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鵬飛看趙剛已經明白過來,於是笑著說:“別看軋鋼廠看起來挺不堪,可當初我留下的底子還在。爛船還有三斤釘,更不要說這些年我對軋鋼廠也有照拂。
這次也是讓你來看看,企業不全是當初老區的樣子,京城跟你在東南局也有區別。而且軋鋼廠有家底,就算改革失敗也經得起折騰,換做運轉不良的企業,瞎折騰一次可能就是大麻煩。”
趙剛看一眼前面有說有笑的吳暢和司齊賢,似乎想明白了今天聶鵬飛和李懷德的異常表現,轉過頭問:“你這是打算推他上去?李懷德你準備怎麼安排?”
聶鵬飛微微搖搖頭,指了指落後一步謹守本分的張源義說:“那是我南下之前的秘書,之後他會接任生產副廠長,司齊賢算是李懷德推出來的人。”
又看一眼匆匆走出招待所,站在門口迎接眾人的李懷德:“李懷德打算南下港島待一段時間,他這十年的情況有點尷尬,南下待一段時間避避風頭也好。”
趙剛微微點頭,對於李懷德他了解的並不多,只知道當初跟聶鵬飛配合無間,軋鋼廠當初的盛名有他一份功勞。
這次調研雖然只是走過場,但是趙剛依然覺的所得匪淺。而且吳暢跟軋鋼廠的合作推進也很順利,兩人本就郎有情妾有意,所以不過三天就全面簽署合作協議。
港島鋼鐵公司以資金、技術、管理經驗入股,佔股49%;軋鋼廠以地皮、技術工人、銷售渠道入股,佔股51%,新成立一家合資企業。
股份這一點,是司齊賢考慮到政策環境特別要求。吳暢原本不大願意,但發現司齊賢死不鬆口,只能請示丁路。
丁路倒是不在乎這2%的股份歸誰,只是要求軋鋼廠這邊儘快確定新廠長人選,他們再考慮是否值得信任。
最後軋鋼廠方面任命新任副廠長張源義兼任新廠廠長一職,作為合營公司的公方代表。吳暢這才代表丁路同意股份佔比。
另外吳暢還答應,新裝置的採購優先考慮國內企業,只有國內產品達不到要求的情況下,才會從外國採買。
一時間所有人皆大歡喜,司齊賢迅速通知退休的老技術工人回廠開會,把返聘的事情和要求說清楚。
當知道除了退休工資外,返聘回廠還能再領一份工資,只要是身體還能承受的技術工人紛紛答應。身體不好的只能自怨自嘆沒那個福分。
等聶鵬飛再見到劉海中的時候,發現他紅光滿面的正接受著鄰居的道賀。
一打聽才知道,劉海中這是被軋鋼廠返聘,並且擔任新廠的副廠長,收入待遇大增。
雖然這個副廠長屬於私方聘請,不享受國家待遇,但權力和工資福利等方面確實實實在在。
閆阜貴看著被人圍在中間的劉海中,心裡要說不羨慕那才怪。可是自己就是個退休小學校長,既沒有技術也沒有管理工人的能力,就算是羨慕也沒辦法。
不要說是劉海中,就連何大清這個廚子,自己也只有羨慕的份。
年前聶鵬飛去西山的那段時間,何大清的私房菜就悄沒聲息的開業。
有著李懷德這個好吃的老熟人領路,何大清的私房菜在一眾工廠領導間迅速傳開。
後來何大清一個人甚至有點忙不過來,只好把之前的徒弟們又收攏過來,晚上下班之後都去幫忙,這才剛好應付過來。
恰好那一段時間趕上年前,幾乎天天都有人安排宴請。廠裡廚子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樣,外面大飯店又太扎眼。
而恰恰此時,出現了一傢俬密性極好,味道絕佳的私房菜,又是李懷德這個多年老饕介紹,自然成了大家的首選。
年前短短半個月時間,根據閆阜貴偷偷計算,何大清起碼賺了上千塊,可已經快頂上他一年的退休金。
原本他還能安慰自己,這是何大清手藝過人,再加上趕上了好時候,過了年肯定不如現在。
可是沒想到開工之後,何大清的私房菜不但沒有消停,反而因為過年期間的傳播,更加繁忙起來。
何大清為此不得不推行預定製度,每天招待的桌數直接定死,除了會預留一桌應急外,其他人全都需要預約才行。
這次就連何雨柱這個兒子都忍不住眼紅,要不是年前許大茂送來那麼多錢,何雨柱都不敢保證會不會去給何大清幫廚。
原本這兩天是閆阜貴和劉海中還在一起羨慕何大清,結果今天眨眼間老母雞變鴨,人家劉海中又成了副廠長,雖然這個副廠長國家不認,可工資是真高啊!
想到一個月大幾百的工資,閆阜貴就羨慕的嘴角流淚,恨不得自己代替這個胖子去領工資。
正好看到聶鵬飛從外面回來,急忙拉住他問:“老聶,你說我種的花真的能賣大價錢?”
聶鵬飛微微一笑說:“這麼說你是種出來了?”
閆阜貴自信一笑:“可不是!種花養草這方面我可是鼓搗了幾十年,這裡面的學問我自問有幾分心得。”
說著獻寶似的跑屋裡提出來一個小籃子說:“看看我種花的副產品。”
聶鵬飛一看頗為詫異的看一眼閆阜貴說:“這草莓是你種出來的?”
閆阜貴呵呵一笑說:“這不是正好有現成的,我看還有點空地,想著閒著也是閒著,就把苗種了下去,這可是剛結的頭一茬,你拿回去嚐嚐,雖然還帶點酸頭,但也絕對夠甜。”
聶鵬飛忍不住好奇的問:“老閆你是在哪裡種的這些?我怎麼沒在院子裡見你搭棚子?”
閆阜貴臉色一變,隨後尷尬的笑笑,猶豫片刻才四下打量兩眼悄悄說:“我在左家莊親戚那裡,用他家的自留地鼓搗的,你可千萬不能賣了我啊!”
聶鵬飛豎起一根大拇指說:“老閆你可以!這麼大的事居然能瞞的密不透風,左家莊這麼近居然沒人告發你。”
閆阜貴輕笑一聲說:“你是太長時間不在京城,現在京城周邊的農村可大不一樣。很多大隊甚至公社都在偷偷幹副業,我這事兒要不是大隊同意,誰敢這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