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遙遠的新朝之中,無數座依靠靈脈運轉的陣法瞬間萎靡失靈。
朝中新貴們驚恐地發現,自己腳下掠奪而來的靈氣忽然之間在一片混亂後徹底潰散。
做完這一切的秦觀朝著“星火”組織的出生之地,那片貧民窟所在方向納身一拜。
即便已經在這片充滿貴氣與慾望的土地上生活了許久,但最讓秦觀感到自在與懷念的場所卻是那個渾濁狹窄的暗道。
也不知那些曾經與他一同並肩戰鬥的“戰友”,有多少會在午夜夢迴之時再次記起曾經的誓言。
秦觀最後望了一眼這片充滿背叛與失望的土地,眼神變得冰冷而決絕。
以時空玉簡為引,秦觀隨手撕裂空間。
修為已然達到洞虛中期的秦觀已經不懼時空穿梭時裂隙中的亂流,不會再像初到帝都之時那般狼狽。
只要能夠確定所去之地的時空方位座標,踏空而行,穿梭兩地對他來說並不是甚麼難事。
轉身便就此離去的秦觀背影雖然蕭索,卻帶著斬斷一切過往的決然。
誰也不會想到,曾經那個滿懷希望,與石硯前輩一起憧憬美好未來的秦觀在徹底離去之時,帶走的沒有半點榮耀,只有一身的傷痕與那顆對“新秩序”徹底死寂的心。
那個能夠讓人與人公正、平等的生活在同一大陸之上自由呼吸的世界,真的存在嗎?
秦觀不知道,或許他也不用知道,因為時間最終會告訴世人答案……
……
與此同時,新朝皇宮之內。
“咔嚓!”
感受到腳下掠奪靈脈徹底斷絕的林彥雙眼通紅,一把捏碎了掌中十分昂貴的水晶酒杯。
“好,好!”
見到林彥背對著自己的身形微微顫抖,那因縱情聲色而臉色略有慘白的趙破軍立即抱拳說道。
“陛下,末將這便去調遣精兵,誓要將那反賊秦觀斬於劍下!”
林彥聞言嘴角抽動著轉過身來,抬腳便將那趙破軍重重踹出數丈開外。
“蠢貨!”
“斬於劍下?是你被秦觀斬於劍下吧!”
“在我新朝之內,此時有誰能在他的手上討到半點便宜?”
“即便是我親自出馬,面對這個勁敵也毫無勝算……”
只見那趙破軍掙扎著爬起身來,低頭捂住疼痛欲裂的胸口時眼中迅速閃過一絲兇厲之色。
“這樣吧,你現在就去會同文軒閣、東西鎮撫司一起,將此事聲勢造大。”
“先前帝都中發生的一切找不到責任人的慘案罪名,也一併安到他的頭上。”
“等將秦觀的名聲徹底搞臭,處理好新朝事宜,我們便用那些‘貢品’將修為強行堆疊至最高。”
“我就不信一個從‘豚舍’中出身的下賤修士,還能擋得住我新朝十萬天兵!”
彷彿是對自己的計謀十分滿意,那林彥臉上竟然露出一絲陶醉神色。
“是,陛下,末將這便去辦!”
懶得去看那趙破軍離去之前是何等神情,林彥獨自在空曠的大殿中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
“秦觀啊秦觀,朕給過你機會你卻不知珍惜。”
“如今你破壞靈脈、打碎官印,還公然放言辱罵朕與新朝官員。”
“藉著這個機會,朕可就不會再給你留半點情面了!”
“只要你死了,這新朝上下就沒有人可以威脅到我的地位了!”
“這世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至高無上的權力,用之不竭的力量才是唯一能夠讓人安身立命之物!”
已然陷入癲狂的林彥眼中彷彿浮現出昔日家族被屠,自己躲在狹窄陰暗的木桶中透過縫隙向外偷看的場景。
“假的,假的!你們都是假的!”
“唯有我林彥,唯有朕才是永恆不滅的明燈!”
“哈哈哈哈哈……”
林彥身旁的萬年火燭燈芯隨著其瘋狂大笑轟然炸裂,那漫天飛濺的火星將之身影映襯的臃腫而虛假。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天道輪迴不會饒過任何一個扭曲且自大的醜惡靈魂……
……
“呃……”
突然與姜依牽著手出現在幾女面前的秦觀讓白若雪、韓楚惜與敖璃一時有些面面相覷。
自從於八國盟決戰勝利當晚與秦觀分開之後,幾女與之便再也沒有過任何聯絡。
即便她們心中對秦觀的思念隨著時間過去日漸加深,但平日裡幾女都只能將這份思念藏於心底。
而秦觀與姜依猝不及防的憑空出現,讓幾女均是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秦觀自從破空離開帝都之後,自然會首先選擇隨著姜依手中時空玉簡指引方向前往通古境。
在一番“友好”交流與材料置換之後,秦觀成功從天工府弄到了時空玉簡的製作及修復方法。
秦觀心中十分清楚,此番若是他帶領姜依返回玄濟大陸,恐怕很難再有機會回到通古境了。
雖然有些不捨,但眼下儘快提升實力,跨過洞虛屏障,將修為提升至渡劫期才是重中之重。
以那林彥城府,恐怕此時已經開始肆意編纂對秦觀名聲不利的所謂“事實”了。
而其餘“星火”修士基於他背後新朝的淫威,也只能對此事裝聾作啞。
若真的到了需要兵戎相見的地步,秦觀希望能夠直接與林彥進行單人對決,儘量不牽扯其餘“星火”修士。
畢竟“星火”凝聚了石硯前輩的畢生心血,萬萬不可隨意將之摧毀。
簡單的將先前經過與今海心及雲渺幾女講過之後,秦觀便準備動身離開璇霄丹闕。
今海心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硬生將一個充滿藥香的精緻儲物袋塞入秦觀手中。
這個從初初踏入修真門楣便與之相識的倔強少年的脾氣今海心十分清楚。
她自問自己沒有如此魄力敢與整個帝都為敵,但秦觀這敢為天下蒼生振臂高呼的堅定信念,卻著實讓人目眩神迷。
慕青衣自然被今海心留在了身邊,雖然看她神情有些不捨,但她之前畢竟與母親分開了那麼長時間,替姐姐多多陪伴母親盡一些兒女義務,也是必須之事。
雲渺雖然未發一言,但望向秦觀那進入時空裂隙背影的目光卻十分複雜。
情之一物,道之一途,不知有誰能徹底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