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蹟入口處的海域,已然化作一片煉獄。
獸潮的嘶吼與職業者技能的轟鳴交織,將海水攪得渾濁不堪。
就在各大國的強者們聯手清剿,勉強穩住陣腳之際。
異變陡生。
剛剛從那藍色光幕中衝出的數百頭異獸,身體毫無徵兆地凝固。
一層絢爛的七彩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它們的體表迅速蔓延。
僅僅是眨眼的功夫,這支後續的異獸大軍,便化作了一座座晶瑩剔透、栩栩如生的冰雕。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正在激戰的職業者都停下了動作,臉上寫滿了驚愕。
“怎麼回事?”
“這些異獸……怎麼自己凍上了?”
不等他們想明白。
一道身影猛地從那片七彩的冰雕獸群之中衝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整整十道身影,如出水蛟龍,速度極快地朝著海面游去!
他們身後,那片凝固的冰雕獸群之中,還有數頭僥倖未被凍結的異獸,正發出暴躁的嘶吼,窮追不捨!
大夏國輪船之上,林竹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一凝。
她手中的柺杖對著下方海面輕輕一點。
嘩啦——!
無數粗壯的碧綠色藤蔓,如同擁有生命的巨蟒,猛地從水下破水而出!
它們精準地纏繞住那些追擊的異獸,猛地一絞!
噗嗤——!
鮮血與碎肉,瞬間染紅了那片海域。
一條由藤蔓清理出的安全通道,就此形成。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過頭,對著身旁的張承緩緩開口。
“派人去接應。”
“是我們的人。”
張承的臉上頓時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最先出來的,竟然是大夏國的人!
他心中瞬間湧起一陣狂喜,隨即又被巨大的疑惑所取代。
這麼快就出來了?
是成功奪得神器了?
還是說……直接放棄了?
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張承立刻回過神來,對著身後的幾名水性極佳的隊員,高聲下令。
“快!下水接應!”
“是!”
幾名隊員毫不猶豫,縱身一躍,跳入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不一會兒的功夫。
數道身影便接連從水中躍出,穩穩地落在了輪船的甲板之上。
為首的,正是甘道夫。
而他的手中還赫然提著那座充滿了神聖氣息的金色擺鐘。
張承看到那金色擺鐘的瞬間,眼睛猛地瞪大,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些許。
“這……這是生命鐘擺?”
周淮操控著甘道夫,高高地舉起手中的神器,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振奮與狂喜。
他朗聲一笑,聲音傳遍了周圍的每一艘輪船。
“不辱使命!”
“生命鐘擺,是我們大夏國的了!”
此話一出,船上所有龍牙特戰隊的戰士們,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
“贏了!”
“我們贏了!隊長牛逼!”
“哈哈哈哈!神器是我們的了!”
然而,反倒是張承與林竹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臉上都看不出多少激動的神色,反而透著一絲古怪。
周圍其他國家的強者們,在聽到甘道夫的宣告後同樣沒有表現出預想中的震驚與不甘。
他們只是平靜地觀望著,甚至有幾人的嘴角還勾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諷。
這下輪到周淮詫異了。
不是。
這可是生命鐘擺啊?
傳說中的神器!
你們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淡定?
看著甘道夫那副快誇我”的表情。
張承走上前,壓低了聲音,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那個……甘道夫隊長。”
“實不相瞞,在你們之前,自由聯邦的托爾,櫻花國的鷹司嵐,還有古埃及的卡倫王子……”
“他們三個都從遺蹟裡,拿出來過一個和你手中一模一樣的金色擺鐘。”
“結果後來才發現,全都是假的。”
周淮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麼回事。
難怪他們的反應如此平淡。
也是。
如今的生命鐘擺神威盡數收斂。
看上去與之前那些贗品,確實沒甚麼兩樣。
他們會誤會,倒也正常。
不過,這樣正好。
自己乾脆就坡下驢,演一出好戲。
周淮當即操控著甘道夫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
“甚麼?”
“你說……這也是假的?”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聲音裡充滿了懊惱。
“我說這個生命鐘擺怎麼得到的這麼容易!”
“就在小島上孤零零的擺著!”
“原來是個贗品!”
“害我白激動一場!”
說完,他竟是隨手一扔。
那座在無數人眼中價值連城的神器,就那樣被他毫不在意地,丟在了甲板之上。
“哐當”一聲,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跟著甘道夫一起從遺蹟裡出來的隊員們面面相覷。
隊長這是在說甚麼啊?
他這個生命鐘擺不是從深海之下獲得的嗎?
然而他們並沒有將這個疑惑說出來。
而是十分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其他船上的各國職業者看到這一幕,臉上紛紛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又是一個被假神器騙了的傻子。
想要找到真正的生命鐘擺,哪裡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
唯獨林竹看著甘道夫那略顯浮誇的演技,那雙深邃的眼眸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在她的印象裡,甘道夫可不是一個喜怒形於色的人。
他一向沉穩得不像個年輕人。
如今這番表現,反而像是在刻意演戲的成份。
想到這裡,她緩緩走上前,彎下腰默默地撿起了地上那座被“嫌棄”的生命鐘擺。
她將那冰冷的金屬捧在手中,閉上雙眼,細細地感受著。
下一秒。
一抹難以附加的驚愕,在她的眼底深處,一閃而過。
這股浩瀚、磅礴、充滿了無盡生命氣息的感覺……
絕對錯不了!
這是真的!
這個小傢伙,竟然真的把神器帶出來了!
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臉上卻不動聲色。
她緩緩地睜開雙眼,將那生命鐘擺重新扔回了甲板之上,發出一聲恰到好處的嘆息。
“唉……”
“果然是假的。”
此話一出,船上那些本就有些懷疑的戰士們,臉上那最後的一絲希冀,也徹底破滅。
所有人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甘道夫更是賭氣一般,一腳踹在了那生命鐘擺之上。
“媽的!白忙活一場!”
“在遺蹟裡拼死拼活,結果就拿回來這麼個破爛玩意兒!”
他轉過身,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現在遺蹟裡到處都是獸潮,還有托爾那個變態。”
“再進去就是九死一生,我是不打算再進去了。”
說完,他竟是頭也不回地自顧自地走進了船艙。
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張承,掉頭,返航。”
“這次的遺蹟探索,我們大夏國不參與了。”
張承滿臉的猶豫。
他怎麼也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就這麼放棄了?
“啊……這……”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將那充滿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林竹,尋求這位大佬的意見。
林竹卻是面不改色,語氣平淡。
“他是隊長。”
“都聽他的。”
“返航。”
隔壁櫻花國的輪船之上,那個名為和田平山的老者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呵呵,你們大夏國的年輕人,還真是經受不住一點挫折。”
“我們的人找到贗品,還不是毫不猶豫地返回遺蹟繼續尋找?”
“你們的人倒好,受了點打擊,就立馬打起了退堂鼓。”
“說到底,還是經歷的磨難太少了啊。”
林竹聞言,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至少我們的人都平安回來了。”
“倒是你們櫻花國,也不知道最後還能有幾個人能活著從那遺蹟裡出來。”
和田平山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事實確實如此。
在如此密集的獸潮之下,S級職業者想從裡面活著出來的可能性極小。
像甘道夫那樣把所有人完整的帶出來已經屬於是奇蹟了。
隨後,在張承的指揮之下。
大夏國的輪船,果然緩緩地調轉了方向,在眾人那充滿了各異的目光中,漸漸遠離了這片混亂的海域。
沒有一個人出來勸阻。
畢竟,這個時候能少一個國家的隊伍參與競爭,他們就能多一分奪得神器的機會。
他們巴不得大夏國的人趕緊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