的天驕。
如果沒有珍貴的材料幫助。
很可能……這輩子都只能成為一個殘疾人。
安德魯緩緩收回手,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托爾。
“托爾,究竟發生了甚麼?”
托爾緩緩地睜開雙眼,那雙本該如同雷霆般璀璨的眼眸,此刻卻黯淡無光,充滿了屈辱與怨毒。
他掙扎著,用那雙殘存的手臂,撐起了自己殘破的上半身。
“對不起……主教大人……”
他的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破舊的砂紙在摩擦。
“我……我沒能把生命鐘擺帶回來……”
“被那個大夏國的甘道夫……搶走了!”
甚麼?!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齊齊變色。
就連周圍其他國家的輪船之上,那些一直關注著這邊動向的強者們,聽到這話,也紛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托爾剛剛說甚麼?
生命鐘擺……被那個叫甘道夫的傢伙搶走了?
這怎麼可能?!
安德魯的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你是說那個甘道夫帶出來的生命鐘擺真是的?”
托爾重重點頭。
“沒錯!”
“這傢伙手裡的生命鐘擺是真的!”
轟——!
這番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之上,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地敲了一下!
那個甘道夫……
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機!
他騙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你的傷……”安德魯的聲音,愈發凝重。
托爾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甚至……是恐懼!
“那個傢伙……他藏著極為恐怖的殺招!”
“不但解決了一頭地獄級的BOSS!”
“就連我……也差點死在他的手裡!”
又是一記驚雷!
在場的所有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那個大夏國的禁咒法師,竟然連地獄級的BOSS都能解決?
還差點殺了托爾?
這還是一個四十多級的職業者能擁有的實力嗎?!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迅速從櫻花國的輪船之上飛了過來,穩穩地落在了自由聯邦的空艇甲板之上。
來人,正是和田平山。
此刻他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憂慮。
快步走到托爾的面前,旁敲側擊的詢問。
“托爾閣下,我想請問,您在遺蹟裡,可見過我國的鷹司嵐?”
“他……他沒有從旁協助您嗎?”
和田平山問得很委婉。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的國家的SS級天驕現在究竟是死是活。
緊隨其後,泡菜國的負責人也急匆匆地飛了過來,臉上同樣寫滿了不安。
托爾看著眼前這兩張寫滿了焦急的臉,那雙黯淡的眼眸裡,竟是流露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痛苦與自責。
他猛地抬起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身下的甲板!
“對不起!”
“都……都是我的錯!”
他的聲音嘶啞哽咽,帶著濃濃的懊悔。
“是我……是我沒有保護好鷹司嵐和樸仁猛!”
“他們……他們都……都被那個甘道夫……害死了!”
此話一出,如同晴天霹靂!
和田平山的身體,猛地一晃,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他那張本就佈滿了皺紋的老臉上寫滿了震驚。
泡菜國的那位負責人,踉蹌著後退了兩步。
他瞪大了那雙本就不大的眼睛,瘋狂地搖著頭,嘴裡不斷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樸仁猛是我們泡菜國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他怎麼可能會死!”
“那個甘道夫……他不過也是一個四十多級的SS級職業者!”
“他憑甚麼能同時殺死鷹司嵐和樸仁猛?!”
這是站在安德魯大主教身後的馬庫斯,緩緩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絲毫感情。
“二位”
“就連托爾大人,都差點死在他的手裡。”
“他能殺死鷹司嵐和樸仁猛,也就不足為奇了。”
馬庫斯的話,如同兩柄鋒利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他們的心臟。
是啊。
連托爾都差點死在這個甘道夫的手中。
鷹司嵐和樸仁猛的死,似乎也變得合情合理。
可理智歸理智,情感上,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那可是他們國家未來的希望!
是耗費了無數資源,才培養出來的頂尖天驕!
說嚴重點。
他們的夭折,甚至會動搖國力。
就比如大夏國。
要不是明面上有趙擎蒼和林竹兩位SS級職業者頂著。
大夏國恐怕其他國徹底入侵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相互試探。
此時,沉默許久的安德魯再次緩緩開口。
“托爾,詳細說說吧。”
“遺蹟裡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托爾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痛苦與追憶。
他開始緩緩地講述自己在遺蹟裡的經歷。
當然,他十分巧妙地,刪減了自己與波琳娜調情,以及逼迫鷹司嵐和樸仁猛獻祭本源之力的環節。
在他的描述中,他們一行人是在甘道夫的刻意誘導下,找齊了那六把青銅鑰匙。
隨後,又透過那巨大的漩渦,進入了深海之下那具龐大的巨獸屍體之中。
並在其中,找到了真正的生命鐘擺。
“那個甘道夫,從一開始就隱藏了最關鍵的線索!”
托爾的聲音,充滿了懊悔與自責。
“是他,用錯誤情報,害得樸仁猛和鷹司嵐不得不強行解開封印生命鐘擺的鎖鏈!”
“導致他們兩個,被那詭異的鎖鏈抽走了所有的生命本源,當場慘死!”
“就連我也中了他的奸計,同樣被抽走了大量的本源之力!”
“實力大幅度削弱。”
“這才導致最後被他趁虛而入,奪走了生命鐘擺!”
說到這裡,托爾猛地抬起拳頭,狠狠地捶了一下身下的甲板!
“都怪我!”
“是我的錯誤判斷害了他們!”
“我……我對不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