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蕊腳步踉蹌的跟著隊伍走，有隱約知道情況的人已經嚇得腿軟，雖然平常的生活暗無天日，但終歸是活著。
只要是有生命的個體，就有本能的求生欲，沒有人願意去死，也沒有人能坦然接受死亡。
驅趕她們的男人可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這些女人在他們一直以來的觀念裡只是工具，除了用來發洩獸慾和生育，現在就是第三種用途。
面對著嚇到腿軟的女人，一個矮壯的猥瑣男露出一口大黃牙，咧著嘴無聲的笑著上前，一臉笑意的揮舞著手裡的馬鞭。
直到被打的女人渾身鞭痕鮮血淋淋，大黃牙才在另一人的喝止下停手，又舔了舔嘴唇看向其他人。
當石蕊被大黃牙眼神掃過的時候，身體忍不住一陣哆嗦。
一個像是領頭的人喝止大黃牙後掃視一圈才開口：“不要弄得鮮血淋淋！萬一血腥氣太濃，激的那東西興奮起來，我們說不得也會有危險。”
大黃牙沉醉的眼神瞬間清醒，默默收起馬鞭再也不敢亂來，其他人也心有餘悸的怒瞪大黃牙，似乎在埋怨他多事。
眼看著已經離開村尾進入山林範圍，莫名的一聲槍響，大黃牙慘叫一聲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一群女人頓時尖叫著蹲在地上縮成一團，而押送他們的男人則默契的分散躲在樹後，剛才發話的領頭人大聲說：“十點鐘方向！五四式手槍！”
鄰近的人迅速調整槍口射擊，一陣噼啪聲後六個人呈扇形向著剛才射擊的方向搜尋。
領頭的人大聲喊著：“出來吧小子！我們早就發現你了！我不知道你為甚麼一直徘徊在我們大隊附近，但你這樣我們完全可以把你當特務打死。
事後公社追究起來也是我們有理！所以你最好不要有甚麼僥倖心理，現在出來把事情說開，有甚麼誤會我們說清楚，說不得大家以後還能當朋友！”
可是山林裡寂靜無聲，沒有人回應他的話，只有偶爾的風吹樹枝的沙沙聲，以及樹枝上落雪滑下來的聲音。
就在石蕊猜測會不會是石磊的時候，領頭人似乎想到甚麼，猛的大喝一聲：“在樹上！”
隨即當先朝著樹上檢視，其他人也瞬間跟著他的動作，舉著槍觀察每一棵樹。
又是一聲槍響，石蕊感覺不遠處一個人應聲倒地，心裡一陣激動又一陣擔心。
能在這個時候出現，還只是一個人單槍匹馬，石蕊能想到的只有石磊這個弟弟。
沒等她揪著的心放下，幾聲槍響後隨著一陣歡呼聲，先前離開的幾個人，抬著一個腿上中槍的人回到隊伍。
雖然對方臉上五顏六色的塗著一些色彩，但石蕊依然一眼認出就是幾天前見過面的弟弟石磊。
石磊正好也看向石蕊，自然發現了她眼裡的緊張和激動，微微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堅定。
領頭人哈哈笑著走到石磊面前：“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這幾天你可是把我們折騰的不輕，要不是今天用計把你引出來，估計你小子還在林子裡逍遙呢。”
石磊眼神陰狠的看一眼對方，隨即一言不發的閉上眼睛。
領頭人哈哈大笑著豎起大拇指：“好！很好！你小子有種！沒關係，我最喜歡你這種硬漢，就是不知道你能扛多長時間。”
說著微微揮手：“你們幾個把他抬回去，先砍斷四肢餵豬，要讓他自己親眼看著。”
一個抬著人的中年人笑的眯起眼：“哈哈哈！今天大花又可以加餐了！要不是需要喂那東西，大花哪裡用像這樣，養了快一年才吃到第二頓好的。”
閉著眼的石磊身軀微微一顫，強壓著恐懼讓自己鎮定下來，依然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石蕊死死捂著自己的嘴，還要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盡力低下頭不讓人發現她的異常。
耳邊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遠去，石蕊不知道剛才他們說的話是真是假，但她都無能為力，只能在心裡祈禱援軍趕快來。
就像小時候聽過的故事那樣，危急時刻援軍猶如神兵天降，解救她們這些可憐人。
可惜現實不是小說，隨著領頭人的吆喝，停下來的隊伍再次出發，石蕊心頭一片麻木，既有對前路的擔憂，也有對石磊的擔心。
隊伍又走了十餘里地，實際上這裡距離村子並不算遠，甚至直線距離可能只有兩千多米，只是山路崎嶇有些地方需要繞行。
這時候轉過一處山壁，眼前一片筆直的山體上出現一個三四米高的洞窟，一眼看去裡面漆黑一片沒有絲毫生機。
在男人的驅趕下，一眾女人相互扶持著小心的走進山洞，眼裡盡是恐懼和迷茫。
一個女人似乎是怕黑，尖叫著轉身就要往回跑，可是一聲槍響，她慘叫一聲捂著左臂滿臉煞白、額頭冒著冷汗。
這聲槍響在空曠的洞穴裡迴盪，也迴盪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剛才想跟著轉身跑出去的人都定在原地。
山洞口的十幾個男人一邊持槍威脅著她們繼續往裡走，一邊雙腿打著哆嗦的小心往後退，就像山洞裡有甚麼猛獸隨時會出現一樣。
石蕊看看前面持槍對準她們的男人，又看看身後漆黑如墨的洞穴，慘然一笑：“與其憋屈的活著，還不如痛快的去死！只是可惜再也見不到爸爸媽媽！”
這話讓其他人聽的哭聲一片，似乎都想起了多年來的委屈，也想起來久違的家人。
一個曾經跟石蕊見過幾面，還算聊得來的人說：“退回去是死，往前走八成也是死，小蕊說的對，與其生不如死的活著，我更願意痛痛快快的去死。”
說著她褪去外面的破棉襖，露出裡面一件暗沉沉紅的發黑的衣服，在洞穴灰暗的光線下顯的格外陰森。
她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說：“我小時候聽老人說，冤死的人如果身穿紅色衣服，死後就會化作厲鬼回來索命，不知道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
說完帶頭走進了黑暗裡，腳步是那麼的堅定那麼的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