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下意識的接過那橢圓形果實，一時有些發愣。
剛才他的確在餘福的三世夢境中看到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尤其是最後那個叫陸寒的人。
量子計算機、腦機介面、網際網路、研究所……
秦觀腦海中反覆思考這些詞語的意義，卻始終無法找出任何突破口，於是抱拳施禮道。
“在下秦觀，今日得見實在三生有幸！”
“仙母……姑娘，這麼稱呼實在太彆扭了，你還有別的名字嗎？”
少女聽到秦觀的話面色一暗，彷彿想起了甚麼傷心的事般，低聲道。
“萬年前，我的確還有云澈這個名字，我的妹妹叫青嵐……”
“對不起，雲澈姑娘，是在下冒昧了。”
見雲澈微微搖頭，秦觀終於稍微放下心來，於是便開口道。
“雲澈姑娘，秦某剛才在餘福的三世夢境裡看到了那個叫量子甚麼雞的東西。”
“對，是量子計算機，還有由齒輪及不知名金屬構成的機械修士，你知道這些都是甚麼嗎？”
雲澈聞言，面露思索之色，沉吟道。
“你說的這些我也沒有見過，當初我之所以能夠獲得輪迴仙樹認同，成為輪迴仙母，也是因為機緣巧合而已。”
“我唯一能告訴你的是，這棵輪迴仙樹上的所有葉片，其中都記錄著世間之人的前世今生。”
“也就是隻有能夠斬斷過去，阻斷現在，捨棄未來的人才有資格獲得仙樹認可，這也是你能得到輪迴果的原因。”
秦觀捏著下巴，思索著剛才最後一個夢境。
“未來？難道說那些所謂計算機與科研院所，還有名為‘紫府’的腦機都是未來之物？”
“嗯，可以這麼說。”
“秦觀，你應該已經在這瀛洲仙島中見過來自未來之物了。這座仙島本就是運用時間法則設立的，所以在這仙島之中，你可以看到過去、現在、未來同步並存的情況。”
聽完雲澈的解釋，秦觀突然有種茅塞頓開之感。
餘福最後一世的夢境，裡面出現的那些東西就跟他在佛塔裡見到的機械腦袋一模一樣！
順著這個思路，秦觀想到了一種可能，那便是為了封印來自過去，並且變為惡魔的餘福。
那個機械腦袋用了自己的身軀以及所有機械禪修的“生命”，將餘福徹底擊垮。
但是因為他來自一個還沒出現陸寒所研究的“紫府”腦機介面的時代，所以那個機械腦袋無法利用這套系統將眾禪修的意識再次喚回，就連自己也變成那副模樣！
一個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的地方，這個世上居然還有如此神奇之處！
雲澈看秦觀一直在冥思苦想，並且時而自言自語，不免覺得有些無趣。
一萬年了，她好不容易因為有外來者的闖入可以稍微從輪迴仙樹體內離開一會，居然碰上這麼一個奇怪的人。
秦觀注意到有些無聊的雲澈，連忙說道。
“對不起，雲澈姑娘，秦某剛才想通了一種可能，不免有些走神。”
“不瞞姑娘，在下來此是為了尋找一位道友，她之前在玉髓宮的星骸胃囊中神秘消失了，不知雲澈姑娘是否見過她？”
雲澈眉頭微微一皺，妙手輕彈，只見被光幕包裹的黃夢瑤出現在秦觀面前。
“是這個人嗎？她之前落入了幻月洞天裡的時間亂流，被凝固在時間之中了。”
“雖然我動用的輪迴仙樹的本源之力對其進行了救治，不過她還是要等一個月後才能醒來。”
“太好了！這就是說黃道友身體並無大礙！”
秦觀迅速靠近光幕包裹中的黃夢瑤，俯下身子確認她的狀態。
雲澈看到秦觀那激動的樣子，不知為何心中有些微微不快。
“你還挺緊張她，難道這個女子是你的道侶？”
秦觀聞言微微一怔，抬眼竟然看到雲澈臉上有些慍色。
“不，這是與我一起進入仙宮探險的幾人之一的黃道友。畢竟她現在與我是合作關係，確認同行之人安全，是秦某應盡責任。”
“你還挺負責任。”
秦觀見雲澈臉色稍有緩和，連忙轉移話題道。
“對了，雲澈姑娘，這輪迴仙樹為何會呈現如今樣子，還有那樹葉之間的紅線為何物？”
雲澈聞言，目露驚異之色。
“你，你居然能看到這些紅線？”
“難怪你只是經歷了餘福的三世輪迴夢境，輪迴仙樹就把輪迴果給了你，原來你是天道選中之人！”
秦觀聞言一愣。
“天道選中？”
“對，這輪迴古樹其實就是天道規則在下界的投影，而這樹葉間連線的紅線就是人們口中所謂‘因果’，你看。”
雲澈蔥白的玉指指向其中一處說道。
“那些紅線密集之處就是‘果’，而一條一條通向‘果’的就是‘因’。無數的‘因’構成了同一個‘果’，而一個‘果’則可以拆分為無數個‘因’。”
“‘因果’本就是註定之物，甚至可以說不分先後，只要透過某種途徑，便可以提前知曉‘果’，而構成這個‘果’的‘因’卻很難琢磨。”
“比如一個人的‘果’是他註定會在四十歲時死亡，那麼這人從小家貧孤苦，無依無靠則為一個‘因’，早早進入市井胡混討飯吃是一個‘因’，結識一幫無惡不作的夥伴是一個‘因’，終日遊走於不法地帶是一個‘因’，襲擊官差，偷雞摸狗，甚至殺人越貨都可以作為‘因’，或者這人喜歡尋花問柳也可以作為‘因’。”
雲澈一邊說著，玉指一邊點向不同的點，直到划向紅線密集處。
“當這些‘因’共同交匯在那個點，就是‘果’之到來，此人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命運之所以無常，便是因為即便你知道了‘果’，甚至推導並發現了‘因’，你也無法改變。”
“因為你斬斷了這個‘因’，就會出現下一個‘因’，你躲過了這個‘果’，就會碰到一個更厲害的‘果’，”
“作為輪迴仙樹的守護者，我所要做的，便是讓這時間因果在天道規則中正常運轉，並且等待下一個天道選定之人的出現。”
雲澈說到這裡，突然眼睛微眯，手中桃木杖輕戳，就讓正握著輪迴果沉思的秦觀手掌猛地一抬。
還未等秦觀反應過來，那顆輪迴果瞬間便鑽入自己喉嚨。
秦觀腹部發出萬丈霞光，接著神奇的一幕便發生了。
只見那輪迴仙樹原本枯萎的一半枝葉如同獲得了新生一般，瞬息間便恢復了枝繁葉茂。
一股純淨無比的光波隨著輪迴仙樹向外擴散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