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神奇一幕的雲澈顯得十分雀躍。
“我果然猜對了，你真的是天道選中之人！”
見秦觀有些不解，雲澈繼續說道。
“雖然我是現任輪迴仙母，但卻依稀殘留著上一任輪迴仙母的記憶，在她回憶之中，這輪迴仙樹之所以枯萎便是因為來自仙界的那場浩劫。”
“因為仙界與下界原本是互相連線的，若是仙界因為浩劫毀滅，那麼下界也註定會隨之分崩離析。”
“前任輪迴仙母集合三仙島之力，以七寶妙樹全部靈力，加上輪迴仙樹的天道規則強行斬斷了與上界的通道，這才勉強保證了下屆空間沒被撕裂。”
“但是輪迴仙樹一半生機被毀，註定導致了這世間半數生靈因果命運發生改變。比如原本應該死去的人活了下來，而原本應該屬於某人的東西落到了他人身上……”
秦觀腦袋中突然一片空白，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對，秦觀，你就是被天道錯亂改變命運的人之一。”
“而你能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你才是能夠重新補全天道的最佳人選！”
聽完雲澈的話，秦觀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父親因家道中落四處躲藏的畫面。
兒時揹著將死的自己四處求醫的父親的畫面，還有自己堅持每天以透體之法救治姜依的畫面。
老師壽元僅僅只有五十九歲的畫面……
秦觀“哇”的一下張口吐出一大口鮮血，他突然明白了為何待在自己身邊的人都會這麼不幸。
“原來我早就該死了！”
“是我，是我！”
“就是為了讓我來到此處，所以才會發生那些事！”
秦觀嗚咽著捶打輪迴仙樹碩大無比的樹幹，內心生出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不，我不認命！”
“即便老天已經給我安排了它想要的一切，我也要走出一條只屬於自己的道路！”
秦觀轉過身，衝一臉關切之色的雲澈苦澀一笑。
“我還有多長時間？”
雲澈一愣，旋即會意道。
“因為歷代輪迴仙母都是女性，而你是男的，所以你應該不需要必須留在這裡維持輪迴仙樹穩定。”
說到此處，雲澈神情突然有些暗淡
“我的妹妹恐怕早在萬年前便……”
“所以我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留在這裡也沒甚麼不好……”
雲澈臉色突然露出一抹緋紅，繼續道。
“說起來不知為何，雖然我之前從未見過你，但聽你說起那個女修士，我的心裡會感到酸楚。”
“現在你已經吃下輪迴果了，應該能感覺到——此刻，我們心意相通！”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會盡力維持這輪迴仙樹的穩定。”
“若是我堅持不住了，那就只能呼喚你回來幫忙啦。”
看著雲澈笑眯眯的眼睛，秦觀內心感到深深的感動。
也許是現在與雲澈共同掌管了輪迴仙樹，雲澈的一些記憶與情感碎片，也隨之進入了秦觀腦海。
“雲澈，我秦觀跟你保證，一定會尋找到方法為你我打破這命運的桎梏！”
“到那個時候，我會到這裡來接你回家！”
雲澈聽到秦觀這般說，眼圈突然有些發紅。
自從與瀛洲仙島扯上關係，已經過去太久了，她都快忘了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覺了。
“不過既然你被稱作輪迴仙母，難道我得叫輪迴仙公？”
“不行，太土了，受不大了……”
原本滿臉感動神情的雲澈臉色一變，抽出桃木杖便狠狠衝秦觀戳去。
就在這時，二人身後輪迴仙樹樹冠之上開始發出耀眼光芒。
“我離開仙樹體內太久了，必須趕緊回去！”
雲澈看著閃爍的樹冠，眉宇間全是不捨之情。
“幻月洞天裡有時間法則，服下輪迴果的你現在可以進行參悟。”
“在幻月洞天與輪迴仙樹下參悟的時間最長只能是七天，否則你會被時間規則吞噬！”
“還有沿著仙樹下面那條忘川河一直走，就能離開這裡。”
“秦觀，記住你今天說過的話……”
雲澈的身影沒入仙樹之內，這片天地中再也沒有了任何聲音。
“我說過的話，每一句都算數！”
“雲澈！”
秦觀對著輪迴仙樹大喊道。
仙樹的樹葉沙沙作響，彷彿雲澈正在做出回答。
秦觀微笑著將還在光幕中沉睡的黃夢瑤收入三才如意玉中，就朝著幻月洞天所在的方向走去……
……
十四天之後，盤坐在輪迴仙樹下的秦觀驀然睜開雙眼。
即便他現在與雲澈一樣，都是輪迴仙樹的掌控者，甚至可以做到與對方心意相通。
但現在秦觀已經感受不到一點雲澈的氣息了。
只有不時沙沙作響的茂盛枝葉，在提醒秦觀之前不是做了一場夢。
因為，這裡是沒有風的。
輕柔的撫摸了下樹幹，秦觀仰頭看向這棵參天巨樹，再次堅定了決心。
在向輪迴仙樹揮手告別後，秦觀按照雲澈所說，沿著仙樹樹幹指引方向，尋到了忘川支流。
傳聞忘川河是地府與人間的分界線，也是需要投胎轉世之人飲下孟婆湯，走過奈何橋步入輪迴之處。
而忘川河邊綻放的彼岸花，則以有花無葉的形態象徵著生死兩隔。
此外，這種花還有一個名字——曼珠沙華……
秦觀不知自己已經沿著這條忘川支流走了多久，只知道河邊的彼岸花已經越發稀疏，徐徐落下的夕陽如今已變作高懸的明月。
不知何時開始彌散的霧氣將月光籠罩的有些朦朧，為這無邊夜色增添了幾分灑脫詩意。
前方忽然有清冷如冰泉漱石般的琴聲劃破霧氣，也將在月光映襯下氤氳成紗的水汽一併送來。
不知何人撥弄的琴絃驚起岸邊沉睡的螢火，萬千光點伴著絃聲縈繞飛舞，竟然在片刻間化為一朵清冽的白蓮。
隨著絃聲變化，白蓮又化為一張縱橫交錯的棋盤，黑白二子相繼落下，好似仙人正在對弈。
秦觀只覺原本的疲憊一掃而空，就連自己的呼吸也隨著絃聲同頻共振，一股舒暢無比的感覺伴著天地靈氣徐徐湧入體內。
隨著清冷的聲痕，秦觀伸手撥開密集的水草，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只見一處寒潭之上，有一素衣修士凌空而坐，十指輕彈，正在虛撫一把沒有弦的長琴。
“小友，月色正好，且在原地默默聽我撫琴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