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厄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而微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徐管事……”
他剛醒來,意識還未完全清醒,腦海裡第一個浮現的,依舊是她的身影,眼底的迷茫漸漸褪去,只剩下滿滿的欣喜與依賴。
看著他醒來,徐蓮的心底先是一陣狂喜,可這份狂喜,瞬間就被積壓了許久的火氣取代。
她猛地收回手,臉色沉了下來,眼底滿是怒意,語氣冰冷而嚴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千厄,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大,就可以肆意糟蹋自己的身體?”
千厄被她的語氣嚇了一跳,眼底的欣喜瞬間褪去,只剩下委屈與慌亂。
他微微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卻被傷口的疼痛疼得蹙緊眉頭,只能乖乖躺著,低聲說道。
“徐管事,我……”
“你甚麼你!”
徐蓮打斷他的話,語氣愈發嚴厲,眼眶卻紅了。
“你明明身受重傷,本該立刻接受治療,卻偏偏要繞到酒店樓下,只為看我一眼!
你知不知道,我聽到你中槍的訊息,有多擔心?
你知不知道,醫生說你情況不樂觀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更帶著藏不住的心疼,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控訴,卻又滿是在乎。
“千厄,我警告你。”
徐蓮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決絕。
“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再這樣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再這樣不顧及自己的安危,
那我們以後,就再也不見了。
我說到做到,絕不會心軟。”
千厄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裝堅強的模樣,心底瞬間被愧疚與心疼填滿。
他知道,徐蓮是真的生氣了,更是真的擔心他。
他緩緩抬起手,用盡全身力氣,輕輕握住她的手。
指尖微微顫抖,語氣卑微而順從,沒有了往日的狠戾,只剩下全然的聽話。
“我知道錯了,徐管事。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再也不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再也不讓你擔心了。”
“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聽,我甚麼都聽你的。”
千厄的聲音依舊微弱,卻帶著無比的堅定,眼底滿是討好與依賴。
“只要你別不理我,只要你別不見我,我以後都聽你的,不管你讓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徐蓮看著他眼底的委屈與順從,看著他蒼白虛弱卻依舊堅定的模樣,心底的火氣瞬間消散大半,只剩下滿滿的心疼。
她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任由他握著,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嗔怪,卻滿是關心。
“你最好說到做到,別再讓我為你操心。現在好好休息,好好養傷,不準再胡思亂想,聽到沒有?”
千厄連忙用力點頭,像個聽話的孩子,眼底泛起一絲光亮,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微弱的笑容。
“聽到了,都聽你的,徐管事。”
徐蓮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的火氣並未徹底消散,反而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怒意。
心疼被硬生生壓在心底,只剩冰冷的態度。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語氣沒有半分柔和,帶著明顯的疏離。
“好好睡,別亂動,我守在這裡,不是因為原諒你,是怕你死了,沒人能為你自己的執拗買單。”
千厄被她的冷淡刺痛,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了幾分,卻不敢有絲毫反駁,乖乖點頭。
握著她衣角的手輕輕鬆開,眼底滿是委屈,卻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睛。
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不安,哪怕睡著,也依舊緊繃著,生怕惹她更生氣。
等千厄睡熟,徐蓮才起身走到窗邊,臉色依舊陰沉。
眼底的紅血絲濃重,連續幾天幾夜的守候讓她疲憊不堪,可心底的怒氣卻絲毫未減。
她看著窗外明媚的陽光,眉頭皺得更緊。
她氣千厄的魯莽,氣他拿自己的生命當兒戲,更氣自己這般放不下他。
一身的奔波與狼狽,與平日裡幹練清冷的模樣判若兩人。
可這份狼狽,卻讓她更添了幾分戾氣,暗自打定主意,就算陪著他,也絕不會給他好臉色。
她轉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千厄,眼神沒有半分柔和,只有冰冷的疏離,確認他睡得安穩後,冷冷叮囑門口值守的手下。
“看好他,不准他亂動,醒了立刻告訴我,別讓他耍花樣。”
說完,便徑直帶上病房門,前往酒店整理衣物、洗漱換衣。
一路上,她腦海裡全是千厄不顧重傷奔赴她的模樣,怒氣與心疼交織,卻始終是怒氣佔了上風。
洗漱完畢,換上一身乾淨素雅的衣裙,徐蓮瞬間清爽了許多,可眼底的冷淡與怒氣依舊難以掩飾。
她沒有多做停留,匆匆打理好酒店事宜,結清費用,便立刻返回醫院。
不是放心不下,是不願讓他有機會再肆意糟蹋自己,她要親自盯著他,直到他徹底痊癒,直到他真正記住教訓。
回到病房時,千厄依舊熟睡著,眉頭微微舒展,神色平靜。
徐蓮拉過椅子,坐在病床邊,沒有絲毫溫柔的動作。
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偶爾千厄動一下,她也只是淡淡掃一眼,沒有上前檢視,眼底的怒氣絲毫未減。
接下來的日子,徐蓮確實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全身心守在千厄身邊,悉心照料他的飲食起居。
可這份照料,全程帶著冰冷的疏離,沒有一句多餘的話語,更沒有半分溫柔。
她會親自給千厄喂水、喂藥,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輕柔,語氣更是冷得像冰。
“張嘴,吃藥,別耽誤恢復,我可不想一直在這裡陪著你。”
他微微一動,扯動了傷口,疼得忍不住悶哼時,她冷冷瞥他一眼,語氣帶著責備。
“現在知道疼了?當初不顧死活的時候,怎麼不想想今天?”
千厄委屈撇著嘴,握住徐蓮的衣襬。
“徐管事,我疼……”
徐蓮頓時啞了聲,千厄低頭,用蒼白的臉,蹭了蹭她的手背。
“我聽話的。”