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氏跟王禮對視一眼,多年的夫妻相處,讓他們明白對方的意思,坐回去之後都看向王智興。
王禮一如剛才板著臉不說話,馬氏則笑著寬慰:“興兒要是知道甚麼就跟你父親說說,左右這裡都是自家人,還能傳出去不成?”
王智興看母親都站在父親一邊,再加上父親剛才說的事,似乎比自己知道的還嚇人,心裡也開始鬆動。
不過他下意識的還是看向妹妹,直到看見妹妹秀眉舒展開,下顎微微點下,才如釋重負般說起之前南下的事。
當聽到聶國興年紀輕輕就能在青石上留下清晰掌印,又聽說聶家護衛短短時間就能超越岳家的百戰精銳,心裡的驚訝一點不比當初的王智興少。
同時也在心裡埋怨兒子,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早說?別人不知道甚麼情況,他們家可是傳承有序,知道不少隱秘的事。
按照兒子的說法,聶家顯然也不是普通家族,說不定也是當年仙界遺留下來的族裔。
早知道是這麼個情況,他怎麼可能阻止女兒的事?他巴不得早點跟聶家結親。
要知道大虞雖然是號稱八大世家,但這八家裡真正屬於仙界遺族的也不過是王氏、蕭氏、盧氏三家。
以前的謝家也算半個,因為他們最早是入贅仙界遺族桓家,後來桓家絕嗣之後被謝家鳩佔鵲巢,所以只能算是半個。
不過按照興兒剛才的說法,前朝謝家事發突然,居然連最重要的仙家傳承都丟了,如今已經名不副實,早晚會從仙家遺族序列裡除名。
不過看聶家的情況,當初的仙界遺族應該不止如今的幾家,說不定就有人打著跟先祖一樣的想法,秘密留下來尋找那件仙家寶物。
等聽王智興說,他已經跟聶國興約定,可以旁聽聶鵬飛對於仙法的講解,頓時眯起眼睛,興奮的兩手發抖。急忙戰略性的端起茶杯,打算喝口茶緩緩激動的心情。
可是雙手抖得厲害,茶杯晃晃悠悠茶水都灑出來不少,勉強送到嘴邊喝上一口,結果還因為晃得厲害灑出來一些掛在鬍鬚上。
夫妻一體,馬氏看到夫君激動的樣子,眼珠一轉就明白他心裡的想法,又氣又心疼的用手帕給他擦拭鬍鬚。
這種局面,作為一家之主的王禮自是不好開口,馬氏作為婦道人家就方便很多。
當即笑著問:“興兒既然有這等機緣,為甚麼不曾提起?”
王智興瞄一眼故作鎮定的王禮,一切自然不言而喻,甚至還有點跟母親告狀的意味。
當初他回來之後本想給父親一個驚喜,結果沒等他開口說起,父親已經對小妹禁足,還不讓他再跟聶國興來往。
雖然他沒有聽父親的話跟聶國興斷絕關係,但自覺有愧的他也再沒有提起旁聽的事。
而聶國興不知道里面的事,知道王惠貞被禁足之後,只當是她犯了甚麼錯被父親處罰,王智興沒有說起,他也沒有太在意。
再加上他們姐弟隨即就被聶鵬飛安排任務,他和三哥三嫂除了要參與本子的糧食計劃,還要上學、接觸大虞士子打探歷史等,每天忙的恨不得分成兩半,自然也就把這件事忘在腦後。
況且就算他偶爾記起也沒用,他老爹正在美國跟人搞商戰,上百億美元的資金對決,他哪裡敢讓老爹分心?
他們家是有錢也不在乎錢沒錯,但也不可能就這麼送給敵人,不在乎錢也要考慮面子吧。
王智興見聶國興沒有再提這事,暗自鬆口氣的同時,心裡的愧疚感也消散不少。
但事情終究是沒有後續,他自然也就不好在跟父親顯擺,也就在跟妹妹閒聊的時候,當作趣事跟妹妹說起過。
王惠貞雖然年紀小,又是女兒身,常常被人忽視她的聰明,但聽了王智興的話後,馬上發現裡面不同尋常之處,當即讓王智興把事情爛在肚子裡,絕對不能再跟任何人提起。
也就是這樣,三四個月下來,除了兄妹兩人外,再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當初南下的五名護衛,雖然知道聶國興很厲害,但卻沒有往其他地方想,王智興當初回來的路上就告誡他們不要說出去。
王禮越聽心裡越懊悔,都有一種扇自己一巴掌的衝動。當初自己還是太著急,要是能等等再說,現在是不是他們家就已經接觸到仙緣?
即便還沒有接觸到,兩個孩子兩情相悅就有由頭定下親事,現在作為姻親是不是方便很多?甚至自己一家三代的野望也不是不能實現。
憑甚麼都是王氏子弟,他們一家就要頂著寒門的身份,三代的努力還要聽命主脈行事?
當初說的好聽是讓他們一家作為支脈後手,實際上不就是既想讓他們給主脈做事,又不想讓他們回歸家族分他們權柄?
既然王氏憑藉仙家遺族的名頭,可以成為天下世家之首的太原王氏,他們為甚麼不能成為長安王氏?若是再大膽一點,為甚麼不能超越主脈成為仙家王氏?
看著王禮臉色不停變幻,馬氏就猜到王禮的想法:寧為雞首不為鳳尾!他們家憑甚麼就要聽命於主脈?
知道有些話夫君不好說,馬氏就佯作生氣的一拍桌子說:“好啊!我才多長時間不在家,家裡就被你搞得烏煙瘴氣。”
越說越氣,半真半假的伸手擰著王禮耳朵嗔怒:“閨女不過是有了心儀的人,又沒有犯甚麼天條,你憑甚麼禁足閨女?”
嚴格說起來,馬氏還真可以說不知道這件事,她也不過才回來幾天時間,至少明面上很多事情並不知情。
之前馬氏的祖父重病一場,雖然靠著濟世堂的寶藥救回一條命,但濟世堂也言明祖父也就是三四個月的事。
馬老爺子知道之後一心想要落葉歸根,可是馬高父子都有軍職在身,長子更是在宮中禁軍任職,自然不好告假離開。
更何況馬老爺子一旦逝去。父子三人都要丁憂歸鄉,現在顯然不能立刻離開,還要安排好一切再說。
不然沒有準備的就丁憂三年,三年後還能不能重回朝堂都是兩回事,景明帝再信任馬家父子,也不可能把位置空上三年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