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義賣的事情王禮倒是知道，他還知道聶家這次捐銀捐糧，解了景明帝的燃眉之急，讓朝廷第一時間就能起運第一批錢糧去北境。
當時他被派出去，就是為了帶隊監察糧草排程轉運，監督各地轉運的錢糧作為第二批次起運，所以並沒有參加這場盛會。
說起來他能這麼早回京，還多虧了這次義賣盛會以及聶家捐獻的銀、糧，不然沒有一兩個月他別想回來。
王智興雖然說的語焉不詳，但王禮已經猜到他害怕的原因，自從去年他禁足女兒之後，也順勢敲打了兒子一頓。
這次既然是去聶家準備的盛會，那麼女兒過去自然就會跟聶家小子見面。
臉上不動聲色的看一眼兩人：“說說具體情況，不要漏掉任何細節，也別試圖隱瞞甚麼，一定要原原本本的說清楚。”
王智興和王惠貞都感覺詫異，父親之前可不是這個態度。
以前在家裡，每次只要一提到聶國興，父親都是先訓斥他們幾句，然後才會講一堆道理，總之就是覺的聶國興門第配不上王惠貞。
王智興看看王惠貞，眼神裡充滿詢問的意味。等到王惠貞微微點頭，王智興才鬆口氣開始講述。
聽完兒子的敘述，就連王禮看向女兒的眼神都有點古怪。作為過來人他可比兒子清楚的多，女兒這種情況有多讓人不齒。
回想之前分別是一些人的眼神，王禮哪裡還不明白他們的意思？
等到王智興說完全部細節，王禮沒有著急追問，而是轉頭問女兒：“你和聶國興之間~~~”
王惠貞沒有嬌羞也沒有躲閃父親的目光，依然是一臉平靜的說：“父親大可放心，興哥雖行事不拘小節，但對女兒一向是發乎情止乎禮，從沒有逾舉的行為。女兒也知父親心思，自不會作出有辱門楣的事。”
話說得平靜無波，但是父子兩人都能從語氣中聽出一抹悲涼。王禮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女兒這是已經跟他離心。
如果說之前王禮是因為聶鵬飛而後悔，現在則是因為女兒的態度而後悔。
當初他以為不過是小兒女間情竇初開，只要分開一段時間自然會漸漸忘卻，但現在的情況似乎跟他想的不一樣。
也怪他這半年多因為種種事情疏於管教，夫人也因事不在家，他們夫妻跟女兒見面的次數太少，居然沒有早早發現女兒的異常。
有心想安慰女兒幾句， 可是話到嘴邊卻始終說不出口。
這一方面是身為父親的顏面讓他放不開，另一方面也不確定女兒究竟聽不聽的進。
猶豫片刻還是沒有說出口，而是詢問起王智興：“興兒與聶家小郎多有來往，可知他家裡有甚麼特別之處？”
王智興心裡咯噔一下，心虛的看看父親的臉色，猶豫著搖搖頭沒有說話。
兒子的心虛表現王禮自然看在眼裡，心下一陣瞭然，看來兒子是真的知道甚麼。
瞥一眼手指攪動手帕的女兒，暗自猜測女兒是不是也知道甚麼？兒女果然是大了，這麼重要的事情居然瞞著父親。
於是板著臉再次詢問：“興兒你最好老實說清楚，為父的秉性你應該知道，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會問你。”
王智興一直低著頭，這方面他反而還不如妹妹鎮定，所有的心事和心虛都寫在臉上，還沒有一個14歲的丫頭沉得住氣。
書房頓時陷入沉默中，王禮板著臉甚麼也不說，王智興頂著無形的壓力，一會兒看看旁邊的妹妹，一會兒偷瞄一眼主位的父親，然後迅速低下頭。
就在王智興快要頂不住壓力的時候，書房響起敲門聲。王智興如釋重負般迅速起身去開門，看到果然是他搬來的救兵，頓時一臉的開心。
忙不迭的接過母親手裡端著的茶點：“母親您總算是來了，您要是再不來，兒子還不知道能不能見到您。”
說著說著兩眼中居然蓄起淚水，大有一副要流下來的趨勢。馬氏心疼的拍拍兒子肩膀，雖然甚麼也沒說，卻勝似千言萬語。
王智興跟在母親身後回到書房，整個人就像是找到靠山的小狗一樣，昂首挺胸的給父親母親還有妹妹布好茶點，哪裡還有剛才委屈心虛的樣子。
王禮心裡哀嘆一聲，對於夫人寵溺兒子的行為也是無可奈何，也就是兒子還算爭氣，雖然才學一般但沒有養成紈絝性子，不然真就有的他頭疼。
馬氏坐下之後直接笑著說：“夫君今天回來怎麼直接就進書房了？”
說著瞟一眼兄妹倆：“難道是他們在外面惹了甚麼禍事？真要是有甚麼，夫君可要好好教訓教訓，省的不知天高地厚，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家。”
話是這麼說，但馬家本就是長安城實權勳貴，比很多頂著空名頭的國公、郡王還要強勢，諾大長安城還真沒有幾家是他們惹不起。
就算是天下八大世家，只要不是不死不休的大仇，大不了就是備上厚禮登門認錯，一般也不會有甚麼大問題。
況且作為王家主母，他該知道的事情也都知道，王家看似不過發跡三代，但背後跟腳卻是太原王氏。
真算起來的話，太原王氏當代家主跟王禮還沒有出五服，宗法上還屬於一族。
王禮跟馬氏也是少年夫妻，雖然因為一些荒唐原因搞出個庶長子，但並沒有影響夫妻間的感情。
馬氏對於長子雖然不喜，但一直以來也沒有苛待，日常一應用度、教養跟王智興兄妹也相差不大。
既然現在馬氏開口，王禮也不好再板著臉，索性就把今天朝堂上以及御書房的事說出來，最後才說：“我剛才就是想問問興兒，對於聶家究竟瞭解多少。”
馬氏越聽越心驚，不過隨即又想起一件舊事，忙附在王禮耳邊說：“我記得小時候曾無意間聽到父親和祖父說起仙緣，只是當時年紀太小，後來也不再聽聞這些事，漸漸也就淡忘。如果不是夫君今天說起，也許還想不起來。”
王禮瞟一眼兒女，也小聲回說：“父親臨終之際也提起過，不過據說仙緣掌握在主脈手裡，而且千年來一直沒有動靜，也不知道真假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