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節四合院比往年熱鬧許多。
一方面是因為政策的變化，大家像是鬆開身上的枷鎖一樣，很多事情做起來就大膽了很多。
就比如偷偷去鴿子市買些不要票的年貨。
另一方面則是聶鵬飛的回歸，過年那幾天來拜訪的人絡繹不絕。
聶鵬飛早就料到會是這種情況，所以趁著過年前那幾天，把該走動拜訪的人都拜訪一遍，免得到時候連門都擠不進去。
畢竟能讓他登門的都是一些真正的大佬，過年期間登門的人數只會比他家還多。
今年春節軋鋼廠放假依然只有三天，大年初四院裡人就開始上班，而聶鵬飛也收到軋鋼廠的調研邀請。
這次是李懷德和司齊賢聯合邀請，名義上是請老領導回來看看。但根據聶鵬飛的訊息，這次主要是司齊賢在背後推動，李懷德不過是順水推舟。
既然是正式調研，聶鵬飛自然不會簡簡單單的登門，不但從京城發文港島邀請港島鋼鐵公司派團隊參與，自己也帶著部份京城港辦工作人員。
結果因為動靜太大，而且港島鋼鐵公司這時候屬於外資企業，所以外事部門又臨時加入，導致調研隊伍越來越龐大。
聶鵬飛看這架勢，索性又拉上了剛剛履職的趙剛，然後限定三個部門的人數，這才把人數定在二十人以內。
事情一拖再拖，從原本定下來的正月初八就變成了正月十二。
好在港島鋼鐵公司已經是鼎豐集團的產業，丁路一聲令下，各部門迅速配合，港辦一路綠燈放行，總算沒有耽誤時間。
這次調研司齊賢顯的十分熱情，從廠門口的迎接到帶著一行人參觀，全都主動承擔著接待和講解的職責。
聶鵬飛和李懷德在人群裡並肩而行，小聲問李懷德：“老李你這是下定決心了？年前不還有點猶豫麼？”
李懷德微微嘆口氣說：“我和家裡長輩商量過了，按照我的年紀和現狀，繼續待在京城不一定會有甚麼後果，還不如聽你的，跳出來另謀一條路。南下港辦看看不算壞事。”
聶鵬飛微微點頭說：“你決定就好！看這意思，你是打算推司齊賢接班？”
李懷德笑了笑說：“司齊賢也算半個自己人，而且正好可以把小張推上去擔任副廠長。”
聶鵬飛瞥一眼李懷德嘴角的笑，也輕笑一聲說：“老李你小心思倒是挺多，不過我也沒想到小張成長這麼快，看來這十年他幹得還不錯。”
李懷德也輕笑一聲：“我可不信你會沒有關注過他，怎麼也是給你當了好幾年秘書的人，你的本事豈能沒學個三兩分？”
聶鵬飛微微一笑沒有接話，當初放小張去十六分廠當第一副廠長兼副書記，這十年時間裡他一路順遂，現在已經是總廠生產處處長。
李懷德這次既然下定決心南下，以後在港島少不了依仗聶鵬飛的勢，這時候幫小張一把，正好給自己賣個好。
而且推司齊賢上位也是一步好棋。司家自從老爺子去了之後已經沒落多年，沒有靠山也是司齊賢多年沒有動一步的原因之一。
這次很顯然是老李，或者說是李家跟司家達成了甚麼合作，同時還能交好聶鵬飛，一舉多得何樂而不為？
兩人在人群裡不顯山不露水的聊著天，前面的趙剛和港島鋼鐵公司帶隊吳暢則仔細聽著司齊賢的講解。
趙剛一邊聽還一邊認真的記錄，時不時還會主動詢問司齊賢，現在軋鋼廠及各分廠的生產情況，另外對於人員結構和債務負擔也詳細詢問。
司齊賢一邊解釋一邊大倒苦水：“趙主任您看這些裝置，都是陪著我們風風雨雨奮鬥了幾十年。這裡面最新的還是當初聶書記在的時候，透過關係採買的二手裝置。
最老的甚至可以追溯到解放前老廠遺留，這些年都是修修補補勉強用著。要不是我們還能自主生產一些裝置替代，恐怕早就已經跟不上發展。”
說著偷眼看看落在身後的聶李兩人，發現他們倆沒有說話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苦笑。
又偷偷看一眼吳暢，司齊賢又對著吳暢和趙剛說：“當年港島跨海隧道的鋼鐵供應，就是因為裝置老舊產能跟不上，這才聯合京城其他兄弟單位一起生產，好在沒有耽擱施工進度。”
吳暢對於司齊賢的話並沒有在意，甚至心裡還要感謝軋鋼廠。當初要不是軋鋼廠頂上缺口，天知道港島鋼鐵公司要承受多大的損失。
且不說鼎豐和昌明兩大集團，就一個包船王都能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他也算是因禍得福，林業因為這件事一怒之下吞併了鋼鐵公司，他吳暢也是藉著這股東風執掌鋼鐵廠，再也不用受董事會那幫人掣肘。
司齊賢一直留意著這兩個人的表情變化。
早上的時候李懷德已經交代過，這兩人才是今天的主角，橋他和聶鵬飛已經搭好，能不能過河就看今天的表現。
這會兒發現吳暢沒有生氣，嘴角反而露出一抹微笑，七上八下的心情已經放下不少。
於是趁機又開始說：“從去年開始，這些裝置已經陸陸續續出現徹底報廢，可是更新裝置需要資金。
而廠裡現在負擔極重，維持運營已經十分勉強，再這麼下去工人工資都很難按時發放，更不要說發展。”
吳暢這時候開口問：“我記得資料上說，軋鋼廠技術骨幹極多，廠裡曾經培養大量技術工人隊伍，為甚麼現在看到的情況好像不太一樣。”
司齊賢看一眼毫不在意的李懷德，咬咬牙說：“當初這項措施在廠裡推行了很多年，那時候也是軋鋼廠發展最迅速的幾年。可惜後來隨著分廠壯大以及分出去。
十年前又因為其他原因停了技術考核，人才的培養也因此停滯。隨著老一代技術人才年齡過大退休，新一代的還沒有培養成熟，技術骨幹漸漸出現人才斷層。”
趙剛當然明白司齊賢話裡的意思，深嘆口氣說：“技術人才是企業發展的根本，這個問題你們以後一定要重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