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暢聽了司齊賢的話卻眼神轉動的說：“也就是說這些人大部份都還在？”
司齊賢微微一愣：“沒錯！很多都是最近三五年才開始陸續退休，所以大部份人都在家閒著。”
吳暢微微一笑說：“既然人才匱乏，為甚麼不把這些人返聘回來？不管是從事培養新人的工作，還是繼續擔任技術骨幹，對於軋鋼廠來說不都是好事？”
司齊賢尷尬的說：“可他們都已經退休，在讓人家回來工作，是不是有點~~~~”
聶鵬飛呵呵笑著說：“我倒是覺的這個主意不錯，一方面可以讓他們發揮餘熱，另一方面也能讓他們家庭多一份收入，想必他們本人也會很高興。”
吳暢笑著附和說：“聶主任說得對！我就是這個意思。”
司齊賢看著吳暢那個謙卑的樣子，心裡對於聶鵬飛在港島的地位又有新的認知，看一眼一路跟在身後循規蹈矩的張源義，心裡思量著以後的接觸需要怎麼調整。
唯獨趙剛看一眼聶鵬飛輕哼一聲，顯然對於聶鵬飛今天這種不負責任的態度很不滿。
聶鵬飛笑了笑沒有在意，今天的目的就是為了給司齊賢站臺，吳暢那裡臨來之前丁路已經交代的很清楚，所以自己今天開不開口，他都要跟軋鋼廠達成合作。
有了這一份成績，司齊賢的上位之路才能順暢，小張的提拔自然也就順理成章。
趙剛對於他們這套假惺惺的東西很不滿，認真看了看自己一路記下的東西，又讓司齊賢帶著他去跟老職工代表見見面。
起初大家對於趙剛和吳暢還有些拘謹，說話也是推三阻四。可是當看到聶鵬飛進來之後，認出他的老工人都激動的站起來。
別看聶鵬飛已經離開軋鋼廠十年，當初他在的時候一直是軋鋼廠日子最好的時間，廠裡的老工人們無不懷念那個日子。
那時候軋鋼廠的福利獨冠京城，哪家工人不羨慕？他們幾人當初在廠裡不過中等水平，可當初的福利待遇比現在這高階工還要好。
看著這幾個激動的老工人，聶鵬飛依稀還能認出他們，於是笑著說：“有甚麼話就跟趙主任說，他今天就是來聽聽你們的看法，聽聽基層最真實的聲音。”
一個八級工猶豫片刻最先開口：“趙主任、聶書記，不是我們不想說，也不是我們不知道怎麼說，可是早幾年沒有我們說話的機會，現在我們年齡也快到了退休的時候，就算說了也沒甚麼用。”
其他幾個工人代表也紛紛附和著，其中一人說：“我們也知道廠子現在到了不得不變得時候，可是該怎麼變我們也說不上來，又怕說錯話惹人不高興。”
“我們本就是快退休的人，現在這樣起碼還能保證我們安穩退休。可是萬一胡亂改革，別沒等到我們退休，反而先丟了飯碗。”
趙剛點點頭說：“老師傅說的沒錯，我們改革得目的是為了更好的發展，但是發展得前提是需要穩定，不能單純為了發展而搞一刀切。”
趙剛真誠的態度讓工人代表們放心，再有聶鵬飛在旁邊開口引導，紛紛推心置腹的向趙剛訴說自己的想法。
趙剛對於每個人的話都會認真記錄，並沒有因為個別人的想法不切實際就不耐煩。
等調研結束之後，趙剛趁著眾人往食堂去的時候，湊近聶鵬飛問：“我記得你不是弄回來過一個萊茵金屬公司的合作案，怎麼沒有放在軋鋼廠？”
聶鵬飛微微搖頭說：“萊茵金屬公司的那部分技術太高階太全面，如果真是放在軋鋼廠才是浪費資源，所以我把它落戶在瀋陽，跟當地的公司合作。
你要是有想法可以去看看，那裡最近透過技術改造和外資引進，跟京城這裡大有不同。你想看看的話回頭早點帶著人去，注意別耽擱了南下交流。”
趙剛點點頭，他確實十分好奇這家合作公司的現狀。聽聶鵬飛這話的意思，似乎跟軋鋼廠這裡有很大的區別。
隨後趙剛又問起剛才吳暢說的話，聶鵬飛先是一陣沉默後才說：“我理解你想盡快出成績的心思，可是我勸你最好多調研一段時間再說。”
看趙剛似乎不理解，聶鵬飛又說：“我們國家地域廣闊，很多地方經過這麼多年發展，已經有了一些自己獨特的情況。國家總政策很好，可是落實過程中卻不是那麼萬事萬靈。
比如有些老企業，隨著時間流逝老員工太多負擔重，有些企業人員眾多需要分流，怎麼分流？往哪裡分流？都是你們需要慎重考慮的問題，外國的經驗雖好，卻未必適用於每一家企業。”
趙剛搖搖頭說：“你說的我都明白，我能沉得住氣，絕對不會輕舉妄動。現在只是想聽聽你對於返聘退休職工的問題怎麼看？”
聶鵬飛想了想說：“想法很好，單純對於軋鋼廠這種企業來說是好事，但對於已經陷入經營困難的企業來說就是毒藥。”
看趙剛似乎有些不解：“你可以想想，如果你是工廠在職工人，原本廠裡就不能按時發放工資。這時候又回來一批退休的老職工。
他們本身就有退休工資，到廠裡幹著比你輕鬆的工作，卻拿著跟你一樣甚至更高的工資。這不就相當於是他們領著兩份工資幹著一份活兒？是你，你心裡會不會不平衡？”
趙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然後又問：“那軋鋼廠為甚麼可以這麼幹？你還說是好事？”
聶鵬飛輕輕一笑說：“你不會真信了司齊賢剛才的話吧？”
趙剛詫異的說：“怎麼？難道他剛才說的都是假的？我看軋鋼廠確實看起來大不如前。”
聶鵬飛微微一笑說：“你自己都說了只是看起來，況且大不如前也是不如以前的軋鋼廠，但要是跟別的企業比，軋鋼廠依然屬於前列。”
趙剛微微張張嘴，忽然發現這聶鵬飛帶出來的人，怎麼跟李雲龍帶出來的人一個德行？裝窮賣慘都是一把好手，就連自己都差點被他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