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東極之淵,東海海眼。
此地位於飛昇大陸極東之地,靈氣稀薄狂暴。
這裡除去有幾座簡陋的石舍與一個用以監測靈脈走向的陣法節點之外,幾乎與世隔絕。
秦觀自到此赴任之後,便利用這半月時間將此破敗之地重新打理重建。
如今這裡不僅綠蔭遍地,而且屋舍縱橫,院落雅緻,頗有昔日秦觀初入落雲宗竹舍之意。
秦觀在此鎮守,每日不過例行檢視陣法走向是否與他前期掌握情況一致。
其餘的更多時間,秦觀則是在海岸邊靜坐,感悟虛空法則,修復其大戰中損耗的本源之氣。
這段時間以來,秦觀已經徹底摸清了這帝都奪靈大陣的全部構造與分支。
先前那位於永耀天宮一側的汲靈巨柱,雖然是整個奪靈大陣的核心,可以強行改變修真大陸靈脈的走向,甚至達到將華陽、玄濟大陸之上靈脈全部匯入一處的目的,但其實際作用更側重於蒐集與傳輸。
真正能夠做到將兩處大陸所有角落全部包裹,甚至限制修士修為進階的奧秘,全被巧妙的隱藏在這些偏僻的帝都角落之中。
如今秦觀已透過這東極之淵內篆刻的法陣銘文逆推傳送,將位於帝都其餘方向的三座法陣全部控制。
現在只需要秦觀心念一動,他便可以讓整個帝都的奪靈大陣徹底報廢,再無修復可能。
秦觀甚至還能做到讓靈脈整體逆轉,使飛昇大陸變為整條靈脈流轉的末端。
但那通古境畢竟與帝都共同位於同一大陸之上,這帝都修士所作所為,怎能將通古境牽扯其中?
若真是這樣做了,秦觀捫心自問其與那恆帝又有何差異?
“為了防止奪靈大陣被再次修復,我已將帝都之內相關記載與法陣繪製圖法全部銷燬。”
“怪就怪在這帝都為維護大陣運轉,將這些相關記錄原原本本的存放於四極之處了……”
秦觀一邊控制狻倪補天針,以飛針一端生命之息為東極之淵增添生命綠意,一邊望著洶湧海面喃喃自語。
這片渺無人煙的偏僻之所雖然荒涼無聊,卻是修士感悟天地造化的最佳之地。
這半月時間,那連綿不絕的潮水漲落聲音在秦觀耳中已變的無比悅耳動聽。
而那連綿不絕,卻又澎湃無限的生命之海,也在悄然隱動著秦觀的修為瓶頸。
突破洞虛中期與洞虛後期之間那如淵鴻溝的秘密,就藏身在每一個容易被忽略的自然場景之中。
“譁……”
近來秦觀覺得自己體內修為突破的臨界感越發清晰,或許距離最終突破還差一個契機。
結束了當日例行巡視的秦觀正獨自立於海岸邊沉吟,但天邊傳來的一陣異動卻很快打斷了他的思考。
秦觀順著異動傳來方向抬眼望去,只見一艘裝飾華麗,艇身上印著象徵新朝“斷枷之劍”徽記的青玉飛舟正破空而來。
這青玉飛舟雖不及皇朝世族舊日所用飛艇一般那樣華貴,卻也是遠遠強於尋常飛舟法寶。
而且從這青玉飛舟行進路線與舟上官員配置來看,這艘飛舟在新朝之中等級應該不高。
就連如此末端的官員都能配置這等飛舟,看樣子新朝的排場較之原來也不遑多讓。
在秦觀微微皺起的眉頭注視之下,那青玉飛舟之上徐徐出現幾名身著嶄新官袍的低階修士。
為首一人,赫然是當年“星火”組織中一個極為不起眼,但卻頗為機敏的名喚汪通的小頭目。
如果秦觀所記不錯,這個汪通先前應該是被封了個名為“靈材轉運使”的肥差。
“前輩!可算找到您了!”
只見那身上帶著濃郁酒氣的汪通突然之間滿臉堆笑,極為熱絡的迎上前來。
而在其身後,竟然還跟著兩名端著靈酒佳餚,容貌姣好的築基女修。
“盟主……”
“哦不,陛下命我等在巡閱四方靈脈時,一定要順道來拜望前輩。”
“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駐守,真是委屈前輩了。”
“晚輩聽聞前輩先前竟然謝絕了那‘護國柱石’的尊貴之位,可真令我等汗顏……”
秦觀神色淡漠地引他們進入屋內,這簡陋卻雅緻的屋舍與那青玉飛舟的氣派闊綽形成了極為鮮明的對比。
在秦觀的有意引導之下,那汪通在幾杯靈酒下肚後,就迅速開啟了話匣,開始炫耀起新朝的“萬千氣象”。
“前輩您久居此偏僻之所,想必是有所不知啊!如今帝都……”
“不,新朝,那叫一個繁華……”
“啊,對,就是繁華!”
汪通打了一個酒嗝,重重點了點頭道。
“比那,比那甚麼狗屁帝都強多了……”
“咱們啊,可都是講規矩的人!”
“那些下界的靈脈、靈礦,還有靈田甚麼的修真資源,咱都重新梳理過了。”
“還有,還有那‘撫卹金’,也都按時發放完了……”
汪通又打了一個酒嗝,臉上泛起陣陣紅光。
“撫卹金?”
敏銳的捕捉到這個關鍵詞彙,秦觀看似隨意地問了一聲。
“啊,對!就是‘撫卹金’!”
一聽秦觀提及資源與待遇,汪通瞬間來了精神,大著舌頭繼續說道。
“陛下,仁義!”
“說修真大陸各處萬載受苦,新朝理應補償!”
汪通豎起大拇指,嘖著嘴說道。
“所以嘛,那,那從華陽、玄濟大陸之上靈脈中產出的靈石與靈藥等物,咱們抽,抽取……”
“哦不!是‘代管’一部分……”
“並將之作為‘撫卹基金’,一來用作建設新朝,撫卹在戰鬥中犧牲道友家屬,二,二來……”
“二來,嘿嘿,給咱們這些為自由流過熱血的功臣們發點表彰,也是天經地義之事嘛!”
那汪通越說越興奮,到最後竟湊到秦觀身旁,帶著猥瑣的笑容低聲道。
“前,前輩,您猜怎麼著?”
“那些當年被解救出來的洞虛仙子們,感念陛下與咱們新朝的恩德……”
“她,她們‘自願’留在新朝擔任‘侍奉’呢!
“哎呀,那身段,那滋味……”
“那可比當年那些跟死魚一樣的賤婢強多了!”
“我,我可聽說那趙大將軍的府上就收了三個呢!”
“嘖嘖……羨慕!”
汪通一拍大腿,卻未發現秦觀臉色越發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