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急忙伸出手，一把捂住石蕊的嘴，硬生生把聲音堵在嘴裡：“大姐！我是偷偷潛進來探查，外面還有不少人巡邏，你可千萬不能哭出聲。”
石蕊腦子雖然麻木，但依然能明白弟弟話裡的意思，強忍著悲痛點點頭。
石磊試探性的鬆開手，但依然緊盯著石蕊，隨時準備繼續捂住她的嘴。
石蕊這時候已經徹底清醒，確定這不是在做夢，淚水再次噴湧而出，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石磊抱著捂嘴痛哭的姐姐，就像是哄孩子一樣輕聲安慰著她，一邊用手輕輕拍著石蕊的後背。
就這麼過了幾分鐘，石蕊也許是哭的累了，石磊也發現姐姐狀態不好，鬆開她後給她嘴裡塞進去一顆糖。
石蕊剛想說甚麼，石磊已經制止她說：“大姐你先聽我說！我不能在這裡待太長時間，這裡的情況我已經探查的差不多，很快就會來救你。”
石蕊瞬間提起精神，小聲的說：“小磊你快走！這裡危險！去找人來救我們，千萬不要去縣裡，縣裡有人跟村子勾結。去找市裡甚至省裡。”
石磊點點頭輕聲安慰著姐姐：“大姐你放心！我已經猜到了！我前幾天已經安排人回去報信，我讓他去找我的老部隊，我前年當兵了。
我們老首長人很好，為人剛正、嫉惡如仇，不管對方有甚麼樣的保護傘，老首長都能把他們繩之以法。姐姐你再忍耐幾天，等人來了我們就回家。”
“回家？”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石蕊就像失神了一樣反覆呢喃，多少次夢中遙不可及的幻想，現在居然真的有實現的一天？
石磊心疼的摟著姐姐，嘴裡也小聲重複著：“對！回家！回我們的家！爸爸媽媽都在等著姐姐回家！全家人都在等著姐姐回家團圓！”
石蕊嘴裡反覆呢喃著‘回家’兩個字，眼淚再次順著眼角滑落，一隻手死死的捂著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石磊又安慰姐姐一陣，擔心時間太久不安全：“姐姐你千萬不要告訴其他人，免得走漏風聲，你也要裝作甚麼也不知道的樣子。記住！一定要堅持住！我們很快就能回家。”
最後在石蕊依依不捨的眼神中，石磊咬著牙看著破衣爛衫的姐姐，衣服破損處隱隱能看到一身的傷痕。
最後還是狠下心從窗戶翻了出去，實在不敢再看下去，否則他真擔心會不會忍不住大開殺戒。
可是他現在不敢也不能，這幾天多次深入探查，他已經發現這個村子不簡單，村子裡除了那些被鎖在家裡的女人，只有少數幾個年紀稍大的婦女可以自由活動。
除此之外整個村子全是男丁，就連孩子也都是男孩且數量少的可憐，完全不像一個正常的山村。
還有就是村裡的男人個個都會打槍，尤其是年齡稍長的男子，不但熟悉槍械還命中率極高。
最詭異的就是，村子裡人用的居然是三八大蓋！要知道整個村子可是至少有四五百男人，人手一支槍，更不要說他們日常還會出去打獵，肯定會有損耗。
那麼他們的儲備只會更多，這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繳獲所能解釋。
石磊也試著跟蹤過他們打獵隊，發現他們隊伍之間的配合，雖然沒有那麼標準但也充滿了部隊色彩。
如果石磊現在冒冒然出手，雖然憑藉他的能力可以殺掉不少人，甚至趁夜暗殺幾十人都不成問題。
可是之後呢？對方會不會狗急跳牆？那麼村子裡幾百名女人該怎麼辦？會不會慘遭他們毒手？幕後的人會不會逃跑？
況且石磊自認也沒有不怕步槍的能力，當初配發的皮甲，在轉業的時候已經上交，這東西跟銘牌還不一樣，部隊絕對不允許流落在外。
就連銘牌也不過是因為，回收回來之後不好更換持有人，且這東西可以工業化量產，回收屬於得不償失的行為。
與其回收後銷燬，既浪費資源也浪費人手，還不如允許他們帶著離開。
但是關於銘牌持有者離開部隊之後，749局對他們也有著嚴格的管束，且每年都要例行檢查他們的使用情況，一旦發現有違法亂紀行為，就會受到更嚴厲的處罰。
石磊離開之後，石蕊感覺灰暗的人生又有了曙光，就連幹活兒都感覺更有力氣。
可是禁錮她的男人回來之後，石蕊隱隱覺的他似乎有點兒不對勁，可是不管怎麼觀察都沒有發現，最後只能歸結於自己疑神疑鬼。
可是僅僅過去兩天時間，石蕊心裡的不安越發嚴重，尤其是越接近除夕夜，這種不安的感覺越發明顯。
果然就在除夕那天，包括石蕊在內，二十多名年齡超過25歲的‘老女人’，被各自的‘男人’像驅趕牲口一樣集中在一起。
石蕊聯想到以前那些‘消失’的‘老女人’，心裡忍不住打鼓，可是又感覺時間不對。
以前也有過這種行為，但大多數都是開春雪化了之後，而這次卻提前了這麼長時間。
如果是幾天前，她也許會像身邊的人一樣，麻木的任由他們驅趕，認命的等待著可能是死亡的結果。
可是現在不一樣，她的弟弟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她，而且很快她就能脫離苦海，不久就能見到日思夜想的爹孃，她怎麼可能甘心就這麼去死？
可是看著分散在周圍的男人，每個人手裡都有槍，不要說她滿是傷痕、虧空嚴重的身體，就算是一個強壯的男子又能怎麼樣？
難道就要這麼倒在黎明前？本來就要脫離苦海，難道就要這麼悄無聲息的死去？
強烈的不甘充斥著石蕊心頭，看向周圍男人的目光更加森冷，緊咬著嘴唇任由鮮血流淌，心裡牢牢記住每一個人的樣子。
很快她們就被驅趕著出了村尾。石蕊在這裡生活了15年，可是每天能活動的地方，只有一開始鎖住她的院子，只有每次被驅趕到一起的時候，才能從其他人嘴裡瞭解到別的地方。
在一些人嘴裡，村尾絕對是出現頻率最高的地方。據說‘年老’的女人、難產死掉的女人、不需要的嬰兒，這些所謂累贅最後的歸宿都是村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